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15、九曲寒波不溯流 方丈看

　　方丈看着曦妍有些慌张的走远，不禁想起了昨天寄宿到这里的化名赵宋的赵匡胤一行人，黑衣人在夜间的频繁进出，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的危险。
　　搞清楚曦妍的身份后，忽的就想起了今日他见过她，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赵宋，那是个危险的人，他的眼中充满了野心，如果他所料不错，这赵宋定是与定都汴梁的宋国有关，再加上他身上流露出的肃杀之气，再加上三十多岁的年龄，莫不是宋国的皇帝？
　　他本就是世外之人，对于这朝代更替并无太多不解，即便赵宋是来此刺探军情的那又如何？李煜的才气过人，可却不是治国的材料，南唐，早晚都是赵氏的天下。他今日对曦妍的提醒不过是不想这个弱女子日后承担太多痛苦罢了。他看到了赵宋看她的眼神，好奇，危险，再见面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那样有野心的人怎会放过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南唐一旦覆灭，作为皇后的她就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囚禁，了此余生，单单是这样也罢，偏偏她容貌才情名动天下，那个坐拥天下的皇帝又怎会轻易的放她在圈禁之地陪伴一个阶下囚？
　　想到这里，方丈已看不见曦妍的身影了：“阿弥陀佛，请佛祖保佑这个女孩儿吧。”可能是求佛的人太多，佛祖便漏了这个请求吧……
　　曦妍一路没做停留快步回了行宫，翠屏迎了出来：“夫人出去了一会儿，心情是否好些了？”曦妍想到方丈的话，不觉心里冷意渐生：“我觉得住在行宫也不好，咱们明日回宫。”翠屏也不去问她忽然改主意的原因，便点点头道：“奴婢明日一早就通知他们，现在夜已深了，夫人快安歇吧。”
　　次日一大早，曦妍便坐上了轿子往城中心去，好巧不巧，没走出多远便听到有人在讲些闲话。
　　“咱们当今皇后可是昭惠皇后的亲生妹妹，我一个亲戚在宫里当差，他说昭惠皇后尚未病重之时，当今皇后便已经与皇上幽会了。”
　　“竟然是这样。”
　　“更有甚者，昭惠皇后灵柩刚被送出宫，就有她夜宿宣政殿之说了。”
　　翠屏听到之后，下意识的教训道：“你们胡说什么！皇后的清誉可是你等能污损的！”曦妍不是没有听到这话，只不过她懒得去计较罢了，谁料到翠屏如此按捺不住。
　　赵匡胤走在街上，闲来无事也在听这所谓的宫帏秘史，却不想那讲话的人竟被翠屏喝住了，他忽然想起翠屏，饶有兴趣的看向软轿，她是南唐皇后的什么人？
　　果然，没过多久，轿子里便传出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翠屏，得饶人处且饶人，让他们都走吧！”翠屏失声道：“皇后娘娘，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吗？”皇后！听得他心里一惊，她竟是这南唐的皇后！早有传言，小周后才貌具佳，想不到她竟是周氏。
　　忽然听到软轿中一声叹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连孔夫子都有错在身，更何况凡夫俗子，专心回宫吧。”翠屏应声道：“奴婢知道了。”转身又对抬轿子的侍卫言道：“行了，放了他们，起驾回宫。”

　　赵匡胤原是想来到南唐，看一看这歌舞升平之地，散散心，顺便暗中查访南唐的兵力，却不想遇到了曦妍，回宫之后，也有几次想到她从轿中探出头来时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让人心动。
　　“启禀皇上，晋王率兵大胜而归。”
　　赵匡胤大喜：“好！传旨，摆宴春风殿，请晋王和凯旋的将军们到此。”
　　席间，赵光义听着赵匡胤的意思，大有要乘胜追击，一并拿下南唐的意思，虽然早有所料，可还是有些不忍。他的曦妍，他所爱之人，还困在那里。想起每次将士们攻破一所城池之时，尽管军令有所限制，但还是有民众被激愤的将士误杀，不少高墙宅院中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他不能让他的曦妍也过上这样的生活，即便是她已经嫁人了，甚至生子了，他仍然会倾尽所有保护她。
　　赵匡胤问道：“晋王以为现在趁着士气高涨，径直挥师南下如何？”赵光义斟酌利弊，言道：“臣弟以为此乃良策。臣弟求皇兄恩准，能容臣弟带兵前去，若能和平收缴，也能少些屠戮之罪。”赵匡胤犹豫道：“你路上奔波劳累，朕该让你休息才是。”赵光义言道：“臣弟是为了皇兄的天下着想，只要南唐不在，我大宋便是这天下之主，到时臣弟便可放心赋闲在家了。”赵匡胤颇有愧疚，他的确对他有些怀疑，只是他既然这么说了，毕竟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他是个耿直之人，倒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笑言道：“那就依你所言，只不过，这次再回来，你可要好好陪陪晋王妃，到时候淑妃也就不在朕跟前替她抱怨了。”赵光义明白若瑶是有意放任他在外，定是不会对淑妃说些什么的，这只是他的说辞而已：“臣弟明白了，皇兄放心。”
　　赵光义下了马，便见到若瑶等在府门前，见他回来，上前迎接道：“恭迎王爷回府。”赵光义上前说道：“若瑶，这些日子我不在，府里面辛苦你了。”若瑶笑道：“府中只是的确有些繁杂，不过还有侧妃帮忙打理，还谈不上辛苦。只是王爷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大漠中，听闻那里不仅气温变化无常，而且白日也会有风沙掩面，王爷才是真正的辛苦了。”
　　赵光义进了屋子，接过来若瑶递的茶，对婢女们说道：“我有话与王妃讲，你们先下去吧。”若瑶坐下问道：“王爷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