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48、暗红色耳钉 乔聿星醒来

　　乔聿星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看了看表，正是半夜两点四十。他看向怀里的人，闪闪额上还有汗水，疲累地沉睡着。想起刚才闪闪扑向自己，还彷如一梦。而他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闪闪明明还病着，明明才退烧不能劳累，自己却……
　　他的脸莫名发热，摸了摸梁闪闪的头，并没有发烧，就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裴逸楠的电话。
　　裴逸楠在电话那边嘟囔了几声就叫唤起来：“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就挂断！”
　　乔聿星微微沉默，裴逸楠又叫：“到底什么事儿！”
　　“闪闪她发烧……”
　　“我知道！不是退了吗？！”裴逸楠简直怒不可遏：“就为这点事儿给我打电话吗？又烧起来了你不能送医院吗？！”
　　“没有再烧，不过——”乔聿星想不清楚要如此措辞，谨慎地说：“劳累过度的话，会加重病情再反复吗？”
　　“你还舍得让她劳累过度啊？做什么了？”裴逸楠敷衍地问了几句，忽然像是反应过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没睡醒，简直是精神奕奕地问：“是你干了什么吧？啧啧，真是人面兽心啊，人家在病中，你还能趁机——啧啧，我小看你了啊。”
　　“挂了。”乔聿星按下电话，裴逸楠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劳累过度让她多睡就好了。禽兽！”还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乔聿星略略莞尔。

　　粱闪闪在四天之后完全恢复了精神和体力，在乔聿星的陪伴下来到周盼的病房。不出所料地，他们看到了正在殷切地跟周盼说着话的梁母。
　　梁母显然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一时眼中充满戒备。粱闪闪被这眼神所伤，有些说不出话来。
　　躺在病床上的周盼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是……”
　　“这位阿姨的朋友。”乔聿星对着梁母示意了一下，又对周盼说：“刚才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很适合移植，肾源也已经找到了。恭喜你。”
　　周盼察觉到梁母的刻意沉默，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连了一阵，说：“谢谢。”
　　梁母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出来说。”

　　走廊上，梁母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你们来干什么？”
　　粱闪闪出奇地平静：“来看梁晶。”
　　梁母的声音都是一滞：“看，看什么？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总不是在担心我会拿走周盼的心脏吧。”粱闪闪故作强硬的语调里略带哀伤。
　　“你们快走，我没办法跟他解释你们是谁。”梁母催促：“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自己的命运是如何开始的，”粱闪闪寒凉地说：“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乔聿星：“关于闪闪的身世她已经一清二楚，以后请不要再骚扰她。否则医药费我不会继续支付。”
　　粱闪闪一惊：“这个人的医药费是你在付？为什么？”
　　乔聿星安慰地说：“答应过的事，没什么。”
　　梁母却想起另一件事，但当着粱闪闪似乎有些不愿问出口，有些欲言又止。乔聿星立即明白她内心所想，几乎是嘲笑地说：“另外一件事，是绝不可能了。”
　　粱闪闪所有的秘密都被你残忍地戳穿，六千万是绝不可能给你了。
　　梁母大怒：“你居然反悔？你别忘了，名义上我还是粱闪闪的母亲，我去找记者说你这个乔氏集团的大少强夺我女儿，你看看你们乔氏的股票跌不跌？！”
　　粱闪闪没想到梁母会这样说，简直愤怒失望到了极点，一句话冲口而出：“不用你去找！我马上就去登报跟你脱离母女关系！”
　　梁母愣住了。
　　多年的压制和冷漠严苛终于悉数爆发，梁闪闪眼中虽已涌出了泪，但眼神却十分决绝。乔聿星搂住她，再次警告梁母：“以后不必再见面，我们也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今天来就是说清楚，别再想找闪闪的麻烦——今后，没有任何事能威胁到我们。”
　　梁母错愕地看着乔聿星。这些年来，她用闪闪的身世秘密和前途来威胁乔聿星，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地说过话，除非触及到闪闪的利益，否则他一贯都是隐忍克制的。而今，他宣告了他们之间这种畸形关系的结束。
　　可为什么，梁母心里竟生出很多不安和失落？自己不是明明不在意这个女儿吗？这个女儿不就是替自己儿子活下来的替身吗？
　　然而不可否认，梁闪闪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决绝的悲伤失望，直直冲撞进她的内心，而她没有一点防备。
　　一直以为的不在意，在某个关键节点突然全面崩盘，摧枯拉朽地击毁一切自以为是的坚硬。
　　梁闪闪避开了眼神不再看她，乔聿星继续说：“周盼已经成年，你不可能像对待闪闪一样对待他，但也希望你不要把他当成第二个梁晶，那样，你会再失去一次。”
　　梁闪闪已经有了不忍的神色，也不愿意再多待，低声说：“我们走吧。”
　　乔聿星点头，搂着梁闪闪向外走去。
　　梁母恼羞成怒地喊：“梁闪闪！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看你怎么气我的吗？！再怎么说我也把你养大了！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一个瞎子！说不定活不到这么大就死了！你以后就不见我了？你好意思抛弃你的养母吗！我已经没了儿子，现在养大的女儿也不给我送终了吗！”
　　梁闪闪难以克制地颤抖，乔聿星回头，眼神如刀：“你放心，你的丧葬费，我出。”
　　梁母一噎，眼看着梁闪闪浑身抖动得更厉害，似乎已经开始抽泣，但始终没有回头，被乔聿星揽着快步越走越远。

