28、玖 星光成茧 ...
-
So, till darkness cover，Life's retreating gleam。Lover follows lover ，Dream succeeds to dream 。
所以，直到黑暗覆盖，生命最后一次黄昏。情人要与情人相爱，梦想会被梦想传承。——《直到西天暗淡》
年轻人站在温柔的橘黄灯光下，凑近了能看到针织毛衣下隐约露出的锁骨，那镜片流转着微光，透过镜片他的眼瞳漆黑，眼底仿佛弥漫着大片雾气，那种由眼镜带来的禁欲感几乎要让人忘记呼吸，让人想将他脸上的平静撕碎，让他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原昔瑶这么想了，也顺从着自己的心意，这么做了。她往后靠了靠，仿佛要借此避开那个人的锋芒，问道：“过年的时候，有工作吗？”
《轮回》已经杀青，剩下的剪辑还有审核之类的他们都不用管，原昔瑶算了算估计能赶上情人节的档，觉得恶意满满。情人节看这种片子真的好吗？
不过那种事情和她没关系啦，原昔瑶笑了起来，她伸手一把按住了楚音的肩膀，无比从容且自然地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她露出无辜的表情，将他按在沙发上在她身边坐好。
“没有。”楚音心里盘算着把那几个地方台的春晚邀请都推掉，他本来是孤儿，以往这样的日子从来都是一个人过，似乎是预料到了原昔瑶想说什么，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要来我家过年吗，春节的时候？”原昔瑶问出了，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问题。
“……我，可以吗？”他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打碎了，几乎带着颤音问道。
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也值得拥有什么吗？
我这样的人，也可以陪在什么人身边……也不会被背叛吗？
信任轻易交出的话，会再次受到伤害吗？
他思量着这样的问题，那样的不可置信被他迅速掩盖起来，楚音再次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回答道，就仿佛那一日他答应穆雨的要求一样镇定自若：“我非常乐意。”
你会……再次伤害我吗？像那个人一样的……带给我伤害？
忽然或者说终于意识到自己将穆雨摆在了什么样的位置的楚音，发觉自己，或许真的假戏真做了也说不定。
这可真是要命啊……他想，不要让我失望啊，这信任只有一次，如果被辜负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会疯掉哦？
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坦然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另一半却不可置信地自问，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我明明不应该喜欢这个人的。
他一开始那样地憧憬着穆徽，却被穆雨打乱了一切计划。他看着穆雨对穆徽那样的依赖，哪怕明白他们只是兄妹，心中都快要被烦躁溢满。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他都嫉妒得发狂。
可是，并不觉得这些情绪多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边原昔瑶却在和玖月商量：“能快进吗？”
“宿主的意思是？”
“SKIP啊！游戏里没有这种东西会被投诉的！”她这样在脑内回答着，抱起沙发上的枕头，露出小半张清水素颜的脸来，笑意盈盈地和楚音说，“那就说好了哦。”
“……这不是游戏，要是宿主能清楚地认识到这点就好了。”玖月无奈地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类似的设定吗？”原昔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我能投诉吗？”
“很显然不能。”玖月回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不过快进的功能我会申请的。”
“几天能到货？”
“马上。”他沉默了一会，而后才再次发声，“已更新，宿主可以使用快进功能，快进期间将由原主操纵身体，请问是否使用？”
“……嗯，等楚音走了再用。”
原昔瑶蛮好奇这个所谓的快进功能的，把楚音送走之后立刻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大概属于一种灵魂状态，然后这个世界在她面前化作了光屏，一路快进，原昔瑶看着楚音在穆雨家过年守岁，手牵手去约会差点被粉丝发现一路在街上奔跑，一同去参加首映式，在电影院安静地接吻。
漆黑的电影院里正放到季辛夷与他作别，少女的脸在大银幕下看也美得毫无瑕疵，毕竟是自家的公司投资的，导演也并不吝啬给她镜头，青年看着那女孩子虽然难过却也隐忍着泪光的模样，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
“我不会的。”他郑重其事地轻声告诉她，“我不会让你等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穆雨听得这话噗的一声轻笑，她轻巧地点点头，回答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啊。”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穆雨闭上眼，她可没有原昔瑶那么多的顾忌，这个亲吻温柔的不成样子，电影的音效嘈杂，于是她也没有听清楚音淹没在唇齿间的话语。
——不会放手的。
已经无法回头了，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
如果你先放手的话，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我知道你是个任性的姑娘，但是没关系，继续任性下去也可以，我会努力为你解决一切麻烦，事实上我真想把你惯得无法无天，除了我谁都忍受不了你。我知道你可能也许没有，像我喜欢你那样程度的喜欢我，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就能不去想那种问题。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是已经无所谓了。来日方长，我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是个好演员，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演，演一辈子也无所谓，只要你爱我。
到时候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呢。
