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20、第十八节

　　第十八节
　　“我说，利伊小哥。”帕特里夏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地埋怨道：“你看，你将她的鱼吓跑了。”
　　“啊哈哈哈，问题是冬天真的能钓到鱼吗？”利伊笑了一通，问。
　　帕特里夏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眼神又粗野又天真的少年------他真的就像是黑街的蜂蜜公爵糖果店里卖的那种滋滋响的蜂蜜糖一样甜蜜，不过有点辣人。
　　趁着两人说话，莉洁急忙往外拉那根挂住的钓鱼丝。鱼漂沉下去了，可是钓鱼丝却绷得紧紧的。
　　“真挂住了，倒霉。”莉洁心想。
　　“应该骂一声妈的。”帕特里夏伸过头，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莉洁不高兴地问：“骑士是不可以像黑街的地痞一样说话的。”
　　“啊，真是抱歉，我想做法师。”帕特里夏顽皮地对她笑了一下，说。
　　“真让我失望，明明连剑术师傅都已经招架不住你的剑术了。”莉洁不高兴地说：“魔法这种邪门歪道的把戏，对你而言就这样有魅力吗？”
　　“魔法啊，真的很有趣呢。”帕特里夏说：“比如可以在热的时候刮阵风，渴的时候做冰川水喝，饿的时候做魔法点心和魔法面包吃，冷的时候在自己身上丢一个火焰护盾，空气护盾或者温暖咒。”
　　莉洁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如果我们有坚强的意志，我们将不惧寒冷和炎热。”
　　“不，冷与热都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你不能忽视它们的存在。”
　　“你看看，你的理论课到了一定的等级，就开始用理论来掩饰自己的弱小了。”莉洁拉起钓鱼竿，说。
　　“在你看来什么叫做强大呢？”帕特里夏反问。
　　“只有不依赖任何附加魔法的武器，不依赖任何魔法击败敌人的强大，才叫做强大。”
　　“这不是强大，莉洁。”帕特里夏说：“真正的强大不是什么都不用，而是利用自己所能用的东西，扭转不利的局势。”
　　“别为你离开武器或魔法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程度找借口啦，我会锻炼你的，还是那句话，强者锻炼弱者是很自然的事情。”莉洁快活地说：“你读那么多书有用吗？你只需要学会读写，学会写信就可以了。”
　　这时候，利伊已经将鞋子放在岸上，下到了水里，卷起裤管，弯着腰摸鱼。
　　“嘿！”他提着一条鱼的尾巴，将它抛到岸上，这是一条美丽的银色大马哈鱼，眼睛是红的，显然这是从魔族森林那里游过来的。之后，他又提起比先前更大一条的鱼，但是看看，摇了摇头，放下了。
　　“哎，为什么将那条鱼放下了，利伊？”莉洁诧异地问。
　　“那是条母鱼，肚子里有好多籽。”利伊回答道。
　　“母鱼的籽比鱼肉香，不是吗？“
　　“但是你现在吃一条母鱼，就等于吃了至少一条小鱼。”利伊笑着说：“我们是不吃母鱼的。”
　　莉洁便警惕地站起来：“啊。我听爸爸说过，魔族不吃母的动物！”
　　她以富有敌意的眼神看着利伊，但是没有拔刀。
　　“等等，莉洁。”帕特里夏说：“利伊不是魔族，我敢保证他不是。”
　　因为他已经亲口承认自己是龙了。
　　龙族的少年叉着腰，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莉洁，你判断朋友，是从他吃不吃母鱼断定的吗？这样能断定什么啊……哈哈哈……”
　　“魔族和人类民间的来往并不像是官方所说的那么剑拔弩张。”帕特里夏说：“利伊，你来讲讲。”
　　她知道，如果她讲的话，莉洁是不乐意听的，因为莉洁有这么一种念头：你不听我的我凭什么听你的？这种念头其实每个人都有，但是莉洁表现得特别明显。
　　“好的。”利伊说：“其实，魔族的结界之中和结界外，都有人类在居住，尤其是跨越结界的村子-----据我所知就有三个。一到谁家办喜事，或者过节的时候，村民们就都越过边界，聚集到一块，这有什么难的，只要魔族的居民们将你当朋友，你就能进魔界。当然，走私的事情也是免不了的。人类的商人，经常与魔族的商人贸易，两边都知道对方的货物受欢迎，而且，与魔族商人做生意还不用向王国交那么多税。两边的商人的资本和规模都不小，不仅仅局限于魔法石的买卖。魔族对自己人倒卖魔法石的行为，还是默许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商人能定时交些税金。养得起魔族的常驻军就可以了。”
　　“走私是必须严厉打击的行为。”莉洁说：“与魔族做生意，根本就是不可容忍，这些人就是法兰的叛徒！”
　　“事情不在于此。”利伊说。
　　“怎么不在于此呐，爸爸对我说，魔族是必须消灭不可的敌人。”莉洁说：“它们的女人和小孩都很危险。我爸爸就俘虏过冒充成人类的魔族女人和小孩，本来想要给他们判处死刑，净化他们的罪孽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变成一堆土和一堆树叶逃了。”
　　利伊便无可奈何地躺了下来，向天吐出一口白气：“真是，败给你了。”
　　“变成土和树叶的魔法？”帕特里夏蹙眉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魔法。”利伊闷闷不乐地回答道：“其实他们是死了。”
　　“啊？”帕特里夏抖了一下手中的钓鱼竿，略微有点惊愕地看着利伊。
　　“那种具有人形的高等魔族一旦死去，身体会回归元素。”利伊说：“回归什么样的元素，以生前擅长什么魔法决定。擅长水系魔法的魔族，尸体会慢慢地变成冰，然后化成清水，流到溪水里去，无论生前是否受伤流血，最后尸体都会变成冰。擅长雷系和火系魔法的，会变成闪电和火球消失。擅长土系魔法的魔族，死后就直接变成泥土或树叶了。”
　　“这么说，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冰水法师若是死了，岂不是会死得很惨？呃，不，他那么强，要杀他的话……还是很困难吧。”帕特里夏心想。
　　“啊，不说了。”
　　利伊脸上的阴霾绝对不会密布三秒钟，他快快乐乐地跳了起来，走向他之前捞上来的大鱼，眯着眼说：“忘了这个家伙在，今天晚上我有好吃的了。“
　　“我把我钓上来的鱼分你一半。“帕特里夏说：“卡莲和凯伊老师都不爱吃鱼，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
　　“你还不回你爸爸那里？“莉洁问。
　　“哦，莉洁，我可不想和你说这个。“帕特里夏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影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收起钓具，向城里走去。帕特里夏和利伊走在一起，莉洁则是走在前面，她习惯走在任何人的前面。
　　“我说，帕蒂。“利伊突然脸色放光地说：“我知道你身上的光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
　　“是身体里的能量，让血液中带上的烈气。”利伊说：“流有这种凛烈的血液的人很少，尤其是更多的时候，他们往往因为没有努力，或者教育不足，而被埋没在人群中籍籍无名……而别人会将这种烈气的发作，看作是他们在无意义地闹脾气或不顺服。”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帕特里夏问。
　　“有的。”利伊说：“它是意志，象征着钢铁一样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