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99、第十二章

　　第三帝国柏林总理府

　　穿过柏林市标志建筑勃兰登堡门，便是威严恢弘的灰白色总理府。这个1939年新建成的第一元首府邸，由阿道夫希特勒的御用建筑师：纳粹党军备部长阿尔伯特施佩尔亲自设计监督而成，巨大的罗曼式钢筋水泥贯彻而成的方形殿堂式建筑，是纳粹党以及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至高权力象征地，同时也是首脑会晤之处。
　　上尉丹尼尔鲁伊特伯德希姆莱在军车停在巨大的府门前时，整理好自己的军装和军帽，金色的发际下，一双蔚蓝色的眼眸被十字勋章反射的阳光而映照的闪闪发亮。
　　门前表情严肃的两名黑色SS门卫在看到丹尼尔的肩章后，整齐地举起右手大喊着：“万岁，希特勒！”
　　丹尼尔面无表情地回礼，刚走上宽阔整洁的大理石阶梯，身后便又停下一辆军车。
　　他回首，同是党卫军的军牌，但是这副他再熟悉不过。SS——00001.，秘密部门的特别专用，主人只有一个。
　　莱因哈特海因里希心情很不错地走下来，看到丹尼尔后，兴奋地朝他招手，仿佛亲密的熟人一般。
　　“日安，亲爱的鲁伊特伯德。”
　　丹尼尔极好涵养地走回来与他打招呼，完全看不出来彼此竟是极欲置对方于死地的敌人。
　　他优雅点头，并微笑地朝海因里希身后，自己的前秘书康拉德阿登先生打招呼。
　　“很久不见了，K.A（名字缩写）。”
　　褐发的英俊青年点头，表情十分自然。仿佛不是一个背叛了前主子的叛徒，而是一个十分亲昵的熟人，丹尼尔想，这小伙子越发的像海因里希这个伪装的魔鬼了，有趣得很。
　　他意有所指地重复道：“如今你真是越发的优秀了，K.A。我想，变成另一个‘舒伦堡’，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众人皆知，莱因哈特海德里希与自己的侍从官，美少年瓦尔纳舒伦堡的关系暧昧，他如今这样说，是故意要给康拉德阿登难看，对待敌人，尤其是叛徒，他从来不会有什么慈悲心。
　　突然，他想到了那个一心一意去了布拉格的女人，蔚蓝色眸子转暗，只一瞬的波涛汹涌后，他又恢复神色。