　　乔聿星开始把梁闪闪带在身边出出进进。不管是去公司还是逛超市，回家还是去健身房运动，除了外面的公共厕所不能通行，无论去哪儿都黏在一起。梁闪闪明显没有以前话多，很多时候看到乔聿星为她准备的惊喜，只是安静地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美好，眼中却难掩淡淡的忧郁。乔聿星似乎是要将从前没有能给予她的一切都加倍弥补，总是变着法地想心思逗她高兴，而在某次巨大的喜悦之下，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却哭了出来。他紧紧抱着她任她哭泣，由她濡湿他的衣襟也不劝解一句。倒是在这一次之后，梁闪闪开始真正地渐渐恢复，偶尔也能跟从前一样，大笑大闹地折腾乔聿星。
　　而乔铭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什么渠道都得不到他的一点消息，乔聿星看过乔铭离去后的路段视频，他在一个拐弯处失去了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乔聿星开始全面主持乔氏的工作。这些年集团的主要业务虽然被薛琳娜把持，但现在老爷子失踪，二公子又不成器到处捅娄子还被拘留，薛琳娜虽然颇有办事能力，但集团里的那些老奸巨猾都知道风会往什么方向吹，毕竟也领教过乔聿星的雷霆手段，加上裴立及其人马的支持，乔聿星的脚跟站得还算深稳。
　　然而他仍然时时戒备。薛琳娜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更让他担忧。

　　梁闪闪的情绪在乔聿星无微不至的安抚下平稳了很多，渐渐开始独自外出，也会跟着乔聿星去集团里做一些突发的翻译事务，没事儿就跟裴逸楠斗嘴斗得鸡飞狗跳，日子倒也悠闲自在。只是这几天她外出的时候，总是隐隐觉得有人跟着她，但即使她故意拐弯隐藏起来，刻意改变线路，甚至走到路边商店换了一件衣服出来，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的踪迹。
　　是自己多心了吗？
　　她没有告诉乔聿星，怕无谓的事情引他担心。然而在某天傍晚，她正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忽然有个年轻人撞了她一下，撞得她的右臂生生地疼。
　　粱闪闪还没来得及叫疼，那个年轻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快打车走，有人跟踪你。”
　　粱闪闪一惊，抬头却只看见这个年轻人压低了鸭舌帽，灯光昏暗也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左耳的暗红色耳钉一闪而过，反射出的光芒十分惹眼。
　　粱闪闪立即招手拦下出租车离开，心有余悸地向后看去。然而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她根本分辨不出到底谁才是跟踪者，再说刚才那个报信的年轻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也无法断定。

　　粱闪闪没有回家，她本身就在乔氏集团附近的超市，让出租车司机绕了一圈又回到乔氏，径直搭乘总裁专梯上楼，来到乔聿星的办公室。看到乔聿星还在忙碌的身影，她感到安心很多。
　　乔聿星看起来有些累，正在揉捏自己的鼻梁。粱闪闪悄悄走过去，在他背后蒙住他的眼睛，笑嘻嘻地说：“猜猜我是谁？”
　　乔聿星笑得舒心：“还能有谁。”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里，揽住她的腰身，在她耳畔低语：“我的宝贝。”
　　粱闪闪脸上发热，心里却甜得要滴出蜜来，贴在他的脖颈里，略带羞涩地低声回应：“你是我的大宝贝。”
　　乔聿星搂住她吻上去，在她的唇上切切缠绵，齿间细细辗转。粱闪闪攀住他的脖颈回应他，只觉得心中的紧张害怕都烟消云散，在他的怀抱之中只有安全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