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62、第十九章

　　胡黛琳沉默地点燃一根烟，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沉着。
　　她自抽屉中翻出一沓扑克，慢慢摆出牌型。
　　“我无法进入特别资料室。”
　　路德维希白金色的睫毛挑动向上，鄙视般道：“我一早知道。”
　　“所以我只是你们掩人耳目的工具，如果没有猜错，你们应该已经得到‘09’了。”
　　“只有复制文件，现在正货已经自你亲爱的情人转移给了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手中，我们必须在他离开柏林前销毁它！”
　　“听来很简单——但我凭什么要继续卖命？”
　　路德维希眯细了眼眸，露出狐狸般狡诈的表情。“我可爱的小兔子，你在祈求主人的施舍么？”
　　她捻熄烟头，勾起完美而妖娆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直到她将不知何时搞到手中的针头狠狠插入他腿上的旧枪伤时，冰蓝色的瞳孔才猛然撑大。
　　巨大的痛楚使得冷汗自后背滚落，但是他只低呼一声便死死咬住下唇。
　　她颇喜欢他这样，有种报复的快感。
　　“对的，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会引来‘野兽’。”
　　刚才一切的密谈，两个人都是通过特殊的“牌语”，即通过扑克点数换成了密语。天知道这里的墙壁里能有多少窃听器。
　　路德维希一把推开她，拔出了针头，面孔有些阴森。
　　“你这个婊子。”
　　她冷笑。
　　“现在，我希望我们可以用文明人的方式说话。”她瞪着眼，毫无玩笑的意味。“否则，我即刻走出去出卖你。”
　　路德维希坐了下来，继续摆牌密谈。
　　“你要的档案我已经锁在了帝国第一银行的保险箱里，钥匙在地下资料室二层X排《错误的上帝》里。”
　　她皱眉。
　　“别和我玩这些，我只要我弟弟的的死亡报告，你当我蠢么，银行保险箱除却钥匙还需要密码！”
　　“你先帮我们把事情办好，我自会给你密码。”
　　“......什么事情？”
　　“——暗杀海德里希。”

　　胡黛琳走出验血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刻钟。
　　她回到办公室的途中，依旧看到有人陆续被人押上了军事货车，不知去向。
　　大多数的人极力保持平静，但异常沉默的气氛透出了让整个总部诡异而窒息的危机。
　　康拉德阿登先生正在煮咖啡，看到她回来十分高兴。
　　“上尉一直在担心你，可是他又不能时刻陪在你的身边，你知道，那样太过招摇。他甚至安排我盯着大门口，如果万一有人将你也带上军车，我会立刻通知他。”他笑道，很温和的模样。“看看，他多么爱你。”
　　胡黛琳提着咖啡，却没有力气和他调侃下去。
　　此刻，她只觉得异常疲惫。
　　“上尉呢？”
　　阿登先生回答：“他在开一些会议，不允许带任何秘书和副官，不过他要我通知你，晚上他会邀请安全卫队的警察总监，莱因哈特海德里希先生去你们的私宅用晚餐。”
　　胡黛琳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所有的一切正如瓦格纳上士对她所说一般发展。
　　她咬牙，迅速起身。“我头疼，需要回公寓躺一会儿。”
　　阿登先生为她穿上外衣，绅士地拉开门。
　　“当然，漂亮的奥诺黛拉，你的脸色真是差极了。”
　　然而，没有人看到他在关门刹那浮现的诡异笑容。

　　司机早在楼下备好了车，胡黛琳低着头钻进去，然后吩咐道：“今晚上尉宴请贵客，他需要你在送我回去后立刻返回总部等待他们。”
　　司机点头，发动汽车。
　　胡黛琳自后视镜中回望渐去渐远的SS总部宏伟建筑物，那巨大的石柱门上悬挂着血一样的纳粹党旗，不时还有党卫军在抓人，一切乱遭而压抑的心跳，终于渐去渐远......
　　她的手伸入皮包中，慢慢掏出一个鼓起的油纸包，然后深吸口气，塞进了车座下的隐蔽角落。
　　她的左手不断地颤动，怎样也无法停住，于是又伸出右手紧紧攥着。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拥有无比勇气。

　　回到公寓，她吩咐了下人准备丰富菜色。
　　时钟上的分针秒针丝毫不肯停顿，她不是仰望着，心里如同揣着七八个兔子，跳个不停。
　　她做在阳台的摇椅中，阖目不语。
　　她睁开眼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落在了她的脚边，轻易便可将她拉入黑暗。
　　电话铃声终是响了，她忙不迭抓起接听。
　　康拉德阿登先生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上尉遇刺了！”
　　她屏息。“——不可能。”
　　她否定的那样迅速而肯定。
　　阿登先生颤抖地道：“汽车被人放了炸弹，上尉和总监刚上车便——”
　　胡黛琳死死挂上了电话。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忙不迭冲下楼，不顾佣人们惊异的目光，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SS总部。
　　她低着头，匆匆地走在楼梯上，拒绝任何人的交谈以及探视目光。
　　她敲开瓦格纳上士的办公室门，里面却杂乱无比，医疗药品以及文件被摊放在地上，仿佛整个都被搜查了一番。
　　她瞪着眼，又走下地下资料室。
　　空荡而狭窄的楼梯间盘旋着她急促的高跟鞋声，敲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不断回声。
　　因为过于匆忙，她抓着楼梯扶手的因汗湿而打滑。
　　但是她全然不顾，她寻找着那本《错误的上帝》翻开，里面果然早已被掏空，用小绒布包裹着的正是她需要的保险柜钥匙。
　　她正松了口气之时，却被人一把自身后紧紧捂住了口鼻！
　　电光火石间，她用格斗术旋身踢向那人，紧接着太阳穴却被冰冷的手枪死死顶住。
　　“嘘。”男人低笑道声音异常熟悉。“听话些，亲爱的。”
　　——是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