　　满意地看到褐发青年略微发白的脸色后，丹尼尔不动声色地冷笑，与海因里希并肩走入接待室。
　　靠外面的客室以大理石鲜花以及纳粹旗装饰，属于纳粹高级军官的副官和秘书专用，里面则是真正的接待室。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已站满了先到的军中高级官员。他仔细扫了一眼，并不出二十人，看来元首这次召集的除了党卫军武装部，还有秘密行动部，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还看到了以前在达豪集中营同事过的歌德上校。
　　只见褐发的歌德上校端着酒杯走到丹尼尔的面前，黑色帽檐下的浅色眸子似笑非笑，他依旧是个老烟枪加酒鬼，显然在集中营过得很滋润，丹尼尔想，这个家伙除了烟酒和好色，最优秀的便是他杀犹太猪的本事。但他就是凭着这些在集中营的“优越”表现，使得元首对他非常欣赏。
　　歌德上校打量丹尼尔，两个人走到角落处细声开始交谈。
　　“你变了，希姆莱。”
　　“这是您的夸奖么？”
　　“以前的你喜欢将坏都隐藏在优雅的微笑之下，但现在你坏的毫不掩饰。不过唯一不变的大概便是你仍旧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歌德哈哈大笑，豪迈地拍拍他的肩。“我开玩笑的，上尉，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丹尼尔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他满是油光的老脸，轻轻眨眼。
　　“怎么会呢？老朋友。”
　　歌德上校无端打了个冷颤，慢慢放下手。
　　他挑高眉头，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变了。”
　　丹尼尔握住酒杯，却滴酒未沾，来的路上，他已经喝下了几乎半箱的野格烈酒，他已经喝够了，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
　　现在，他想，他需要的是清醒。
　　歌德上校以带着黑色骷髅戒指的食指，指着地板道：“听说施佩尔这家伙在建造这座总理府的时候，在下面建造了一座地堡——你相信么？”
　　丹尼尔面无表情。“元首的安全高于一切，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
　　“但是以元首的性格，他只会允许亲卫队和重要官员进入，你猜，这里又有几个人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丹尼尔冷笑，点着对方的胸膛。“你想说什么？上校？”
　　“据说这一次元首召集我们这些人，是有极重要的任务执行，为了帝国事业，这是无上的光荣，只可惜不知能回来几个，而能回来的，必然可以进入下面。上尉，我们都是聪明人，相信我们合作，胜利的保险会加倍。”
　　“尽管我坚信属于我们德意志战士的胜利，但是，你的提议的确不错。”
　　“那么，干杯。”
　　丹尼尔朝他扬扬酒杯，然而转瞬间，面无表情。
　　“看到海德里希那个‘金发野兽’了吗，这月中旬的萨尔斯堡会议，他在与元首私下谈话后，便开始变得很古怪，我的手下回禀我，他近日准备了150 套波兰军服送到西里西亚。”
　　“波兰军服？”丹尼尔微眯起蓝眸，笑得有些坏。
　　看来，他已经知道今天开会的内容了。
　　显然歌德上校也想到了，十分激动地道。“我听说你要去波兰上任，上帝，这一切太明显不过了。”最后，他低声喊了一句“帝国万岁”，仰头又饮尽一杯酒。

　　元首走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十分激动。
　　丹尼尔站在人群里，戴着黑色的军手套同样高举着右手，大喊着万岁。
　　他看到自己的叔父，即党卫军头目——海德里希希姆莱朝自己点头，圆形的镜片下充满一贯严肃的慈爱，一股振奋瞬间灌入身体，他无比精神地仰着头，聆听敬畏的元首的话。
　　阿道夫希特勒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向上伸出右臂朝眼前的高级军官们回礼。
　　他今天穿着土黄色军服，头发十分整洁，连声音也异常的洪亮。阴仄的目光朝渴见者逐个横扫了一眼
　　他是如此开头地：“我优秀而勇敢的帝国精英们，今天会是个历史性的时刻——我把你们召来，是为了让你们了解□□势的轮廓，以使你们对我据以作出我的无可更改的决定的各项因素能有深刻的了解。”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几乎独白地分析完英国受到极大的威胁，法国的地位同样在恶化，苏联愿意和德国签订一项互不侵犯条约之类种种。
　　“谁也不知道在这些虎视眈眈的强国下，我们还能活多久。因此最好现在就摊牌。”他叫喊着：“心要狠，手要辣。第三帝国的八百万人民一定要得到他们应得的权利！”
　　最终，他宣布了帝国对波兰开战的进攻日期。
　　所有人疯狂地鼓掌，四周充斥着狂热的激情和民族主义。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元首的个人演讲。他最后一句颇意味深长：“我在宣传上提出发动战争的理由，世人信不信这无所谓。但要记住，事后是不会有人问胜利者当初说的是否为实话，在发动战争和进行战争时，重要的不在于是否有理，而在于胜利！”
　　“是的，我们要胜利！我们必须胜利！”
　　......
　　会议结束后，每个即将被派往“前线”的高级军官手中都分发了一份机密文件，上面写满了行动准备以及计划。
　　当丹尼尔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份黄色卷宗，上面印有四个行动代号。
　　“‘白色方案’。”
　　那时，谁也不知道，这将是上演一出最终使五千五百万人失去生命的悲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