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53、第十章

　　胡黛琳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下班的时候，她不忙不慌地收拾物件，李曼夫人离开的时候朝她打招呼。
　　“上士，您在等人么？”
　　她当时正依靠在办公楼巨大的哥特式窗口旁朝外看。外面下了阴冷的雾，她指尖的烟雾缭绕，与之慢慢融为一体。
　　或许是光线太暗，李曼夫人并没有看清这位年轻的神秘东方女士的表情，但是她的声如此魅惑动人。
　　她是如此回答：“我在等我的未来。”
　　李曼夫人以为她在等情人，只是点点头，离开时礼貌地带上门。
　　当胡黛琳抽完第五只烟，路德维希冯瓦格纳上士已经下了车，站在石阶上朝她仰望。
　　他脱下白手套，朝她招了招手。
　　她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挽住他的手臂，状似亲昵。
　　“亲爱的瓦格纳上士，我以为您不会来了。”
　　“怎么会？”路德维希冰蓝色的瞳孔凝缩为针细状，掩藏不住的狡黠。“您离去的时候在我的桌子上留下如此明显的纸条，我又怎么敢不来？何况，能够和您这样美丽的女士约会，是我的荣幸。”
　　“那么，吻吻我。”她眯着眼，仿佛是只慵懒的猫咪。
　　他吻了她的面颊。
　　她撅着嘴，又道：“是这里。”
　　于是，他再次吻了她的唇。
　　“我不得不实在的说，你的新形象很成功。”
　　“虽然是句奉承话，但是很讨女人欢心。”胡黛琳在他绅士的拉开门后，坐上了车。“不错的布加迪，是辆好车。”
　　他笑道：“租金可不廉价。”
　　她毫不客气的回道：“不过为何弄辆敞篷的该死的很冷！”
　　路德维希大笑：“淑女可不该说脏话，而且这样你的情人才能看的更真切些。”
　　她眯起蔚蓝色的眼眸，微笑：“他在看着？”
　　他状似亲昵地将脸贴到她的耳畔：“第三层右数第八个窗子，我很确定。”
　　“那好极。”她拍拍车子，心情大好。“绅士，你可以开车了。”

　　两个人一路来到党卫军专用的酒吧，门口招待的黑衣制服侍卫在看到胡黛琳的新打扮后明显一怔，又扫了眼她不同于昨日的男伴，立刻明白过来般拉开门。
　　他挑了位置，并为她拉开椅子。
　　“吃些什么？”
　　她笑了笑。“这家店的馅饼不错，据说每天都有不同的口味。”
　　路德维希点点头。“这也是希姆莱上尉告诉你的？”
　　“听他的总没错。”
　　“这点我同意。”路德维希又招来酒侍，点了瓶昂贵的29年轩尼斯。
　　之后，两人沉默用餐，大抵到用甜点时，酒吧的门口迎来大批注视，两人随之看去，首先是金发的希姆莱上尉走进，随后便是他的首席秘书，褐发的康拉德阿登先生。
　　周围已有人走上去打招呼，但是丹尼尔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的确定了目标。
　　即使隔着人群，他在扑捉到她的那一瞬，眼中燃烧的某种异样情绪依旧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看到丹尼尔走到最近的一个位置，大摇大摆地坐下，然后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她转过头，只是朝他笑笑，便很快地继续用餐。

　　反而是随后坐下的阿登先生状似惊喜地朝她打招呼：“真是令人愉快的巧遇，胡上士。”
　　此刻她再不说些什么反而显得做作，于是起身打招呼。
　　“的确是很巧，阿登先生。”然后又朝丹尼尔点头。“晚上好，希姆莱上尉。”
　　“怎么，不向我们介绍这位男士么？”
　　她依旧微笑，并不回答，路德维希自动自发地站起身，朝丹尼尔伸出手。
　　“您好，希姆莱上尉，我是路德维希冯瓦格纳，慕尼黑第一军校25级后备军系医疗部一级上士。”
　　令人尴尬的是，一向秉持优雅礼貌的丹尼尔并没有伸手回礼，反而直直看着胡黛琳，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并无其他。
　　胡黛琳拉着路德维希坐下，她提起刀叉，然而丹尼尔的视线过于放肆和灼热，甚至让她行动僵硬，甚至是微笑也无法挤出。
　　她只好提议：“我们去跳舞。”
　　舞池中挤满了绅士与淑女，大多是身着党卫军制服的军官带着自己的女伴在跳舞，她走得有些慌，不小心踩了脚路德维希，被他瞪了一眼。
　　“拿出你的气魄来，美丽的奥诺黛拉。”鼓励的话语自他的口中说出有些变调，他从不可能是位细心而善良的男人。果然，他的下一句是。“别忘了‘09号文件’。”
　　她抬起头，漂亮的唇不小心擦到他的下巴，这个角度自别人看来很有些暧昧意味。然而，这真是她想要的。
　　她有些咬牙切齿。“我喜欢听话的男人，所以，闭嘴。”
　　路德维希勾起一抹冷笑：“希姆莱上尉是只豹子，只有平素昏睡的时候才像只猫，你确定你搞得定？”
　　“打探别人的隐私并不是种美德。”
　　路德维希便闭上了嘴，她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
　　刚才一心在与他吵架，静下来才听到舞曲正是首熟悉的《Por Una Cabeza》(只差一步)。
　　这首歌由阿根廷探戈无冕之王：“卡洛斯加德尔”所作曲的经典探戈，首段呈现慵懒以及幽默的口吻，进入到B段转小调，转而呈现激情的感觉，接着又转回大调。由小提琴和口琴作对位和声的表现。两个部分那种前后矛盾而又错落有致的风格充分的展现了探戈舞中两人配合的默契。
　　她与丹尼尔第一首共舞的曲子，便是它。
　　但是显然，眼前的路德维希无法与她默契配合。
　　在两个人第N次互踩到彼此后，路德维希终于绷着脸倒退一步，冷冷道：“我去抽支烟。”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将她就这样留在了舞池中！

　　舞曲还在继续，身旁旋转着舞动的男女。
　　衣香鬓影之间，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拉住，巨大的推动力将她带回舞曲中。
　　她回过头，便是丹尼尔俊美的有些张狂的面孔。
　　他如同一匹危险的虎豹，蛰伏已久。
　　“与我跳舞，奥诺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