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愿赌服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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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迎秋失踪了，沈家上下都找疯了，乡里乡亲的也帮着找，甚至请了衙门的人帮着寻，到最后，皆无果。
水千墨做了个梦，一个噩梦。
他梦到沈迎秋死了。
“沈迎秋！”
他叫着，猛地睁开眼。
看了看周身，皱了皱眉，心突突跳的厉害，暗暗算了算，心下一沉。
那人……
水千墨只觉得心一疼，仿佛被谁撕裂一般，没等他再多想，一转眼便消失在灵山。
青云那老头抚了抚胡须，若有所思，不发一言。
沈迎秋已经落入那湖底三天。
到了这莫愁湖，唤了声：“沈迎秋。”便跳入那湖中。
朝沈迎秋的尸首直奔而去。
那人，
那人溺水，死了……
该怎么来形容这份难受？
肝肠寸断？
悲痛欲绝？
踣地呼天？
亦或着见到他尸首的触目崩心？
再或者抱着他没了体温身体的泪流满面？
要知道他是鱼，是妖，千年鱼妖，是不轻易落泪的。
可眼下，望着这人，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痛。
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后悔。
他伸手摸了摸沈迎秋的脸，感激上苍没有叫他变了模样。
下一刻，将自己内丹用法力吐出，嘴对嘴送入沈迎秋口中。
“沈迎秋。”
他唤着。声音颤抖，心里莫名的害怕。
“沈迎秋！”
又大声唤道，却没有换来那人的应答。
沈迎秋依旧双目紧闭，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水千墨皱眉，为何，为何他的内丹救不活他？
不待他时间思考，抱起沈迎秋回了灵山。
青云看着沈迎秋，又看了看水千墨，叹口气摇了摇头，道：“他本就阳寿已尽，若不是当日你救起他，给他送了口真气，他也不会活到今日，还和你谈情说爱一番，按理，也算是知足了。你就放他去投胎转世，你呢，老老实实的修你的仙。”
水千墨拧着眉，不理会这人的话语，只是冷冷道：“救活他！”
那语气不容拒绝，甚至带着命令。
青云一听，皱了皱眉，道：“救活他，他就会缠着你，难不成你真要应了他的心思，伴他左右，陪他一生？”
“那又如何？”水千墨道：“我没求过你，今日，求你救活这人亦或着告知我救活这人的方法，来日，定当不忘你恩情。”
青云屡屡胡须，拧着眉，沉思。
“不打算帮我？”水千墨问。
青云依旧不作答。
水千墨蹙眉，想了想，将内丹从沈迎秋体内逼出，而后握在手中，欲要将其捏碎。
青云见状，忙上前阻止，急道：“这是作甚？你不打算活了你？”顿了顿叹口气问：“值得吗？”
值得吗？
水千墨也在问自己。
他不知，只知道这人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只能寿寝正终。
他没有回答青云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他不能死。”略顿：“你若不愿意救他，就当我方才求你的话没说。”
青云长叹口气：“好，救，救。”沉思片刻：“只是，你这内丹要在他体内，才能维持他的生命，而你没了内丹，你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光景，不仅法力失效一半，而且……”
“我自是甘心乐意，你又何必这么多话？”水千墨道。
青云：“……”
他奶奶的，我这是欠你的吗？思考间，使用法术，但见漫天灵气飞舞。
而后将水千墨那内丹送入沈迎秋体内，不多时，那人的脸色有了红晕，水千墨大喜，抱住他，紧紧的抱着。
再不多时，感受到他身体渐渐有了体温，水千墨望着这人的脸，只望他快点醒来，果然没一会沈迎秋干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水千墨，先是一愣，而后冲他露齿一笑：“你果然来了。”
水千墨见他这般轻松，很是无语，甚至有些生气，问：“什么叫我果然来了？”
沈迎秋笑说：“我是故意寻死的，为的是看你会不会来救我。”
闻言，水千墨更是生气，愤愤道：“倒是演的一场好戏。”略顿：“你就不怕我真不回来救你？就不怕真葬于那湖底？”
沈迎秋淡淡道：“怕。”
“那还这样？”
“我在赌啊，拿命跟你赌。”沈迎秋说的轻松，甚至略带得意。
却不知身边这妖，已经被他吓的半死，真真的是无话可说。
水千墨将人拥入怀中，叹了口气：“败给你了。”
沈迎秋不解：“嗯？”
水千墨说：“你赌赢了。”
沈迎秋：“……”而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亲了这妖一口：“那你是愿赌服输了？”
