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禤陌

14、【拾肆】月圆 三年后。

　　三年后。祁城。安淮坊。
　　“听闻那公子苏日前在褚城遇伏，至今下落不明。”
　　“是吗，这个公子苏备受重用，年前不就说要把长公主下嫁但是被公子苏回绝了么？”
　　“所以说啊，人有祸福旦夕，说不准今日轻裘肥马明日就一命呜呼。”
　　“那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享乐了。”
　　哄笑声中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暗示，帘后青衣女子指下的琴弦“啪”一声断裂，她若无其事地拭去了指尖的血滴，抱着琴挑开珠帘，“掌柜的，我今日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好，姑娘回去好生歇着。”掌柜客客气气地朝她比了个手势。
　　她出了门，见到夜幕里玉盘似的明月，才恍然想起今日是中秋。祁城不比别的地方热闹，中秋也是怪冷清的。
　　今天回去的早，可以早些歇着，最近一直很头疼，夜里常常做梦，却又不记得梦见了什么，醒来枕边都是濡湿的。明日想必是个好天气，正好可以把枕衾都晾出去晒一晒。
　　她将一整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这样总不会再有闲工夫瞎想。
　　不出几步还是生生停了步子，不远的路中间躺了个浑身是血的人，但月色下的脸清逸如昨，彷若初见。
　　青女月扶了扶发簪，面无表情地走过，想，苦肉计用过这么多回，她再也不信了。
　　“唔。”地上躺着的人发出一声痛哭的呻吟，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紧，咬了咬下唇，就是这么片刻的迟疑，她的手被紧紧握住，那人一使力她便跌入了冰冷的怀抱，“阿月，我好疼。”
　　她挣了挣，恶狠狠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苏涉水。”他唇角还有血迹，清亮的眸子却灼灼望着她，“我是苏涉水。”
　　她发狠挣开他，嘶哑地喊，“你不是，苏涉水已经死了。算命的说我身如不系之舟，一世流离无依，都被他说准了。”
　　“阿月。”他支起身子，勉力拥住她，沉沉道，“别信命，信我。”
　　青女月突然就愣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公子苏会说，“只要你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但只有苏涉水会说，“阿月，别信命，信我。”
　　因为公子苏有一切，但苏涉水只有青女月。
　　因为公子苏只是她的恩客，但苏涉水是她的命。
　　遮蔽着月亮的乌云散开来，洒下遍地月华，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涉水千里，不采芙蓉只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