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55、湿云不度溪桥冷

　　曦妍不顾宫人的阻拦硬是闯了进去：“皇上，我有话要问你。”
　　宁妃原是带着赵德芳来见赵匡胤的，却不想她忽然便闯了进来，只好起身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赵匡胤皱了皱眉：“宁妃，你先带着四皇子去吧。”
　　“臣妾告退。”
　　“凶手均已伏法。”赵匡胤言道，“你不去祭奠死者，为何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曦妍嗤笑道：“凶手真的已经伏法了吗？不过我见皇上一个人久了，却是忘了皇上的寝宫不只是我一个人能进的。”
　　赵匡胤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尹家不是真凶？”
　　“我不知道。”曦妍慢慢往门外退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是有些不信他会这么做，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又是为了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曦妍已经无法再想象了，只能痛苦地跑了出去。
　　赵匡胤正想追出去，便见太医院令进来，也只能让她自己先静一静了。
　　翠屏点了些宁神的香，这才让曦妍稍稍平静了些：“那封信，究竟是什么人放在窗棂之上的？阴谋，会是什么阴谋？针对我还是针对他？如果这一切都是阴谋，他应该不会是凶手，可为何杨钊会如此说？”若是当日执意出宫，恐怕她也要变成一具焦尸了。
　　翠屏转身便见赵匡胤在门口了，忙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你下去吧。”赵匡胤看到了灯影下心神不宁的曦妍，便走了进去，“曦妍，早些时分，你想对朕说些什么？”
　　他猛地一句话让曦妍身子一抖：“没什么，今日没想到宁妃也在，是我不识规矩了。其它的，我不想说了，皇上请回吧。”
　　“你是在怪朕见了宁妃？”
　　“皇上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么想。”曦妍语气疏离，在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之前，她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我只是累了。”
　　翠屏守在门外，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有些担心，听到房内茶盏碎裂之声，翠屏便想去推门，只见赵匡胤怒气冲冲地摔门出来。
　　翠屏慌慌张张地进去：“娘娘，这是怎么了？”曦妍泣不成声，只是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赵匡胤方才的话，“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朕，只要涉及到你的事情，你就来怀疑朕，简直是不可理喻！”
　　赵匡胤大步走在回宫的路上，气上心头，一口鲜血便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扶住：“皇上，可要让太医过来？”赵匡胤伸手制止了他：“让太医院令来见朕，还有，此事，不许外传。”
　　赵光义找到杨钊，质问他为何当面一词，背后一词。杨钊理直气壮道：“难道王爷知道这幕后真凶不是尹家？可尹家之人认罪伏诛不正是所有人都想见到的吗？我告诉贵妃真相，不过是不想她再受欺骗罢了。”赵光义有些质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皇上让人做的了？”杨钊缄默，赵光义厉声说道：“说！”“谁又能猜透皇帝的心思呢？恐怕就连晋王您，也不一定知晓吧？”杨钊玩味地说道，“反正无论真凶是谁，贵妃总归不该待在后宫，谁也不能忘记，她是我南唐的皇后。”
　　杨钊情绪有些偏激：“就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我们的皇后起疑了，只要有一件事推波助澜，就能．．．”杨钊正要说出他们的目的，便被暗器打中，命丧当场。陈从信忙追了出去。
　　赵光义检查一番，陈从信回来后言道：“没追上，王爷恕罪。”“奇怪。”赵光义看向陈从信，“这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杀手是怎么知晓的？”陈从信惶恐：“王爷明鉴，绝非是属下泄密。”赵光义连忙扶了一下：“我没有怪你，从信，你不必如此。”
　　周夫人抱着笙儿来正殿，曦妍转过身去：“娘，你带她走，我现在不想见她。”周夫人叹了口气：“妍儿这般难为自己，娘真是心疼。”“原本我以为姐姐心爱之人因她而死，她又偏偏守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就已经够苦的了。”曦妍颓废的坐在地上，“没想到，所有的人都是因我而死，我还为那个疑凶，灭我国家的皇帝生了孩子，我若是死了，都没办法去见周家的列祖列宗。”
　　“妍儿，你忘了娘对你说的话吗？”周夫人劝道，“你我是妇道人家，你要依靠他活着，就算是他做的，你又能如何？他是公主的父亲，真的别扭，不见便是，可你必须把公主养大。”
　　曦妍忽然说道：“娘，我若是死了，您千万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笙儿，她不是赵家的永庆公主，而是我的女儿笙儿。”“你想做什么？”周夫人连忙拦她，“妍儿，娘不许你做傻事。”曦妍苦笑道：“娘，您放心吧，女儿不是要做傻事，只是这几年的事情，该有一个了结了。”
　　一连两天，赵光义都在追查凶手，顺藤摸瓜竟查到了洛莹，陈从信不可置信：“王爷，怎么会是洛莹？她从未做过什么逾矩之事啊？”“我也不愿意相信会是你夫人。”赵光义犹豫了一下，“可，洛莹她曾和杨钊有过接触，而且，她跟踪过你，所以才知道那个地点。”陈从信咬了咬牙：“请王爷让属下去带她过来。”
　　面对陈从信一连串的疑问，洛莹只能沉默不语，陈从信也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了：“骗了我这么多年，你真的是有心啊。”洛莹摇摇头：“不是的，将军，我也是有苦难言。”
　　“那你就告诉我全部的事实。”陈从信也不想相信洛莹会是凶手，“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不，我不能说，那人对我有恩，我不能说，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杀过人，我是真心实意对你的。”洛莹苦苦哀求，“将军，你一定要信我。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我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只求你忘了我。”
　　“莹儿。”陈从信在送她进去之前终是拦住了她，“我和你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