水千墨看着他，道：“愿赌服输，心甘情愿。”表情从未如此认真过。
看在沈迎秋眼睛里，一阵暖。
说着站起身，将沈迎秋拉起来，道：“回家去，若不然你父母就快急疯了。”
正欲要走，却被青云拦住，道：“你没了内丹，这样回去，怕是不妥，你且在那灵池里泡上一会再说。”
闻言，沈迎秋皱眉，看向水千墨：“你内丹呢？”
“给了你。”没等水千墨说话，青云抢先道。
沈迎秋一听，皱眉，欲要开口，却被水千墨制止住：“别担心，我去那灵池里泡一泡就没事了。”
“真的？”沈迎秋皱眉问。
“我何时诓骗过你？”水千墨反问。
这话不假，这妖别的不说，很少诓人的，沈迎秋便信了，点点头：“我和你一块去。”
“哎，沈公子。”青云唤住他：“那灵池凡人可是不能进的，你还是留在这等着吧。”
待水千墨走后，沈迎秋很有礼貌的唤了声：“老道士。”
青云不理。
沈迎秋抿了抿唇，又唤了声：“道士。”
见青云还是不理他，略微皱了皱眉问：“不知晚辈哪里得罪了您，还望明说。“
青云屡着胡须，道：“你没有得罪我，只是……”
话说一半，却住了嘴。
沈迎秋听的讶然，问：“只是什么？”
青云想了想，摆了摆手道：“没什么。”顿了顿，问他：“你这般拿性命来赌，为的什么？就只为和那条鱼相守到老？”
沈迎秋“嗯”了一声。
青云皱眉，道：“男男不可。”
沈迎秋问：“为何？”
“这世间皆是男女，才是天道，男男怕是惹了世俗。”
“我不怕。”沈迎秋认真道。
青云一怔，沉吟片刻。
“人妖殊途。”
沈迎秋皱眉，沉默。
青云那老头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无话可说了吧。”
“那又如何？”沈迎秋反问。
“那又如何？”青云颇感无语，而后笑：“你一人类不过数十载的生命，生老病死之间，你拿什么和那妖比？”
闻言，沈迎秋顿住，语塞。
青云又道：“男男不可，自古阴阳互补，才是正道，你们是阳阳，这是悖逆，他是妖，不，确切的说是个半仙，更不可。“停了下道：“就算可以，你们这一人一鱼，要如何走下面的路？”
这话，让沈迎秋更加缄默。
许久，他说：“可就想自私一次，怎么办？”叹口气：“老道士，你以为道理，就可以改变我对他的心意吗？你以为修仙，就会让他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吗？这修仙本身就是一种欲，一种求；要怨就怨我与他生错了地方，他是鱼，我是人；可这不是我们能做的了主的，既然苍天让我们相遇相知，甚至相爱，就一定有老天的原因，所以，老道士不必担心我与他走成什么样。”
青云笑，说：“可他若和你结合，怕是要遭天谴，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不说，且有可能落得个永世不得轮回，只能做一条鱼，亦或着连鱼都做不成。”
什么？！
沈迎秋怔住。
那笨鱼会遭天谴，会永世不得轮回，甚至连鱼都做不成？
青云直言道：“你明知不可为，何必要为之？害了自己不说，也害苦了他人。”
沈迎秋想着，听着，忽然有些绝望。
他望向灵池的方向，想着那妖，许久，他道：“老道士能洞察先机，还懂得这么多，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叫我和他永远在一起。”
“我没有。”青云道：“我不是神仙，而且你若一意孤行，逆天而行，怕是要一人一妖万劫不复了。”
沈迎秋沉默不言。
而青云心里却暗暗道，这凡人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这般执着，真是难缠的很啊。
那条笨鱼，遇上他，可真是束手无策，只能沦陷啊。
正当他想着，沈迎秋忽然开口问：“那，就这一生好了。”
闻言，青云皱眉。
沈迎秋又说：“只是，就像你说的，我的生命不过数十载，怕我死后，那笨妖会难过，更怕他会去寻我的转世；晚辈有一事相求，恳求待我死后，老道士能让他忘记我。”叹口气继续道：“他和我结合会遭天谴，就让那天谴我一人来承受好了，万劫不复也由我一人来承担。”
因为和这妖只此一生，至此一世，就知足了。
听了这话，青云怔住，沉默许久，才开口问：“值得吗？”
闻言，沈迎秋淡淡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前辈可答应？”
青云皱了皱眉，不一会眉头舒展开来，道：“我不是神仙。”
听之，沈迎秋笑笑：“我知前辈你有能力护那笨鱼安好，这就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青云怔楞。
沈迎秋淡淡一笑：“多谢。”而后行礼：“多谢前辈照顾那笨妖这么久，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眨了眨眼，问：“敢问前辈，他的名字和姓氏是你起的吗？”
“是。”
“日后，他不会再叫水千墨了。”沈迎秋来了这么一句。
