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 从军 听着顾 ...
-
听着顾惜朝的控诉,沈卧松刚开始是有些生气的,但他很快开始反思是不是他逼得顾惜朝太紧,拜师那年他十二岁,一身不成体统的内力将肺腑冲撞的不成样子,这两年半匆匆过去,他还没有十五岁呐,还是个未及冠的孩子,对待一个小孩子如此苛刻,确实也难怪他崩溃至此。好在,顾惜朝刻苦,顶着这些非人的折磨弥补着他起点晚的差距。
“对你,我无愧于心。你若是不识好歹,我作为一个大人,自然也不能跟你计较什么。何况——你刚经历了一场人生洗礼,还受了伤,情绪波动大也很正常,发泄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既然你已经出师了,今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了。但——你要好好考虑清楚,生为一名男儿,你来世间这一趟,有什么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有什么是自己泼出性命也要守护的。这世间的诸多不公和不平之事,能不能有一些改变,改变之后你我他是不是都是受益之人,我们因此可以走些更平坦的路,不至于日日如此艰辛。这些都不是耍耍脾气就能避开的事儿,如果你想清楚了,就过来找我。”
说完沈卧松离开了客栈,留下了若有所思的顾惜朝。
有些大道理,顾惜朝自然知道,只是从来没有人会跟顾惜朝说教一番,往日沈卧松所作所为一丁点掌门风度都没有,沈卧松这是第一次这般郑重其事跟他说话,内容平铺直述远没有书籍上晦涩难懂。
顾惜朝本以为会是什么空头大理论,结果沈卧松却说——改变之后你我他是不是都是受益之人,我们因此可以走些更平坦的路,这句话一直萦绕在顾惜朝的脑海,挥之不去。
如醍醐灌顶,似甘露洒心,顾惜朝听了进去,又回想起自己来时的步步艰辛路程,顾惜朝心中已有了一些谋划,再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大步追向沈卧松。
沈卧松未曾想到顾惜朝这么快便追上了他,不由担心他起来:“慢点走,注意点身上的伤。”
顾惜朝却说:“我想通了,我会去参军的。”
沈卧松反倒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想通了,故意唬我的吧。”
“那岂不是辜负你一片苦心。”
“好小子,正式出师了,记好了——这才是出师的真正觉悟。”
“比武的不算吗?”
“这能一样嘛,□□上出师很容易的,精神上出师很难的,你应该已经比青夕辞领先了一大截,他还处在□□出师的阶段呐。”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我这不是怕你太过于骄傲嘛。”
“现在不怕了?”
“适度给你点自信,有助于重拾自信。”
“切~”
三天后,沈卧松要去归还钥匙,顾惜朝问他:“能不能再借三天。”
“你当自家开的呀!”
等他们回到客栈,沈卧松将记忆中他看到的适合顾惜朝看的书籍和武功全部默写下来,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问,“还有没有?”
沈卧松简直无语了,“有,在你脑子里。”
“行吧。”
“好好养伤,半年之后就去参军。”
“可是……我~我……”
见顾惜朝吞吞吐吐起来,沈卧松才想起来,“哦~你说你户籍问题吗?”
顾惜朝快速点头。
“给你金子你又不要,你说怎么办?”
“这半年我想去打工赚钱。”
“不行!养好身体才是第一要紧事儿!再说,累死累活半年也赚不够赎金。”
“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儿?”
“那就是我的事儿。”
“小孩子家家的,赚钱是大人的事儿。不过,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自力更生,这样吧,给谁干活不是活儿,等你二十五岁来找我,做死士,五年时间,如何?”
顾惜朝吃惊道:“啊!”
“你是嫌时间长吗?那三年,如何?”
“啊!”
“你不愿意?”
顾惜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五年时间哪儿能值这么多金子啊!”
沈卧松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你的命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
说完,沈卧松面色不善地离开了。
前几天,他说的那般难听,就差指着沈卧松鼻子骂他是个变态时,沈卧松都没有怎么生气,可是今天他生气了,而且是十分地震怒。
沈卧松竟是如此在乎他的命的人!
