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围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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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浩然悄悄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水，退到门边，一面留意门外的情况，一面轻声向展昭问道：“昭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肖浩然的问话，心情激荡的两个人这才警觉，他们此刻仍然还处于险境之中。白玉堂不舍地放开展昭的身体，让他坐正在自己面前，大手抚在对方的双手上，也急切问道：“昭，你还撑得住吗？”
展昭点点头，墨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黯然，他顾不上周身的伤痛，一把拉住白玉堂，哑着声音颤抖问道：“玉堂，欧阳大哥他……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实在不想记起工地上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渴盼着出现奇迹：也许那一枪恰好打偏了一厘米；也许警方的后援在他们之后马上就赶到了；也许欧阳春只是伤重，未必不治；也许几个月后，他们还能够站在一起，共同接受欧阳大哥的祝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放弃那一点点希望，让自己沉入绝望无助的深渊。
白玉堂又怎么会不明白展昭的想法，可残酷的事实是两个人终究不得不面对的。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展昭热切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昭，我们赶到的时候，真的已经来不及了。”
细小的声音，却犹如炸雷一样回响在展昭耳中，他的目光终于渐渐黯淡下去，一点星芒隐没在漆黑的眸子中，再也寻不到踪迹。白玉堂心痛不已，直恨不得自己能够以身相代，偏偏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再次将他轻揽入怀，沉声劝道：“昭，不用自责，欧阳大哥走的很安详。现在，他一定正盼着我们替他报仇。振作起来，去找那些真正该死的人算账！”
“是！”展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苦涩得让人心酸，“欧阳大哥说过：就算有眼泪也要等到他的追悼会上再流。”他努力睁大了满是泪水的双眼，晶莹的泪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坚强得始终不曾滴落。
白玉堂心中百味杂陈，想要继续安慰展昭，可喉间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抬手合拢了展昭的双眼，用拇指轻轻抹去渗出的眼泪，紧紧环住展昭的肩，柔声说道：“昭，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熟悉的气息渐渐环绕在周围，让展昭不安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可心底里那丝丝抽痛却更加清晰，随着呼吸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
沙沙的响声终于打破了这令人有些窒息的气氛，无线耳机里传来蒋平焦急的声音：“老五，报告情况！你怎么样？”
白玉堂强压下激荡的情绪，冷静答道：“四哥，我已经找到展昭了。现在我们就在一起，可以随时配合你们的行动。”他说着，坚定的目光望向了怀中人，不意外地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太好了！”蒋平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小展他怎么样？没事吧？”
展昭从白玉堂手中接过话筒，定了定神，才平静答道：“四哥，不用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蒋平似乎松了口气，连声音听起来也轻松了很多，“刚刚王朝已经和我取得了联系，他们正在来这儿的路上，估计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你们做好准备，他们一到，我们就里外夹击，将这帮王八蛋一网打尽！”
蒋平的兴奋情绪并没有感染到白玉堂，他蹙紧眉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四哥，刚才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三分钟前有一辆车从仓库开了出去。”话筒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蒋平才犹豫问道，“老五，那个是肖浩洋吧？”
“是。”白玉堂看到展昭眼中流露出愕然的目光，心知他并不知道刚才的情形，于是解释道，“你都听到了，刚才我一进来就被他发现了，碰面后谁也没沾到便宜，我只能先救出展昭、让他走了。”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去跟踪他？”
“不行！”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同样的答案，白玉堂和展昭互相看着对方，心中却明白，他们都不愿让欧阳春的悲剧再次重演。白玉堂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摸清敌人的真正实力之前，现在谁也不能单独行动！四哥，你就呆在原地等王朝他们过来！”
“那就看着肖浩洋这么跑了？！”蒋平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他跑不了多远！”白玉堂咬牙答道，“等抓到这批歹徒，再加上展昭掌握的情况，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上天入地我也会把他再找出来！”
白玉堂狠绝的话语，听得肖浩然心中一片森冷。她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终于还是压下满腹的担忧，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走廊。突然，楼梯处远远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连忙举手示警，示意两人有人来查看。白玉堂见情况不妙，匆匆中断了通讯，将展昭重新安置在床上躺下，自己则又躲入墙角的纸箱堆里，屏气凝神地观察着屋里的情形。