正当青云纳闷，就听沈迎秋下一句说：“等我死后，他还是那个要修仙的水千墨。”
听后，青云明了，屡屡胡须，点了点头。
水千墨在那灵池泡了一会，便上了岸，走到沈迎秋面前，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说着和青云道了别，就要走，谁知沈迎秋站在原地不动，伸着手臂，要那妖抱他。
水千墨皱眉：“你快三十岁了……”
言外之意，你还小吗？居然撒娇让人抱。
沈迎秋不管，伸着手臂，皱着脸哼哼：“我好累，加之刚刚活过来，虚弱的很，坏妖抱我。”
水千墨没辙，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沈迎秋勾在他颈项，笑得颇为得意。
水千墨轻哼一声，也勾唇笑笑，抱着他，不一会便消失在灵山。
青云瞧着这一对，嘴角抽搐。
不过，转念又叹口气，这沈迎秋太痴狂，太任性了。
“笨妖，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可好？”沈迎秋看着他说：“只属于我的名字。”
水千墨一顿，看着怀中人，道：“好。”
沈迎秋笑笑，而后靠在他肩头，让这妖抱着自己。
快到家时，沈迎秋得知家人都在疯了般的找自己，沉思片刻道：“你可愿意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水千墨沉默片刻，道：“愿意。”
闻言，沈迎秋面带笑意看着他，道：“真乖。”
水千墨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水千墨都紧紧抱着沈迎秋，唯恐一松手怀中人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家中，迎面就遇上了焦急万分的沈父和沈母，两位老人先是一愣，而后看着自家儿子被一个男子紧紧抱着，皱了皱眉头。
不过，见自家儿子平安回到家，两位长辈哪还顾得上其他，忙唤了声沈迎秋，继而赶忙让他们进家门。
待沈迎秋将一切道明，沈家上下可算是大大松口气。
沈文青道：“日后若是再想登山赏景，叫上我，你这次可真叫爹和娘担心死了。”
“哥哥教训的是。”沈迎秋说：“我也不知自己会迷路，幸好得遇苏兄，方才存有性命。”
苏兄？
水千墨微微皱眉，谁是苏兄？
虽有疑惑，但也并未作声，只是沉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怎么说，他对除了沈迎秋以外的人都热情不起来。
一番寒暄介绍，沈家又摆了宴席，一阵热闹下来，天已是墨色。
宴席结束，人也散尽。
沈父和沈母又仔细瞧了瞧沈迎秋，和他说会话，直到看到他面露倦色，才都退了房门。
“你那张嘴倒是会说，诓骗起人来也不含糊，且这些人还是你的家人。”水千墨说着掀开床幔躺到床上。
舒口气，一脸的满足。
还是这床舒服。
沈迎秋转头看着他道：“我怎么诓骗人了？”略顿：“我若说我是溺水身亡，被你这千年鱼妖救活，而后我们俩在一起了，你觉得我爹娘会受得了？“叹口气，坐到床上，看着那妖说：“急不得的，总要一步步来，不过，你放心，我早晚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水千墨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迎秋趴到他身上：“摇头作甚？”
水千墨没回答，忽而想到什么问：“谁是苏兄？”
那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醋味。
沈迎秋听之，笑，说：“你啊。”
“我？”水千墨不解。
沈迎秋说：“这一生，我们做人，我给你新名字可好？”
水千墨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应了：“好。”
“你是我的苏兄，我是你的沈弟；你全名苏子墨。”沈迎秋说：“苏，又写蘇，里面有鱼，子，就是名字里的表字，而墨，就是你是条黑锦鲤也，简单易懂。”说完，望着那妖道：“这名字你可喜欢？”
“喜欢。”水千墨点头。
“苏子墨，苏子墨，子墨，子墨……”沈迎秋念叨着：“谢谢你，谢谢你，笨妖，谢谢你……”
说着说着，虽面带笑意，却泪流满面，强抿双唇，却还是哭的浑身打颤。
水千墨听着，看着，只觉得心中一紧，拥他入怀，难得的温柔：“莫哭，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过去千年岁月，我都是一个人。
自此，我要陪在你身边。
护你安好，顾你周全，任你耍浑，且有求必应。
如此一生，足以。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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