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35、她回来了 涵韵，是乔

　　涵韵，是乔聿星母亲的名字。这个名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被乔铭提起。
　　乔聿星略带复杂地看向父亲，语气酸涩：“爸爸，妈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乔铭还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女人来闹了一场，还大着肚子，她当然会生气，当然应该狠狠生气啊，可是……唉，她不相信我了，要怎么办呢？”
　　从前家中的变故又回到眼前，乔聿星那时虽然还小，却对此事印象深刻，现在听父亲说起，还是患病时的糊涂回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涵韵，我对涵韵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乔铭喃喃地低语，乔聿星忍不住回嘴：“变了这么多年，生病了才想起不应该变么？”他不由得语气泛冷：“时间能证明一切，这是你教我的。”
　　“是啊，时间啊，”乔铭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重新落在乔聿星身上：“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两年了吧？这两年我倒是看见你的心了，她呢？”乔铭忽然笑起来：“说不定现在正和哪个帅哥一起快乐逍遥呢吧？”
　　乔聿星突然被人戳中痛处却又无法反驳，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克制住怒火说：“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大踏步地转身离去，远远还能听到乔铭的笑声。

　　两周后，乔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与林氏药业共同出资，与法国梦达化妆品公司合作开发药妆。当天来了很多记者，林雅欣代表林氏药业前来，坐在乔聿星身边的位置上。法国梦达公司的代表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法国人，高挑漂亮很有气质，坐在乔聿星的另一边，她的随行团队坐在她身后，大约十来个人。
　　主持人开始介绍三个公司的情况，并分别由三个公司的代表上台简略介绍合作情况。作为远方来客，梦达公司的代表朱斯提娜率先走上台去，她的团队中一个窈窕的女孩立即站起身跟着走上去，应该是随行的翻译，很快就翻译起朱斯提娜的话来，中文非常流利地道。
　　乔聿星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他定定地盯着那个女孩好一会儿，控制不住地站起来就想往前走，身后的秦涵一把抓住他按在座位上，手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握，他才勉强坐好，但胸口却止不住地剧烈起伏。
　　台上的翻译女孩穿着浅色系的职业套装，得体大方之中透着温柔可亲，乌黑的长发婉约服帖地垂在肩上，浅淡的妆容与服装相得益彰，映衬得她整个人洋溢着动人的美好。
　　粱闪闪。
　　正是失去联系两年之久的粱闪闪。
　　林雅欣奇怪地看着突然神情大变的乔聿星，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乔聿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粱闪闪，但粱闪闪一直没有看他一眼。秦涵看着已经失控的乔聿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乔总，该您了。”
　　乔聿星做了个深呼吸走上台去，可是本来已经烂熟于心的演讲词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粱闪闪，可她只是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往台上瞧一眼。
　　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明白乔聿星为什么不说话。乔聿星暗暗握拳，终于顺畅地开始介绍公司合作情况。秦涵稍稍放心，也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粱闪闪——那个曾经活泼爱笑又调皮精怪的年轻女孩，似乎转眼就长成了大人，展示着她作为职场女性的特有魅力，温柔可亲的外表下隐隐散发着淡漠和疏离。
　　一点不像她。这是秦涵的感受。秦涵印象中的粱闪闪，只要见到乔聿星就会大笑着跑过来甚至抱住他，不管不顾地跟他撒娇闹腾，就算生气也一定要让他知道，不依不饶地让他赔礼道歉请客吃饭买礼物才罢休。而现在，这样冷漠得像一个陌生人，是因为什么？
　　粱闪闪低声和法国公司的人交谈着，似乎在认真谈论工作问题，看起来那位代表朱斯提娜很信任她，不时低头微笑表示赞同。乔聿星已经回到座位，台上的林雅欣正在发表意见，秦涵在身后低声说：“乔总，发布会之后我去联系梁小姐吧？”
　　乔聿星摇摇头：“我去。是住在安华酒店吧？”
　　“是。”
　　乔聿星不再说话，对发布会的内容已经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粱闪闪的目光也渐渐收回，因为那个人根本不看他一眼。他心焦难耐，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袖扣。
　　好在发布会很快结束，记者们渐渐散去，乔聿星大步追上法国公司的代表团，尽量镇定地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叫了一声：“闪闪！”
　　粱闪闪停下脚步，回头。
　　两年的时间究竟有多长？以前的乔聿星也不清楚，两年是长，还是短。只是在等待粱闪闪回头的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没有粱闪闪的两年，并不是七百三十天，而是只过了一天，却重复了七百三十次。现在，她出现了，她重新回到他的世界，此后的每一天都将是崭新的开始。
　　此刻，他很想，很想，很想直接上去抱住她，紧紧搂在怀里。
　　只是——
　　粱闪闪的笑容和秦涵那惯常的职业性微笑一样：“乔总。”
　　法国公司的其他人员也停下来，以为乔聿星有什么事情，有一个也会中文的人凑过来问：“乔总和我们的梁翻译认识？”
　　“认识。”乔聿星只看着粱闪闪：“能单独说几句么？”
　　粱闪闪示意大家先走一步，其他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很快离开了。她平静得体的微笑让乔聿星突然心里打鼓，这是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粱闪闪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很有礼貌地说：“乔总，请说。”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这样跟自己说话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乔聿星满脑子都是问号，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说了最平常简单的一句：“这两年，你在哪里？过得好么？”
　　“嗯，不怎么好。”粱闪闪回答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在微笑：“先去了德国，后来又去了法国。”
　　为什么不联系？为什么一点讯息都不给？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会想你吗？
　　乔聿星的心里在叫嚣，嘴里说的却是：“HF大学的休学期到了为什么不回去？那么难得的学校，就放弃了？”
　　粱闪闪仍然在微笑，眼睛里全是了解，还带着一抹讽刺：“你就只会问最应该问的问题，从来都是这样。你就没有自己想问的问题么？”
　　乔聿星的喉头滚了一下，他已经感觉到，周围来来去去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他又想着今天薛琳娜就在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粱闪闪似乎是习惯，又好像是失望，但看起来更像是不在意，莞尔地说：“乔总，我的同事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乔聿星几步追上去拦住她：“这次回来，待多久？”
　　粱闪闪看了看他，公事公办地说：“跟贵公司的合作交接完成之后就走，大约两周的样子。乔总如果还有别的项目要谈，请提前告知我们代表的秘书，才好尽快安排时间。”说完她职业性地一笑，很快转身走出了大门。
　　乔聿星愣怔地站在原地，这样淡漠地保持距离的粱闪闪陌生得让他无措，他一时有点懵。林雅欣从他身后走过来，瞟了瞟大门：“走得不见人影了呢。”她看向他的眼睛：“是那位梁小姐么？”
　　乔聿星根本不想回答，正好秦涵也走了过来，找他一起回办公室处理事情，他就直接跟林雅欣说：“还有事忙，你自便。”
　　林雅欣已经猜到他是这样的态度，不咸不淡地说：“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薛阿姨。”
　　乔聿星盯了她一眼，和秦涵一起走开了。

