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29、暮雨潇潇郎不归 走了几

　　走了几步，曦妍停了下来轻声说道：“多谢你那日在御花园替我们拦下皇上。”若瑶停在她身后：“没想到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我只是路过不小心瞧见的。从成婚之后，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可他一直没对我提起过，直到他要带兵去金陵之前，才告诉我你是金陵人。”
　　曦妍抬头望向天空，语气惆怅：“我叫周曦妍，四年前，我们在金陵相遇，相识，相知，相恋。可他对我隐瞒身份，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离开了。我为了等他，不惜以自毁名节的方式，不让父亲把我嫁出去，顺便成全姐夫对姐姐的一腔爱意，这才做了南唐的皇后。苦守四年，本来我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却不想竟是他一手覆灭了我的国家。那时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想躲想逃，可是他一直紧追不放，身边的人也劝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的人，怎能轻易放弃？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让我假死脱身，却没想到皇上派了太医来，我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我而死，所以我来了。”
　　若瑶没想到她为了等他，竟然自毁名节，原本就有些同情的心里如今更是感动：“王爷不得不纳妃，他觉得以前的我和你很像，对皇上指下的亲事默然接受，可是无论如何，你都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他给我们的女儿取名为妍儿，以前我还不解，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你的名字。我以为我自己空守着一个不会给我心的人就已经够可悲的了，可是你这四年来，只是靠回忆活着，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你真的很不容易。”
　　曦妍微笑着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的妍儿：“活泼可爱的，真好。”若瑶还有些疑虑：“这孩子？”曦妍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跟她讲实话，若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要珍重，小心，我会知会王爷的。”
　　婉儿从屋里出来：“王妃，咱们该回了。”若瑶冲妍儿挥挥手：“妍儿，跟母亲回去了。”再转身时，已不见了曦妍：“人呢？”婉儿见若瑶走神，连忙提醒道：“王妃，咱们该回了，您想什么呢？”“哦，没事儿，走吧。”

　　尹若琳闻着清泠端过来的药说道：“这药不行，拿下去。”清泠接了过来：“怎么不行？您不是想让她小产吗？”尹若琳瞥了她一眼：“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她要是在这儿没了孩子，别人都会知道是我动的手脚。”“是奴婢的疏忽，那该怎么办？”看着清泠唯唯诺诺的样子，若琳扬着嘴角：“这可不是我想让她小产，我跟你说过，我只是推波助澜，皇上睿智，只要他想查，就会知道是我让他遂了心，以后无论有什么新晋的妃嫔，都不会碍着本宫的事儿。”清泠不解：“可是皇上已经让太医好生照料了，怎么会想让她小产呢？”尹若琳敲敲她的脑门：“要是你这脑子好使了，本宫可就省大事儿了。皇上怎么能要一个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的女人，现在皇上是怕她害怕，吩咐太医现在好好的给她养胎。不过，就算我不动手，以后她这孩子也是绝对生不下来的。”
　　曦妍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药碗，淑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没底儿，虽说这药不太可能被她动手脚，可是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了，不能出一点儿差错，想了想还是把药一股脑的倒进了花盆里，没有这养胎药，不会出什么事儿，要是喝了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可就得不偿失了。最好还是早些离开，即便是那简陋的小地方，到底也都是自己人，总不会害她。

　　自从赵光义从金陵回来之后，便辞去了军中的职务，只留了几个虚职，没事儿也不用去上朝，一天天的就待在书房也不出门。若瑶到了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敲门：“王爷，是我。”“进来吧。”若瑶推门进去，入目所及，都是曦妍的一张张画像，不同的衣饰，不同的景色，却是相同的画中人。
　　赵光义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若瑶：“从宫里回来了？”若瑶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见她了。”赵光义径直过来：“她怎么样了？”若瑶慢慢说道：“她今日入宫去见昭庆公主，结果。”若瑶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赵光义急切的样子，为她高兴，也为自己悲哀：“她有身孕了。你们的事她都对我讲了，我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赵光义笑的像个孩子，摇摇她的肩膀问道：“若瑶，你说的是真的吗？曦妍她真的有身孕了？”若瑶点点头：“王爷，我能用这事儿骗你吗？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才是你最想要的孩子。”
　　赵光义突然冷静下来：“若瑶，你是晋王妃，你的孩子我也想要。”若瑶眉眼间有些担心：“你别拿这话哄我，我就守着妍儿过一辈子也行。我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以前是远在天边，现在是近在眼前，却还是见不着，我也同情她。我就是怕姐姐．．．”赵光义皱眉：“淑妃娘娘，她怎么了？”若瑶想起今日若琳问起麝香的事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今天姐姐说她宫里有个会调香的宫女，但是宫里麝香的用处都是要记录的，她想让我带到宫里点儿，可是这麝香可能会致人小产，现在她住在玉林宫，我怕贸然带了进去，会伤到她。”赵光义佩服她想的周到：“曦妍与淑妃并无任何干系，她为什么跟你要麝香？还是小心点儿好。”若瑶打定主意：“这样，我等她从宫中出来之后在帮姐姐带麝香进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