这些想法穆雨一概不知，而原昔瑶看着这一切，几乎要笑出声来。
楚音其实只是贪恋那份温暖而已，可是由此生出的占有欲让他觉得那是爱。除却穆雨，任何人给他这份温柔，他都会牢牢抓住不放的。
爱究竟是什么呢？没人能说的明白，可楚音的爱，大概便是那攥在手心里的温暖，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不在意。
那种事情，已经无足轻重。
他将自己伪装成温柔无害的模样，一切暗黑污秽的报复都隐藏在身后不让穆雨看见。
原昔瑶想，她快进了那么久，终于到了可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她挽着楚音的手，走进了金花奖颁奖典礼的现场。
楚音难得有几分紧张，但也显露出无比的期待，这部片子上一世就横扫了这一届的金花奖，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拿到上一世一直期待着的荣誉。
颁奖典礼都大同小异，加之早就知道结果，她甚至要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来，只能看着楚音紧张的样子打发时间。
原昔瑶横了他一眼，而后在摄像机的镜头下，笑容满面地对楚音小声说：“你在紧张什么呢？”
“你可是我挑的，当然是最好的。”她说出了蛮不讲理的话语，却听起来那么理直气壮。
楚音忽然就觉得他被安抚了，挂在脸上的笑也真实了少许。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主持人也是妙语连珠，可那些似乎都离他远去，他只是静静看着穆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穆雨的那天起，就一直焦躁着的内心。
她说喜欢看他哭泣的样子，可是他又何尝不是？想看她为他哭泣，想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他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越是明白这一点，就越是焦躁。
只有在她身边时，他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定。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她还不是完全属于自己，只要她还与他保持着这样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恋情……那个在胸腔中跳动着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停止焦躁。
穆雨已经上去拿了两次奖了，一次最佳编剧奖，一次最佳新人奖。
楚音注视着这一切，看着她露出笑容来道谢，看她挨个拥抱剧组的人员，觉得他们都无比的碍眼。
直到屏幕上滚动着这最后的奖项，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的脸的时候，他都没法抑制这样的心情。
谢天谢地，他是个好演员。
所以他还能维持这样的笑容，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许沧州因为再一次的失败而露出那一瞬间茫然与惊异，还有种种复杂的神情，最后定格下来的画面。
有人含着笑意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时楚音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站了起来，觉得自己如同身处梦境般恍然，他走向颁奖台，给他颁奖的是穆徽，可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姑娘。
真可怕啊，他似乎被她传染地任性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接过穆徽手里的奖杯，扫视了台下的人，面孔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他们带着光鲜的假面，看向他的表情别无二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可是并不能阻止他向全世界分享这份心情。
楚音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
“能够站在这里，我非常高兴。
高兴到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感谢。”
楚音笑了笑，按照惯例一个个感谢了起来，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工作人员，感谢穆徽之类的前辈给他的指导，感谢经纪人，感谢公司……
最后，他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道：“最后我想要感谢的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感谢你陪在我身边，给我温柔以待。”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请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说完这段话，冲着大家鞠了躬，而后一步一步走向了穆雨。
摄像机的灯光闪烁，台下的人议论纷纷，但是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只是忽然意识到，前世种种，就真的只是前世而已。
他如今，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一个，有着穆雨在的，全新的人生。
楚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奖杯递给了穆雨，他轻声问道：“你愿意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原昔瑶也笑着回答，那笑容是难得的温软，她看着那些黑气飘散消失，告诉玖月，“等下，我还有件事想做。”
原昔瑶滑开手机的屏保，点开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楚音V”
附上的是很久以前他们牵着的手的照片，她可不顾这条微博发出去有什么后果，反正，楚音会解决的。
“好啦，可以脱离世界了。”她这样说道，看着一瞬间凝固的世界，而后落入沉沉黑暗的深渊。
“是否查看后续？”玖月询问她。
原昔瑶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用啦，给我下个世界的剧情吧，他们那两个人，无论如何，一定会幸福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玖 星光成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