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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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墙壁映着刺眼的强光，把屋内照得亮如白昼。没有窗子，甚至连紧闭的大门也没有一丝缝隙，连呼吸似乎也因为这样的封闭而有些困难。高吊在四角的监视器指着同一个方向，红灯一明一灭显示它们还在一丝不苟地工作着。陈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圆圆的脸上虽然故作镇静，可汗珠却不受控制地顺着两颊不断留下，在衬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渍。
忽然，一阵开门声传来，接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陈涛见到来人，失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肯有丝毫放松。来人转身在门□□待了几句，便关上大门，走到陈涛对面坐了下来。几分钟过后，随着“啪”的一声，所有的红灯都同时熄灭了，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吴哥，没想到你会来，真是太好了！”陈涛终于迫不及待地先开了口。
“我接受任务后就听说你出了事，所以马上赶来了。”吴波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早告诉你要小心肖浩洋，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北京那两天，不知道怎么，警方和肖浩洋竟交上火了。结果我一回来，糊里糊涂地就被发现了。吴哥，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要不我就真的完了。”
“帮你？怎么帮？一旦找到证据，你就算再狡辩也没用。”吴波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起来，“再说，你差点让我也栽进去，知不知道？！”
“吴哥，我真的不知道你负责这次的保安工作。吴哥，看在当年我爸推荐你到国安部工作的面子上，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陈涛，不是我不想帮你。可现在包拯让公孙策亲自调查这件案子，我这个外人实在插不上手。”吴波的目光在陈涛脸上游移了几下，试探劝道，“要不这样，你再挺两天，我看看能不能到上面活动活动，尽量给你轻判，然后弄个保外就医，不会遭罪的。”
听到吴波的话，陈涛立刻急得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放在桌上的双手也因为激动颤抖起来：“吴哥，你这么急着和我见面，就是想说这些？别忘了，我坐牢，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是什么话？我来帮你，你倒威胁起我来了？！”吴波的声音虽然拔高了几分，可底气却明显不足。
“两年前要不是因为你透露了消息，展昭他们的行动会失败，还死了两个特警队员？！”
“是你先套话，我才无意泄露的！”
“是啊，消息是无意走漏的，可拿钱的时候可没见半点犹豫呢。”陈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当年的事，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吴波避开陈涛的目光，继续说道，“总之，我尽全力帮你就是了。不过超出我能力之外的，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吴哥，我知道你的难处。”陈涛见吴波放软了口气，立刻也换了副诚恳面孔，“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我觉得只要有你帮忙，肯定没问题。”
“你有什么主意？！”吴波犹疑地问道。
“很简单，把肖浩洋放走，不就一了百了了。”见吴波面露惊讶，陈涛连忙继续解释道，“只要他一走，展昭和白玉堂他们就是空口无凭，到时候我们再活动活动，这件事不就不了了之了？”
“不行。”吴波断然拒绝道，“肖浩洋跑了，我的任务怎么办？万一这次访问期间出了事，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不会出事的。”陈涛立刻接道，“肖浩洋上次和我见面时，曾经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行动，他们已经准备好行动之后就离开中国。现在他人也暴露了，行动也泡汤了，估计全副心思都在怎么跑路上，哪还有胆量再自己往枪口上撞。你现在帮他离开中国，他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你添麻烦？再说，你要是能在到访之前安排他离开，这最大的麻烦没了，你的任务不就更万无一失了吗？”
“他的话可信吗？”吴波仍然半信半疑。
“情况在这儿摆着呢，由不得他。”陈涛颇为自信，他见吴波的语气有了松动，便又下了剂猛药，“吴哥，只要你能保我平安无事，我就给你50万美金。我相信，肖浩洋那边也不会亏待你的，给的只会多不会少。”
吴波的眉毛上下抖动了两下，动容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他沉默良久，才小心问道：“警方发动全局的警力都找不到他们的线索，我又怎么联系他们？”
“我们之间有秘密的电子邮件联系。试试这个，准行！”陈涛喜形于色，顺手拿过吴波的笔记本，抄下了一个email地址。
待他写完，吴波不动声色地拿回笔记本，默记了几遍，立刻将那页撕得粉碎。“让我再考虑考虑。你也暂时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不要再弄出什么动静了。”
“好，一切都听吴哥的。”
吴波起身正准备离开，陈涛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又补充了一句：“吴哥，有机会一定要除掉展昭和白玉堂，否则留着总是个祸害。展昭那里，借肖浩洋的手就行了。公安局这边，你可要小心白玉堂，趁着他还不知道，早点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刑警队的小会议室里，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皆是一言不发，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说不出的窒闷。
