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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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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黛琳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坐在长椅中,身边传来婴儿的呓语,她转过头,发现施特凡正被抱在怀中,而弟弟的表情十分淡然。
她试图想起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却发觉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的时候,施特凡已经回到了她的怀中。
她逗弄了一会小儿子,并仔细地亲吻他天使般可爱的小脸,然后抬起头。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你刚才在地下室闻到了泄漏的麻醉剂,昏倒了。”
她支着头,然后瞅了弟弟半晌,又道:“他在哪?”
随着胡天培的目光,她看到正走进来的丹尼尔,大门两处的黑色党卫军士兵高喊着元首万岁,朝他行纳粹礼。
他的身后架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手中的黑色提箱已经被缴获,正被一个上士拎在手中。
她看了眼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立刻认出那是冯布吕克先生!
她站了起来,发现丹尼尔淡淡扫了她一眼后,目光定在胡天培的身上。
“我们需要谈谈。”她不顾一切地对他大声道。
丹尼尔挑挑眉,用拐杖点触地板,略微有些不耐烦。
“我晚上会回家。”
“不,现在谈!”她坚持。
丹尼尔只好指指楼上。“那么在办公室等我。”
于是,她和弟弟走上楼。
临近门扉的时候,她阻止他进去。“这是我和他的问题。”然后便不由分说将孩子推到他的怀中。
胡黛琳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发现桌面上满是未整理的文件。
她在柏林党卫军总部的时候曾做过他的秘书,甚至有些文件潜藏的秘密含义都是他所教会的。
她走上前,看着一份厚厚名单被红笔统统划叉,然后下文以铅笔标注:“需提高齐克隆B用量,并经过真人实践鉴定优秀,确认为正式投入药品武器。”
她并不知道齐克隆B 是什么,但她知道标签旁的德语“Giftgas!”
——那是警示有毒气体的意思。
胡黛琳皱着眉,围着桌子慢慢走了数圈,脑中渐渐萌发一个可怕的想法。
只是那想法过于可怖,以至于她几乎下意识地否定了它。
她足足等了他四个小时,而脑中猜测也持续了这样久。
待到丹尼尔走进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放光。集中营广播中传来集合的哨声。
她早早让弟弟抱着施特凡回家休息,却坚持在这里等待丈夫,并不仅是因为心急,而是她有些话不得不第一时间对他说。
他的样子显得很疲惫,然而身上充满血腥味,她并不难猜测出他都去做了什么。
“你欺骗了我。”她坐在软凳上,双手放置在膝盖上,很端正地姿势,仿佛不是在和丈夫谈论,而是和敌人谈判。
丹尼尔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灌下。
“你并不是在负责后勤工作,抓捕和谍报才是你真正的任务。”
“既然你如此聪明,那么应该知道,集中营的一切事情,即使是军属同样施行保密措施——而你,竟敢偷看了我的文件。”
“这并不是偷看,你放在那里,难道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么?”
他转过身,狠狠用拐杖勾住她纤细的腰肢,然后拉近。
因为过于粗暴和迅速,她来不及躲避,生生撞到了他的怀中。
他扣住她的双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不是有时候,我知道你一直想这样。”她慢慢抬起头。“从你开始厌烦伪装和甜言蜜语开始。我们彼此太过了解,以至于根本不可能欺骗得了对方。”
“现在的生活不好么?如果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是我的屈服还是你所坚持的,扭曲的信仰。”
“你什么也不懂!”
“但我只要懂得,我们之间真实的感觉便已足够。”她轻轻闭上眼睛。“丹尼尔,你要我说么?”
他咬牙切齿。“住口!”
“如果你放我和施特凡离开,那么我会永远保持沉默,以及持续这段婚姻。”
“你后悔了,对么?后悔嫁给我!”
“是的,丹尼尔......我一直后悔,如果当初我和沃尔夫一起死去,而不是为了施特凡嫁给你,那么我现在就不会这样痛苦。”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了她,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仿佛破碎的布偶,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瞪着那样毫无生气的她,仿佛面对着一具尸体。
他得到了这个女人身体,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失去了她的心。
他对她的百般讨好和伪装,换来的只会是同样的待遇。
他们的婚姻和爱情全部建立在破碎的沙砾之上,岌岌可危。
这样的担惊受怕和残酷现实,便是他和她一直用平静的外表所掩饰着重重矛盾的婚姻生活真相!
“知道么,你总是这样直白残酷的可怕!”
“我试过,丹尼尔。我试图装作不懂你的残酷和邪恶,然后做一个温顺的妻子。但我知道,你也试图做过一个平凡的丈夫,但是你的敏感和喜怒无常实在太可怕了,施特凡只是一个导火线,我知道终会有这样一天,你会对家庭和爱情忍无可忍,因为你泯灭了自己的人性——因为你选择做一个残暴的纳粹!”
“你说的没错,但是不要拿这些来做你移情别恋的借口!我心里知道,你始终想着他!”
“——所以,你杀了他。”
他慢慢微笑。“我记得我发过誓,奥诺黛拉。我,并没有杀他。”
“可是,你敢发誓,你没有让别人杀他么?”
他依旧微笑着发了誓。
她瞪着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
他慢慢冷静下来,捡起拐杖,跛脚让他走起路来十分不便,但是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在地上,没有任何躲闪。
她想要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却蹲下身,整个将她扑到。
她用力推拒他的重量,气的全身发抖。
“这次的吵架,我选择原谅你,我的小乖。”他伏在她的身上,声音变得那样温柔,却冷的她牙齿直打颤。
“包容这个词,的确不存在我的身上,我承认,但是你的表现也很差。因为我如此地疯狂地爱着你,所以,奥诺黛拉,我选择原谅。”
他明明说着爱语,却死死地掐住她的脖颈。
她几乎无法呼吸,在他冰冷的唇贴上的同时,只有两个选择。
溺死在他的怀中,抑或扼死于他的手上——
最终,他给她的选择似乎只有死亡。
这便是他残暴的爱,所带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