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禤陌

13、【拾叁】天涯 老鸨忧心

　　老鸨忧心忡忡地念叨，“公子苏可是连着几天没来了，阿月你那晚是不是没伺候好呀？”
　　“三天。”青女月垂眸看着掌心的纹线，漫不经意地笑了笑，“兴许是厌了。”
　　“你这孩子。”老鸨嗔怪，扭身去招揽散客。
　　她兴致恹恹地拨了拨琴弦，却闻到随风飘来木料烧焦的气味。
　　片刻后尖锐的呼啸声响彻，紧接着是杂乱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有火点划过天际坠落在不远的地面，燃起了漫天的火焰，渐渐汇聚成大片的火光，闪烁着琉璃似的绚丽色彩。
　　她抱着琴跑出朱华阁。身边不断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匆匆逃离，而她竟然怔在了原地，不知去处。
　　注定身如不系之舟，一世流离无依。
　　一双手突然抓住她，她略带防备地回身，却对上公子苏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说了么？等我三天，此间事了，我带你离开。”他拉着她的手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脚下的影在漫天火光里隐隐绰绰。
　　电光火石间，青女月像是明白了什么，“火是你放的。”
　　他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在那里受了太多委屈。”
　　不远处的城门边停着一辆马车，她停下踉踉跄跄的步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唐国。”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那里有我的亲信。”
　　青女月觉得心慢慢凉了下去，用力挣开了他。
　　公子苏却仍旧沉浸在希冀里，“然后我就娶你，你说好不好？”
　　“我不跟你走。”
　　“为什么不？我可以给你名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公子苏蹙眉凝着她，眸中有怒意，“阿月，你三天前不是答应我了么？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了。”
　　“我答应的是苏涉水。”她微微笑着，眸子却空洞无神，声音亦然，“你是苏涉水么？”
　　他怔愣了片刻，却无言以对。
　　“你不是。”她兀自摇摇头，抱着琴从他身边走过，决绝得没有丝毫挽回的地步。他伸出手，却只握住她肩上的披纱。
　　远远的传来她断断续续的歌声，“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公子苏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指节攥得发白，“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模糊笑了笑，“阿月，这是你想要的么？”
　　近旁随侍上前来问，“公子不追么？”
　　薄如蝉翼的披纱从他指间滑落，转瞬被铺天盖地的尘土淹没，马蹄长鸣，“回唐国。”
　　心都不在了，人追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