欧阳春扫了一眼对面的吴波，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玉堂，蓦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个多月来，从枪支案开始查起，却没想到已经演变成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案。他还清楚地记得，案件伊始，也是在这个房间，他、陈涛和展昭就围坐在这张桌子旁边，听展昭细细分析，有条不紊地安排调度。也是从那一天开始，随着展辉死因的曝光，展昭的命运也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之后，再一次坐在这里，却换成了他、白玉堂和展昭。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有如神助般地抽丝剥茧，一点点将肖浩洋的心理分析得细致入微，接着又看着白玉堂玩笑间从容地排兵布阵，而展昭却在细微处提示出一个很重要的调查方向，那时又是何等的快意潇洒！如今，圆桌旁重新围坐了三个人，可却早已物是人非，前途莫测。
吴波不耐烦地看了看对面的欧阳春和白玉堂，干咳两声试着引起两人的注意，然后便自顾自地先说了起来：“既然包局长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我看大家就先商量出具体分工办法，然后再分头行动吧。”
对于吴波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白玉堂只回敬了他一道冷冷的目光，依旧沉默不语。欧阳春见状，只好打圆场道：“要是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先说说看，我们大家讨论一下。”
吴波也不推辞，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打算：“外国元首到访是件大事，现在又出了恐怖分子，更要小心，必须动员本市的全部警力严阵以待。部里派我全权负责本次接待工作的安全问题，我当然要对这件事负责。依我看，还是守株待兔比较保险。我们在总统将要停留的地方都派重兵把守、做地毯式的搜查，先保证本次访问万无一失，等总统离开后再慢慢寻找恐怖分子的下落。对于这种警卫任务，我的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只要你们全力配合我的工作，一定不会出问题。”
“按你的意思，我们根本不用满世界的找恐怖分子，只要天天把总统先生围个里三层外三层，就万事大吉了。等他们看到自己不成事，然后就自动送上门来等你抓。”白玉堂面露不屑，出言嘲讽道。
“我的意思是事情要分主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总统的安全，以我多年的经验，做好警卫工作才是正途。”吴波不满地反驳道。
“哦？！”白玉堂轩眉一挑，似笑非笑地追问道，“照你那么说，警卫工作做好就能保证元首的安全，那以前发生过的那么多刺杀事件又是怎么成功的呢？”
“那是他们的工作有疏漏，让恐怖分子钻了空子！”吴波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怎么保证你的警卫工作一点漏洞都没有？你了解这个城市的情况吗？你怎么就能在短短的九天内，把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变得固若金汤？你了解你的对手吗？你能保证你的所谓经验一定会在他身上起作用吗？”白玉堂的问题连珠炮似的迸出，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吴波开口反驳的机会。
“小白，你和肖浩洋交手多次，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欧阳春怕吴波太难堪，赶紧转移了话题。
白玉堂转头看了看欧阳春，终于压下满腔不满，缓了缓语气答道：“我觉得，这件事上，疏导胜于防范。换句话说，对肖浩洋这样狡猾的对手，根本就是防不胜防。他在B市潜伏了十几年，形成的网络规模是我们难以想像的。如果只是被动的防守，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突然就钻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把他抓住，其他的小喽罗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找到肖浩洋？”欧阳春露出犹豫的神色。
还没等白玉堂回答，吴浩抢着反问道：“要是抓不到恐怖分子，又因此影响了警卫工作的正常部署，出了事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明知道有人要破坏，你却坐在那里等着人家上门，这就是好办法了？”白玉堂反唇相讥。
“依我看，肖浩洋现在已经是只丧家犬，量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兴风作浪了。所以，正常的警卫布防，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需要在这么紧要的时候再去逞什么英雄！”吴波扯了扯嘴角，目光故意在白玉堂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别处。
“哼！”白玉堂冷笑了一声，“肖浩洋是不是丧家犬，很快就会见分晓。只不过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不知道谁又能来负这个责任。”
“这样争论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这么安排吧。”欧阳春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只好拿出组长的权威，做出结论，“吴波带领武警负责警卫工作的安排，小白带领特警队继续追查肖浩洋的下落。我带刑警队先协助吴波布防，不过小白那边有需要，我随时支援，若是还不够的话，吴波再补上。你们看怎么样？”
白玉堂轻皱了下眉头，看看欧阳春，才慢慢点了点头，答道：“我没意见！”