　　裴逸楠接到乔聿星的电话简直惊着了，在电话里乌拉哇啦一通叫唤就挂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双眼睛都被八卦的兴奋点亮：“粱闪闪真的回来了？真的是粱闪闪？”
　　乔聿星头疼地瞪他：“是她，我能看错么？”
　　“她不怎么理你？居然不理你？哈哈哈哈！”裴逸楠兴奋得手舞足蹈：“现世报！哈哈哈！要你以前不理人家！看看，现在都报应回来了吧！”
　　“废什么话？”乔聿星一脸烦躁：“叫你来是看笑话的？”
　　“哎呦，现在承认我是情圣了吧？”裴逸楠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在乔聿星的瞪视中正经起来：“她这态度急转直下肯定是有原因的嘛，不过我们不知道就是了。你是不是招惹了她却不知道？不然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两年都不联系你！”
　　乔聿星仔细想了想，忽然眉目一惊：“难道是为了那些照片？”
　　乔铭曾说会把有林雅欣的合影照片发给粱闪闪，难道是因为这个？可是后来粱闪闪也知道了薛琳娜的阻碍，应该不会这样生气才对啊？
　　裴逸楠好整以暇地看着乔聿星的脸色阴晴不定，悠悠地说：“不管为了什么，看来是不准备轻易饶过你了。”
　　乔聿星听到这话反而表情微微放松了些，只是很快又担心起来：“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裴逸楠摇摇头：“你是一时被吓傻了吧，她要是不在意，能千里迢迢从法国跑来？虽然看起来是公事，但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她不是也说，先去了德国又去了法国？而且她父母会同意她回来？我看即便是公事也不会同意吧。她肯定又不知道耍了什么诡计了才能到中国来。”他大声叹气：“肯定很辛苦很辛苦才能来的。”
　　乔聿星完全坐不住了，立即大声叫秦涵进来，吩咐她说：“我要出去一趟，从现在开始的所有预定行程全部取消，不能取消的就延后。”
　　裴逸楠乐呵呵地看着他，秦涵看着他迅速穿起西装外套，拿起车钥匙，实在忍不住说：“乔总，法国公司那边应该是去游景点了，刚才会后还特意找了一个我们这边熟悉景点的人一起走了。所以梁小姐现在应该不在酒店。”
　　乔聿星没有停下脚步：“没事，我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