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61、第十八章

　　这是一个暴虐而喜怒无常的疯子。
　　胡黛琳如是想到，只是这个世上最不乏的便是疯子。
　　海德里希很快镇静下来，走到小镜子前整理发型。
　　四周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地麻木看着，而即将继续接受调查的四个人则面色各异。
　　海德里希似乎很欣赏他们或惊恐或悲伤或愤慨的表情，最终他的目光停到了胡黛琳的脸上。
　　“您很平静，女士。”
　　“是的，我想不出任何不平静的理由。”
　　“杀戮对您来说似乎很熟悉。”
　　“这是猎人的本能，阁下。”
　　“你认为你是猎人——即使你此刻是如此被人剥皮抽骨般赤裸以待？”
　　“总不会是猎物，这个时代，披着羊皮的狼很多，而披着狼皮的羊却很少。”
　　“你是哪方？”
　　“大抵都是，又都不是。”
　　莱因哈特玩味地道：“你可以叫我莱因哈特。”
　　“阁下。”她依然自我。
　　海德里希的眼中浮现一丝血色，他慢慢走到她的面前藐视般半仰着头，扫视她的全身。
　　“你并不怕我。”
　　“是的。”
　　“——因为希姆莱？我知道你们的关系。”
　　“不。”她看也不看他，冷笑道。“你不会知道原因。”
　　“知道么？此时此刻，我有足够的动机和欲望杀了你。”
　　“我知道。”她没有一丝慌乱。“但是如此做的话，你便永无法得知我不怕你的原因。”
　　“真有趣。”他哈哈大笑。“女士，我不得不说，你很机智，并且勇敢。”
　　他撩起她的金发，然后扫视她的□□。
　　“丹尼尔鲁伊特伯德——这家伙可真是个完美主义者。”
　　她沉默。
　　“我喜欢你的眼神，女士。”他吻了她的手。“杀了你太可惜了，世上就是有了你这种人，才让我充满斗志。”
　　海德里希指着大门。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带着你的新身份证件，过了我这关，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这似乎是她预料之内的结果，但总觉得蹊跷。
　　很多时候，事情看起来是在你的掌控中，却怎么也逃不过上帝的眼睛。
　　她没有一丝犹豫，低下身迅速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关门后的一瞬，屋内再次响起了枪声。
　　不多不少，三声。
　　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走出的地方，是鬼门关。

　　枪声完毕后，工作人员及时处理尸体。
　　这个布满谍影危机以及阴谋罪恶的帝国党卫军柏林总部从不乏血腥来装饰，只是今天，一切过于曝露于阳光之下。
　　海德里希自衣兜中套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看也不看地上的三个有色人，转身走进了临时办公室。
　　里面的光线越发的昏暗，坐在正中央黑皮高椅中的男人俊美的容颜仅在推门时阳光投进的一瞬明亮过。
　　他把玩着手中的骷髅戒指，慢慢抬起头。
　　“你太多话了，海德里希。”
　　莱因哈特海德里希径自倒了杯红酒，微笑道：“怎么，希姆莱上尉，我的演技不够好么？这可是元首的心头之爱，每一次我和他在床上时，他都会为我的演技而折服。”
　　“你这恶心的同性恋。”丹尼尔站起身，冷笑道：“不过，或者应该说，你这无与伦比的恶魔。”
　　“我可没有动你的小甜心一根汗毛。”
　　“自然，我对你很放心，莱因哈特。”
　　“对待老同学，你不应该如此刻薄，鲁伊特伯德。不过很久不见，你变得堕落了，竟然和有色人种上床，怎么，那样让你更爽么？”
　　“只和男人在一起才会爽的家伙，是不会明白的。”
　　“可别告诉我，你爱上她了，上帝啊，我会笑出来的。”

　　丹尼尔并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只是将手中的文件摔倒了他的面前。
　　“你要的‘09号文件’。这里面的东西很有趣，怎么，你想要接受这项伟大的研究？”
　　“我的确有这种想法，可是事隔了二十几年，就算我找到那些‘实验品’，他们也早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你要知道，我可只喜欢美少年，这样‘干’起来才会快感加倍。”
　　“这话真下流。不过，是你的风格。”丹尼尔坐回到椅中。“排除这些低级的玩笑，这项实验对于帝国的未来来说，的确是种跨时代的创举。”
　　“你有兴趣？”
　　“不如说，我对它后面代表的一切荣耀以及价值有兴趣。”
　　“你的荣耀无非是帝国荣誉之类，不如我让元首为你颁发一枚金质十字勋章好了，很符合你家族的审美观，你知道，旧普鲁士那种的。”
　　“小心你的措辞，莱因哈特，你如今越发的古怪。”
　　“论邪恶，我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我不过是想个法子杀些犹太人，敛些钱财让元首开心，而你，你在地下掩体和集中营的那些‘极端实验’——”
　　莱因哈特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便不再说下去。
　　丹尼尔眯起了蓝色眼眸，慢慢道：“说到这里，有件事我必须要你知道，关于‘白色城堡’......”

　　胡黛琳走出门后，沿着长廊继续接下来的“体检”。
　　其实过了莱因哈特海德里希这关，其他的都是正常程序。
　　她走到一处抽血检测的办公室，里面不见护士，只见大夫一个人披着白色马褂背身忙碌着。
　　她坐下来，还未抬头，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到。
　　“事情有变。”
　　是路德维希冯瓦格纳上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