这个发现让顾惜朝的内心无比震撼,幸好那天他只是语出伤人,而非举着手指着沈卧松骂,要不他今日能把肠子悔青。
顾惜朝压住内心波澜,找到沈卧松时,他在客栈他房间内的窗户边坐着,正盯着窗外一棵柏树发呆。
顾惜朝走进在沈卧松面前反复比划着五才换回了他的神思。
沈卧松见是顾惜朝,叹气一声。
顾惜朝倒了一杯茶递给沈卧松,沈卧松没接。
顾惜朝举着茶杯没放,“五年。”
见沈卧松不为所动,顾惜朝只得减下点时间,“四年。”
沈卧松依然没反应。
“三年?”
沈卧松还是没反应。
“两年半?”
“两年,不能再减了!”
沈卧松盯着顾惜朝半天,终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说道:“臭小子,成交。”
而后,沈卧松指了指窗外,顾惜朝顺着他的手势探头看去,除了一颗柏树,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卧松说,“再看。”
顾惜朝疑惑,“看什么?”
沈卧松又抿了一口茶,深沉道:“松柏长青,可人不能。”
顾惜朝随口说了一句,“把它砍了,看它能不能长青。”
沈卧松踢了顾惜朝一脚,叫他滚。
顾惜朝滚之前,对沈卧松说,“你放心吧,我这个祸害一定会遗千年的。”
十五岁后,顾惜朝去参军,武试他虽拿了第一名,但因为户籍之前是奴籍的问题,被分配到了后勤队,因此他郁郁寡欢了许久。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被派去照护一个中箭的弘提督,听说如果他死了,他的照护人要赔命给他,后勤队没有人敢去,他们就欺负他这个新来的,把这个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的活儿丢给了他。
他们说这个弘提督对部下要求十分严格,而性格呐,阴晴不定,总之,非常难相处,他们劝顾惜朝小心点应对。
顾惜朝无情挖苦他们,“个个贪生怕死,又爱装好人,太虚伪。”
“你不虚伪,但又能活个几天?”
“弘提督保家卫国,自有苍天庇佑,你们再说,我告你们惑乱军心之罪。”
当即没人再敢对顾惜朝口出狂言。
但这个弘提督的伤势十分严峻,军医让众人做好心理准备。
刚入军营,就要给人陪葬,顾惜朝自然不干,当即偷偷溜进弘提督的营帐。平日里军医守着,他没有机会给弘提督看伤。
顾惜朝给弘提督把脉,他内伤严重,若是有人给他治好内伤,再给他一些内力,他死不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军医没有内力,有内力的人不懂医术,或者是懂,但是没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内力给别人,没了内力等于没了保命的手段。
少点内力总比丢了命要强,顾惜朝当即要给弘提督疗伤,却见他醒了。
“提督,您的伤我会治。”
“你是顾惜朝?”
“是。”
“武试拿了第一名。”
“是。”
“你走吧,别听他们吓唬你,没人会让你赔命的。”
“可是提督大人,您的伤再耽误不得了。”
“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你走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给您治伤?”
“你的内力我不能要。”
“可我只是一名小兵。”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原来不是没有人能救他,而是他不让别人救他。
短短几句后,顾惜朝已经开始发自内心尊重起这名弘提督。
“我这个小兵如果能为弘提督做些什么,那也是我三生有幸了。”
说完顾惜朝立即点了弘提督的昏睡穴,之后他为弘提督运功治伤,还输了内力给弘提督。
回去后,顾惜朝当即开始修炼内力,斗兽场师父给的那部内功心法,当真玄妙,丢的内力倒是没那么快修炼回来,但是不至于让他真气震荡,肺腑失压而重创。
事后,顾惜朝被调到弘提督帐下,众人纷纷说顾惜朝简直走了狗屎运,竟一步登天。
但是顾惜朝在军营中过得日子,却一日比一日艰难,他知道他受到了他人的排挤。
这日,号角声响,有一人喊他说弘提督叫他去牵马,等顾惜朝到了马棚,一匹马都没有,等回到集合地,哪里还有人,幸好顾惜朝脚程快,追上了已经出发的军队。
等打了胜仗回营地后,顾惜朝当即找了那人。
“你何故坑我?”
看顾惜朝来着不善,这人也犯了怂,“你这个一步登天的人还在乎这点儿小事儿。”
“我怎么就一步登天了!”
“这就没意思了吧。”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点。”
“弘提督不是把你转到他帐下嘛!”
“那怎么了,我还不是依旧只是个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