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21、第二十章

　　德国日耳曼民族是属维京民族的旁支，个性豪放及剽悍，在饮食方面喜好大块肉、大碗酒的吃法，但经过时代的变迁而有了很大的改变。吃的习惯与欧洲其它民族有着很大的不同，通常较注重早餐和午餐，而晚餐则较为随便，大多吃些冷肉、沙拉、洋芋、面包、啤酒等，但他们很讲究晚餐的气氛，一般都会放些音乐或点些蜡烛来增加气氛及食欲。
　　德国菜在口味上较重，材料上则较偏好猪肉、牛肉、肝脏类、香料、鱼类、家禽及蔬菜等；调味品方面使用大量芥茉、白酒、牛油等，而在烹调上较常使用煮、炖或烩的方式。
　　德国菜在肉类的应用有其独特的方法，单是火腿、熏肉、香肠等的制作就有不下数百种，特别是在巴伐利亚省所产的，其数量及品质均堪称第一。在世界美肴中也占有相当的地位；其种类样式有咸的、烟熏的、酿馅的，有的加上芥茉子，亦有用猪血做成的肉肠，这点口味和中国东北菜系倒是不谋而合，而这些肉类的制品大都是冷吃的，但也有不少香肠或熏肉是以热食为主的，而这类食品在食用时通常会附带酸菜、烤洋芋及芥茉酱。
　　在沃尔夫的推荐下，她点了一道“酸牛肉”，据说这道菜用醋、香料先腌泡数日，取出后加以焖或炖，而在食用时切片，并附火洋芋酱。还有红烩牛肉卷及生的鞑靼牛排，此种牛排选用上好的菲利牛肉将其剁碎加上蛋黄、酸黄瓜、芥茉等调拌均匀，食用时并附带些黑面包。
　　军营里可不会有这样细致的食物，她被折磨多时的可怜胃部终于可以饱食一顿，不得不说的是，这家餐馆给的分量真叫一实惠。秉着军队教育出来的不可浪费原则和在沃尔夫严厉监督的瞪视下，她竟然全部吃光。
　　她发现沃尔夫的教养很好，吃饭的时候从不多话，用餐礼仪高贵，如果不是在这样平凡的小餐厅，她几乎以为是和他在高级场合用餐。
　　可是他用餐完毕后，就开始本性毕露。
　　在她偷偷的打了一个不雅的饱嗝后，他仿佛抓到了期待已久的把柄，用惯有的高傲姿态对这位女士道。
　　“说实话，上士，你真令我惊讶。这辈子我所见能一次性吃完所有份量‘酸牛肉’的女士，你是第一个。”
　　她不知是被他气得还是憋得，又打了一个嗝。
　　他难得哈哈大笑。
　　引来不少严肃用餐的德国人侧目。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大到街上的行人几乎寸步难行，本是干净整洁的柏油路很快被皑皑白雪覆盖。人们自动自发地开始组织除雪。
　　他和她坐在彩色玻璃窗前，餐馆里的壁炉就在不远处，被主人烧得正旺，粗犷装饰风格中带着一点巴洛克式，华贵中的精致。
　　老式针头留声机滚动起旧唱片，一曲调皮而低调的女声独唱，浮华而沙哑，带着独有的时代韵味。
　　他和她的气氛因这音乐而缓和了一些，他开始主动攀谈。
　　“上士，你为什么想要参军？”
　　她不回答，反问。
　　“你为什么喜欢针对......关注我？长官。”
　　他点上了烟，状似悠闲地翘起腿抽着，这个模样真的很像她私下给他的外号——“施陶芬贝格老爷”。
　　“你似乎总是喜欢误解我的好意，上士。”
　　“恕我不能理解。”
　　他张口欲言的样子，然而看到她明亮的蓝色眸子，却停了下来。
　　“知道么，你就像个刺猬，不让任何人接近你，把自己包围的毫不透风。”
　　“在我们国家，忍字头上一把刀，美色误人。”
　　他很快地蹙紧眉，略扫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总能让他有挫败的感觉。
　　“那么不妨谈谈你的家乡吧，上士，上一次你知道了我故乡的传说，我很好奇在中国那样古老的国度，人们是怎样生活的？”
　　“他们很勤劳，只是大多生不逢时。”她耸肩，看了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叹气道。“不过，我生活在祖国的南方，那里可不是经常可以见到这样的大雪，只是年少的时候，我和弟弟随着母亲去过东北省亲，那里真是冰天雪地，关外的原野如同民风一样呼啸而粗犷。”
　　他很有兴趣地鼓励她。
　　“再说说，你有兄弟？”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优美而白皙的脖颈在整齐军装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纤细，是种女人独有的风情。
　　他指头的烟灰因燃烬而垂落，却不自知。
　　“是的，我有兄弟很奇怪么？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只比我晚十分钟出生，我们从小抱在一起，就像一个人，他和我长得不像，只有眼睛的颜色相同，他更像个西方人些，而我则不同。他很优秀，是母亲和我的骄傲，参军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他不像那些个时下堕落腐败的公子哥，他总是喜欢忧国忧民，他说，我们的祖国会再次崛起的，只是它需要付出很多人的努力，在他的心中，想要一番男子汉的作为。”
　　“你说的让我很想认识他。”
　　她但笑不语，继续转头看向窗外，他看到她那本就瘦弱的肩膀竟在微微抖动，许久，她转过头，勉强勾起一抹笑。
　　“可以给我一支烟么？”
　　他递给她，看到她夹着香烟的长指颤抖着，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他以为她会流泪，然而她没有。
　　她总是比他想象的坚强，一向如此。
　　他突然明白过来，缓缓道：“他死了，是么？”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如空洞般无边无际，一如她的悲哀。
　　他无可体会她的伤心，但是，他觉得心痛。
　　接下来的时间，彼此都不再说话。
　　大约半个钟头，门外驶停一辆军车，朝着里面打了喇叭。
　　沃尔夫抬头，打了个招呼。
　　“安德烈来接我们了，走吧。”
　　她已经抽完了第三根烟，同样朝外看了眼，点点头。
　　安德烈在车中看到两个人走出来，不由得惊讶，然而很好的掩藏起来。
　　车子驶回慕尼黑第一军校的大门接受审核时，恰好开出一辆。
　　她抬起头，却看到丹尼尔正坐在车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文件，俊美的侧脸严肃的让人无法别开眼。她想要朝他招手，然而车子毫不停留地绝尘而去。
　　她的目光不由得追随远去，却未察觉到身侧的沃尔夫正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