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57、初心已恨花期晚 朦朦胧

　　朦朦胧胧间，她似乎是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笙儿？”
　　“你醒了？”赵光义守在床前，“你已经昏迷很多天了。”
　　曦妍意识回转，看到他一身缟素，便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其实，皇兄还未称帝之前，就有旧病。”赵光义小心地扶了她起来，“只不过一直让太医瞒着。”
　　“你是想说这都不怪我，是吗？”曦妍的伤口有些渗血，可却及不上她的内疚，“他是个明君，皇后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她现在一定十分恨我。”
　　忽然听到翠屏在门外言道：“皇上，丞相求见。”
　　“皇上？”曦妍这才注意到他孝服之下的龙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是丞相来寻，你就去吧。”
　　“曦妍，我还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光义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言道，“但是既然我把你救了回来，就不允许你再做傻事。好好休养，等不忙了，我会来看你的。”
　　曦妍忽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一起似乎都只是在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想要抗争，却又偏偏还是被命运捉弄。
　　“翠屏。”
　　翠屏端了药过来：“娘娘，您醒了？太好了，奴婢马上让人告诉老夫人。您喝药吧，找奴婢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曦妍把药碗放在一旁，似乎是没有打算要喝药：“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事了？”“那天晚上，多亏皇上及时过来，这才救了娘娘一命。”翠屏有些后怕，“先皇猝然驾崩，皇上害怕这件事会追查到您的身上，不能让贺皇后追查，只有皇上登基这一个办法。”曦妍掀起被子就要下床：“给我更衣。”
　　“太医吩咐了，您现在不能下床。”翠屏看到她衣衫上的血迹，更是不许她下床，“您这是要做什么呀？”曦妍怔了怔：“我想去看看他的灵柩，翠屏，我必须去。”翠屏不再阻拦，而是沉默着帮她换了一身孝服。
　　“娘娘，您在这儿的时间太长了。”听琴想要扶贺氏起身，却是怎么也扶不起来，“娘娘，您这样，先皇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曦妍慢慢地扶着翠屏的手走过来，那一室肃穆让她触目惊心，无视摆在一旁的蒲团，缓缓跪在冰凉的地上：“姐姐还是听听琴的，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姐姐应该放心了吧。”“是，是啊。”贺氏开口道，“比起我，他还是想见到你的。”贺氏这句话当真是打了她一个大巴掌，如果真的有灵魂，他应该不想再见到她了吧。
　　贺氏看到一旁闲置的蒲团，责备翠屏道：“怎么能让你主子跪在地上？”翠屏忙上前去扶，却听到曦妍有些愧疚的语气：“不必了，这样就好。”
　　往事历历在目，苦的，甜的，真心，假意，都已经被混淆，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倘若当初不是先遇到赵光义，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也不会发生这个错误的结局。又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个诡异的梦，她似乎已经明白了那个噩梦的含义，那些妖冶的花所象征的便是人们所惧怕与不喜的她的容貌，而正是这样，她才会被这样缠身，不仅仅把她勒的喘不过气来，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艰难地站起来，抚上他的棺椁，泪眼朦胧的言道：“我会把笙儿养大，告诉她她的父皇是个很好的父亲，等到笙儿长大，我的生命便毫无意义了。”
　　李雨卿一身素服进门，虽没有听到曦妍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她也多多少少听过那些流言蜚语，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太妃娘娘请节哀。”翠屏躬身行了一礼，也是在告诉曦妍来人的身份：“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曦妍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如同一朵淡雅的丁香，让人看着舒心：“皇后娘娘此来是为了什么？”“臣妾此来是要为先皇守灵。”李雨卿言道，“皇上政务繁忙，作为先皇的兄弟他不能过来，臣妾自然是要来的。听说先皇病逝之日，太妃就病倒了，不知现在可好些了吗？”“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曦妍跪坐在灵柩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现在好多了。”
　　忽然听到门外的啼哭声，曦妍听得出来，那是笙儿。
　　赵光义抱着笙儿进门，没想到李雨卿也会在这儿：“皇后，你怎么在这儿？”“臣妾见皇上近日很忙，便想着代您来看看。”李雨卿看向笙儿，“这是永庆公主吗？真漂亮。”曦妍起身到了他身边把笙儿接了过来：“你怎么带她来了？”“之前你一直昏迷不醒，今天一醒过来就到了这边，还没见过她吧？”
　　这种熟稔的语气，恰恰也印证了传言非虚，他真的常常往和乐宫去！李雨卿再看他饱含深情的眼神，终于弄明白了当初王妃的那种淡然：“既然皇上亲自来了，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曦妍伤口处不停地渗血，素白的衣衫很快便染红了，可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笙儿？”
　　“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吗？”赵光义目光灼灼，“你知道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我来替你回答，她是我的女儿。”曦妍顿了顿，“但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该忘记那封诀别书，你知道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让笙儿平安长大。你有自己的后宫，还有善解人意的皇后，已经不需要我了。让我偏安一隅，直到她长大，我不想让笙儿觉得她的母亲是个和她的叔叔过从甚密的女人，就算是帮帮我，好吗？”
　　赵光义叹道：“你知道我还爱着你，会答应你的。不过你要知道，曦妍，你是不可替代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就像以前我所希望的，远远地看着你，那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