吴波似乎也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重重哼了一声，勉强说道：“先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布置。”说完，也不待两人回答，便径自走出了会议室。
欧阳春望着吴波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才转脸向白玉堂说道：“小白，我知道你也不太赞同这样的布置。不过，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和难处。毕竟警察做事还是要力求稳妥，不能轻易冒险。吴波有句话说的对，保护总统到访的安全，确实还是警卫工作更重要。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但是出于职业考虑，我还是觉得保守一点好。”
“欧阳大哥，你不用和我解释，这点我早就明白。”白玉堂拍拍欧阳春的肩膀，微笑着解释道，“我说的那些固然都是实话，不过也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人，至少让他有个印象。另外这也算是个欲擒故纵的手段。我要不那么顶撞他、据理力争，估计他最后也不会这么容易让步，指不定还想着怎么压过你呢！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说什么话！”
“唉，每次遇到这样的“钦差大臣”，我就头疼。一个个都那么盛气凌人，只差没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欧阳春有些忿忿地说，“算了，不说他了。你还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能做得到的，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实话说，我真恨不得把这个组长的位置也让给你做！”
“现在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希望能让我四哥蒋平和二哥韩彰自由地使用局里的资源，尤其是那些监管全市信息系统的设备。他们有些特殊仪器和软件，如果能结合这些设备，应该会有很大用处，追踪、定位都会很方便快捷。”白玉堂提议道。
“没问题，待会儿我就去办。你让他们明天直接来就成！”欧阳春大手一挥，立刻答应下来。
“欧阳大哥，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同时布防和调查，恐怕要用的时候真的会人手不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迎接总统到访，其他的人都忙着整治社会治安，更抽不出手到这边。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克服了，谁让局里编制不满呢？”欧阳春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会尽量自己想办法的。正好我大哥卢方和三哥徐庆在休假，把他们也叫来好了。”白玉堂拧眉说道。
“好是好，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了？毕竟这不是人家份内的事。”
“别说他们是我的干哥哥，就冲着我们都是“猎人学校”的战友，为了展昭，他们也不会不管的。”提到展昭的名字，白玉堂的心不禁一沉。他略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欧阳大哥，还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展昭去卧底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的安全。对外，还只说是被抓去做人质好了。”
“知道了，这种事我有分寸！”
说话间，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展昭办公室的门口，白玉堂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欧阳春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只好小心安慰道：“小白，不要想那么多。展昭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等着他回来呢！”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便留下他一个人，自己先离开了。
白玉堂默默地推门走了进去，慢慢踱到窗口。外面已是暮色沈沈，再加上一团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更添了几分阴霾。放眼望去，他的目光刚好落在了马路对面的一盏路灯上。柔柔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四周，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一个身影在焦急地翘首望向自己。十几天前，自己便是站在那里，用“苦肉计”硬逼着猫儿结束工作，一起回家。犹记得那绵绵细雨中，两人撑伞并行，紧紧地挨着彼此，互相汲取温暖。还有那雨中缠绵的轻吻，好像天地都在那一刻融化在了这丝丝柔情中。白玉堂只觉得喉头发紧，眼睛发涩，猛地转身，再也不敢看向窗外。
他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却忽然发现一个相架翻倒在桌面上。他轻轻拿起相架，小心地摆回原位，里面是他们十个人在“猎人学校”的合影。别人都以为展昭摆上它是因为那段难忘的训练经历。可白玉堂却清楚地知道，那是他们的秘密约定，自己的办公桌上也有相同的一张。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时时刻刻看到彼此。这只口是心非的猫儿，当初自己百般劝说都不肯答应，却没想到其实他早就偷偷做到了。白玉堂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一直贴身藏着的水晶猫，掌心似乎又传来了爱人的温度。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熟悉的面孔，专注的目光似乎要把那面容深深地刻在脑子里，薄唇一翕一合之间，一声几不可察的话语终于从齿间流了出来：昭，你现在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