不一会儿，嘈杂的声音就来到了门前，象征性的两下敲门声之后，萨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进屋后便急匆匆地直奔床前，一脸惊惶。白玉堂躲在暗处，虽然不认识来人，可也能猜出这必然就是肖浩然口中那个萨明。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脑中飞速掠过无数念头，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情况更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肖浩洋真的不顾妹妹的安危，将实情告诉了萨明？自己一个人，又怎么能在这群如狼似虎的歹徒手中，保护下受伤的展昭和娇弱的肖浩然呢？
肖浩然的心中更加忐忑。她曾经听Bryce说过萨明和白玉堂之间的恩怨，如果此刻让萨明发现了白玉堂，不用别的，只要拿展昭做要挟，恐怕他们就一个也别想逃掉。可是，她内心里却也始终相信，哥哥是不会出卖自己和展昭的，萨明前来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理由。想到这里，肖浩然强作镇定，挺身挡在展昭身前，抢先大声质问道：“你来做什么？还嫌害昭哥哥害得不够惨吗？”
萨明探头向床上望了一眼，看到展昭虽然“昏迷”，可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这才长出了口气，陪笑着答道：“肖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来看看展昭的情况。他没事就好！”
肖浩然大惑不解，她怎么也不相信，萨明会真正关心展昭的死活，于是佯作生气地试探道：“算了吧，你没把昭哥哥害死，已经是个奇迹了。这时候又来充什么好人？！”
萨明也不计较肖浩然语气中的讽刺和挖苦，反倒有些讨好地继续解释道：“肖小姐，其实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也看到了，那几个警察死追着我们不放，要是不彻底解决他们，我们怎么能安全脱身呢？展昭当时不要命地护着，我也是没办法才那么做的。”
“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肖浩然不耐烦地一摆手，她怕时间一长会被萨明看出破绽，连连催促他离开，“昭哥哥暂时没事，希望你以后也别再找他的麻烦了。现在你还是赶快离开，让他好好休息吧。”
萨明不自然地笑了笑，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赖在原地，小心翼翼说道：“肖总刚刚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他？肖小姐，等你再见到他时，请一定帮我美言两句啊。”
肖浩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原来哥哥将对白玉堂的满腔怒火撒在了萨明身上，让他误以为自己得罪了这位不能惹的人物，所以才会急匆匆地赶来探个究竟。明白了原委，肖浩然将计就计，顺着萨明的话说道：“我哥刚才看到昭哥哥这副样子已经很心疼了，后来听说事情的经过后，本来要马上带我们走，是我劝他，昭哥哥现在禁不住折腾，还是留在这儿养伤比较好，他才勉强答应的。你要是不想再惹怒他，最好别再节外生枝，让昭哥哥安心养伤，也许我哥还会原谅你这一次，否则，我都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样的报复手段。”
萨明听得冷汗涟涟，暗自庆幸自己的猜测果然不差，以前就发觉肖浩洋对展昭多方维护，直到此刻才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实情。还好，现在了解还不算太晚，仍然有弥补的机会，只希望肖浩洋看在自己也算舍命帮了他的份儿上，不再计较。想到事成之后的种种利益，萨明倒也没觉得受了多大委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过了这几天，后面的好处便会滚滚而来，这点付出也就不值一提了。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展昭，见他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料想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附和着肖浩然说道：“谢谢肖小姐的提醒。只要展昭乖乖呆在这儿不捣乱，我肯定不会再来打扰他的。不过，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一阵子。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晚上先委屈一下，明天一早我就找车，送你们去个条件更好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肖浩然点点头，冷冷的目光盯着萨明，示意他离开。萨明不疑有诈，以为是肖浩然对他成见已深，只好讪讪地嘱咐道：“我会派人守在隔壁，肖小姐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叫他就行了。”说完，一转身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肖浩然侧耳细听，萨明果然留下一个人呆在隔壁，自己则和另一个手下匆忙离开了这层楼。她悄无声息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见走廊中全无动静，这才轻轻合上门，上了锁，走回到展昭的床前。
白玉堂也从纸箱堆里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他几步走到已经翻身坐起的展昭面前，压低声音向他问道：“那个就是萨明？”
展昭点点头，见白玉堂正警惕地打量着肖浩然，欲言又止，知道他心中对这个陌生女孩还是有所防备，于是直接说道：“玉堂，有话就说吧，浩然不会有问题的。”
白玉堂收回审视的目光，这才继续讲下去：“刚才收到四哥的讯息，后援已经赶到，现在正在四周布防，十分钟后开始行动。”他说着，拿出PDA，将小楼的平面图调出，放在二人面前，“现在楼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十个人。四个在四楼，五个在二楼，这一层只在隔壁有一个人。这次行动，警方有很大的人数优势，所以用不着我们直接参与。一会儿解决隔壁的敌人后，我们就顺着东侧的楼梯潜到一楼待命。开始行动时，警方会同时从东西两道门冲进来，到时我们就从东门迅速离开现场，剩下的事交给王朝他们就可以了。”他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展昭，转了语气温和劝道，“昭，你现在体力有限，浩然还需要我们保护，这样安排更稳妥一些。”
