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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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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的瞬间,沃尔夫已经朝自己走过来。
“白色的空军制服很适合你,胡上士。”
互相行礼后,他如此说。
“谢谢您......教官。”在公众场合,尤其是熟悉的场合下,他们仍旧喜欢保持距离感。
沃尔夫面无表情地将铜十字的勋章别在她的胸前。她再次道谢。
“这是代表普鲁士精神的勋章,与纳粹无关。你已经是个优秀的军人了。”或许看出了她的不适应,他解释道,她明白这是他独有的温柔,于是微笑行礼。
两个人一起走回队伍时,毕业礼已经开始,首先是现任校长讲话,内容冗长而无趣,不时有报社的闪光灯辉映。
她背手站在队伍中,随着战友一步步走向讲台,领取自己的那份证书。
轮到她的时候,紧张的手都有些汗湿,丹尼尔站在她的前方,不着痕迹地朝她眨眼。
她听到广播点到自己的名字,上前朝他行了下级对上级的军礼。丹尼尔已经明显严肃起来,同她回礼后,将毕业证颁给了她。
胡黛琳深吸口气,接过的同时看到闪光灯“砰”的一声亮起。
她有些心惊,最终还是丹尼尔私下握住了她的手。
走下台阶的时候,发现沃尔夫正用着他那双湖绿色的眼眸看着自己。
胡黛琳莫由来的心烦意乱,避开他的眼睛,向前走去。
他拉住她,低声说:“晚上有毕业舞会,你会来参加么?”他用的几乎是命令语气,而不是询问。
她有些犹豫,因为丹尼尔和她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
沃尔夫仍旧抓着她的手不放,直到最终得到她的首肯才放开。
下午的时候,03系的空军班聚在一起吃了饭。
德国人和中国人一样,庆祝的时候大多在饭桌上。
她和穆志国谈了很多,席间又看到了安德烈以及腓特烈教官,众人谈论的十分高兴,从一个酒吧走到另一个酒吧。
她有些庆幸喝的是啤酒而不是红酒或白酒,那样她醉的更快。
众人喝的性起时,不知是谁开了头,唱起了军歌。酒吧里的普通群众也十分关注,纷纷站在原地,十分虔诚地一起唱。
尽管她现在的德语水平已经完全可以熟练地唱这支歌,但是她仍旧有些排斥。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回过头才发现是沃尔夫。
他绷着脸,看不出是否是真的醉了。
“你为什么不唱?”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报告中尉,喝的大了舌头不好使。”
其实她更想说自己是中国人,不想唱。
可是在他面前她可没那个胆子。
沃尔夫瞪着她,出乎意料地笑了。
她吓了一跳,他的笑容可并不常见。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她摇头。
沃尔夫又道:“你的成绩很好,非常出类拔萃,可以走精英路线......老实说,我还在想如果你对我说要嫁给希姆莱上尉的话该怎么办。”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没有那么天真。”
“但是你爱他。”他无比苦涩的说完这句话,不肯让她发现丝毫。
她瞪着他。“你想说什么?”
“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如今合并为帝国的一个州。”
她点头,这在第三帝国人人知道。
“戈林元帅在捷克斯洛伐克纠集大批空军精英,将要集中训练,也就是说,那里即将诞生一个庞大的、前所未有的空军基地——为着战争需要。”
她深吸口气。
“这样隐秘的消息,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是沃尔夫冯施陶芬贝格中尉——你以为在慕尼黑,不,整个德意志,还能有几个飞行员会比我更加优秀?”他绷着脸,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高贵军人气魄。
她不可否认,沃尔夫的确有这份资本炫耀。
“那么,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我即将上任为基地的重要指挥官之一,而现在正缺少一个副官。这不仅是个升迁的好机会,并且,可以直接接触战机。黛拉,如果你留在慕尼黑,那么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让你翱翔天空。”
她承认她十分心动。但还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为什么是我?”
他面无表情。
“因为你优秀。”
她挑眉,显然不相信。
“你这个蠢女人。”他终于开始咬牙。“你不明白么!”
她“噗”的一声笑了,有些坏地挑眉。
“明白什么?尊敬的施陶芬贝格中尉。”
他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走出酒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最终失去笑容。
又喝了一阵酒,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走出去打算吹吹风,正点燃了一根烟,便察觉到一股视线,抬起头,竟看到本该离开的沃尔夫正站在街对面瞪着自己。
她突然又笑了出来,朝他招招手。
沃尔夫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她叹口气,只好自己靠近他。
“沃尔夫,你有时坚强不已,又有时太过顽固不化,真是复杂。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回想起来,初次邂逅时的他穿着灰色的盖世太保制服,头发梳得板正整齐,像个严肃的绅士,行事也古板。但唯有那双清澈的碧绿色眸子,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他不过还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意气风发少年。
可如今,他成了青年,唯一不变的只有脾气。
“你答应么?”他的眼神有些像流浪猫,看的她心软。
“我会考虑的。”她微笑。“至少,我可以答应做你今晚的舞伴。”
说罢,两个人一同走回酒吧。
留声机正放着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莉莉.玛莲》
他微笑。“还记得么,你在新生的欢迎会上,唱的就是这首歌。”
她点点头,与他开始跳舞。
这是一首多么浪漫的歌曲啊,充满了无数的回忆。
“曾经在雄伟的兵营的大门旁,我和她双双站在一个天窗边。当时我们腼腆地互相说再见,现在却已只剩那个天窗依旧。最爱的,莉莉玛莲,最爱的,莉莉玛莲。各处都能看见我们俩的身影,我们俩的歌声似乎依旧飘荡。但何时所有的人才会再看见,我们又能相会在那个天窗边?最爱的,莉莉玛莲,最爱的,莉莉玛莲!在门外岗哨边你吹起了口哨,我跑到三天不见你的天窗边。虽然我们只能互相挥手再见,可我坚信和你的爱将会永远。只和你,莉莉玛莲,只和你,莉莉玛莲。你那熟悉而轻柔的步履声声,我几乎白天晚上都渴望听到。现在我却偶然知道要上前线,上帝才知能否再站在天窗边。只和你,莉莉玛莲,只和你,莉莉玛莲。无论在地球上哪个寂静角落,我都希望梦中拥有你爱的唇。当雾色早已将一切淡淡笼罩,我依旧还静静站立在天窗边…… 只和你,莉莉玛莲,只和你,莉莉玛莲!”
他微笑道。“知道么,我希望今后每次听到这首歌,都能与你共舞,奥诺黛拉。”
最好是一生一世,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