展昭仿佛被触动了心事，垂下星眸掩住情绪，只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好的”，接着又凝神想了想，补充道，“按我观察到的情况，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重武器，只要动作迅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展昭越是平静，白玉堂的心中就愈加不安。单单是简单了解到的情况，就已经让白玉堂深切感受到展昭所受到的冲击有多大。如今他却将所有的痛楚都压在了自己心中，又怎知这不能纾解的愤懑会不会顷刻爆发，直至将人灭顶呢？可眼下实在不是一个开解的好时机，一切也只能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慢慢解决了。
三个人又商量了接下来的方案和步骤，计议已定向蒋平说明后，他们便很快开始了行动。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肖浩然将隔壁看守的人引到房间后，白玉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制住，丢在了墙角。他将缴获的手枪递给展昭，两人一先一后，将肖浩然护在中间，顺着楼梯悄然潜行，小心翼翼通过二楼的走廊，很快就下到一楼卸货专用的出口，躲在了平台之下。外面的王朝接到消息后，立刻炸开大门，率人迅速从两侧包抄而上，按照事先从探测器中辨别出的方位，直扑歹徒聚集的地方。霎时间，十几盏高强的探照灯从外面将整栋建筑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特警队员们如下山的猛虎，在楼里快速推进着，一路势如破竹。
白玉堂和展昭保护着肖浩然，在特警队员的掩护下，很快离开了仓库小楼，一转弯跑进了旁边的小巷。大作的枪声不时传入耳中，每一下都狠狠打在展昭心上，让他在脑中不断地回放着那不堪回首的记忆。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终于犹豫着停在巷口，神色复杂地回头看向仓库。此刻，如果能够亲手杀了萨明，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甚至包括生命。欧阳春临死前的一幕，早已成为他心中永远不能克服的梦魇，激荡的情绪中不仅仅有悲伤和愤怒，更包含着不为人知的绝望和恐惧。所有的感觉慢慢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刻骨的仇恨，堆积在胸中，让他根本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个世界。
展昭的神情有些恍惚，模糊的视线中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萨明！展昭精神一振，定睛看去，竟然发现萨明从二楼的一个阳台径直跳到不远处的树丛中，又起身向小巷深处跑去，企图翻过围墙跳入另一个仓库中。展昭来不及细想，双腿早已先于大脑动作起来。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了报仇的念头，发红的双眼紧紧盯住目标，犹如看到猎物的野兽，急扑而去。小巷本就不深，他发足狂奔，很快便跑到了正准备翻墙的萨明背后。
肖浩然发觉身边有异，正要出言示警，一直留意展昭动静的白玉堂却早已先一步追了上去。他一边追着展昭的脚步，一边焦急地呼叫蒋平，让他迅速派人来支援。他不敢拦阻展昭，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给敌人可乘之机，只好紧跟在展昭后面，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准备随时接应。心急如焚的肖浩然见状，也不自觉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萨明能够逃出也纯属偶然。他本来不放心肖浩然和展昭的情形，于是偷偷打电话给手下询问，却没有人接听。待要上去查看时，警方已经骤然发动了攻势。他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其他人，马上从自己房间的阳台逃出了小楼，哪知却刚好被离开的展昭碰到，撞了个正着。
此时，他虽未回身，却已觉得有如芒刺在背，那感觉就仿佛身后有柄杀人的利刃直指着自己，令人毛骨悚然。他慢慢转过身，当看到展昭嗜血的目光和森冷的枪口时，心中已经凉了半截，再看到随后赶至的白玉堂，立刻明白大势已去，整个人顿时也委顿下来，颤声说道：“别开枪！我投案！我自首！”说着，将枪远远地扔到展昭脚边，高举着双手惊恐地看着对面的人。
看着眼前的一切，展昭举着枪的手却一动未动，整个人也如冰雕一般定在了原地，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森森的杀意。他直直地望着萨明，一想到牺牲的欧阳春，胸中涌动的仇恨就仿佛冲破了堤岸的洪水一般，将仅余的理智鲸吞殆尽。突然，他的目光陡地一寒，本来有些颤抖的双手再不犹豫，勾住扳机死死按了下去……
“昭，不要开枪！”白玉堂大惊失色，这样近乎狂暴的展昭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个如春风一般温暖恬淡的人，此刻却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身上蒸腾着的杀气令人无法靠近，却也令人心痛得难以呼吸。
震耳欲聋的枪声剧烈地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连串的子弹像有生命般愤怒地激射而出，枪枪打在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时间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团坚冰，不再流动。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已经停止了，只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未知的命运，硝烟散去，明亮的月色渐渐照亮了最黑暗的角落。萨明身后的砖墙上，十几发子弹齐齐地嵌在头顶的位置，微风吹过，尘土还在不停地簌簌掉落。萨明呆呆地望着眼前满脸悲愤的展昭，终于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围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