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48、第十一章

　　“全部停火！”丹尼尔一声历喝，所有人看向他。地上倒着敌我双方的伤亡人员，几分钟前仍整洁的客室，已变成一地狼藉。“你们想要什么？这里仍是A区大本营的武力防御范围，还想活命就快离开！如果不出所料，十分钟之后，便会有大量的后备武装队赶来。”
　　只见反抗组织中走出一个看似头目的男人，先吩咐手下在德军愤怒不甘的眼神中收缴了武器，然后才对丹尼尔道：“如果我们想要的是你的命呢？丹尼尔鲁伊特伯德希姆莱少校。”
　　后者冷笑。“如果那样，你就不会等到缴了我的武器和女人才说这句话，早在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射死我。”
　　男人愣了愣，并不打算周旋下去。“很简单，我们要找个女人。”他的手指向胡黛琳。
　　丹尼尔皱眉，扫视了一轮闯入者，最后森冷道：“原来是红J派你们来的。”
　　胡黛琳猛然听到红J这个名字，心中莫名震惊，脱口道：“红J！”
　　然而下一刻猛烈的腹痛让她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她身后一个反抗组织的人蛮横提起了她，头目皱眉：“小心点，上面交代大人小孩的安全很重要。”说罢，他摆手，分明是要撤退。
　　丹尼尔拦住去路，毫不客气地到：“留下她！”
　　男人并不打算回应。
　　胡黛琳已经痛得满脸冷汗，丹尼尔的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紧紧胶着在她身上。“我说留下她，她需要个医生！”
　　胡黛琳感觉被人抱起了，转瞬已经被带出了门。
　　她紧紧闭着眼，隐约听到丹尼尔的咆哮，再睁开，已经实在围墙外的湖边。
　　不远处停着车，然而抱着她的人却突然倒下，只见大批支援的武装党卫军自林中闯了出来，双方交火。
　　她在枪林弹雨中被狠狠摔在地上，肚子痛得她忍不住大叫。
　　她感觉得到两腿间的湿润，分明是羊水破了！
　　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便滚下了湖。
　　湖面结着冰，她无力而痛楚地躺在湖面上，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已说不出任何话来。
　　有人大叫着她的名字，她知道那是丹尼尔，冷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痛，然而伴随着这万分危机的场面，她竟感觉到身下湖面冰块破裂的声音。
　　丹尼尔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她落水的瞬间，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冰冷刺骨的湖水，严冬下的绝对零度，他眼前一片昏暗，湛蓝的眼隐约看到她苍白的双手在眼前沉下，便毫不犹豫地抓住，奋力提出水面。
　　他将她迅速带到岸上，发觉她整个人已经颤抖地发不出一丝呻吟。
　　枪弹声仿佛都不存在，这一刻，他恐惧得无以加复！
　　他拼命地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她微微眨动着眼睛，才狂喜地将爱人搂入怀中。
　　突然，通讯兵李昂大声喊着：“小心！”
　　丹尼尔只看到不知哪个蠢货高高扔了颗手榴弹，一片明亮的闪光后，是巨大的爆破声！
　　肚腹中的痛楚唤醒了胡黛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却看到丹尼尔一身是血的伏在自己身上，用整个身体保护住了她。
　　惊惧和痛楚终于让她忍无可忍地大叫出声。

　　有更多地人朝他们跑来，分别架开了两人，胡黛琳大叫着：“医生。”然后被抬回了屋子。丹尼尔就躺在她的身边，仍不知死活！
　　她痛得简直想要这一刻死去，整个身体仿佛都被一点点碾碎，烈火中化为齑粉，然后反复地重演！
　　有人推着她的下腹，简直要掏空她的一切！
　　她的眼前很快便一片灰白，仿佛一切都被已不存在，仅剩下脑中闪过的无数镜头——
　　丹尼尔坐在钢琴前，与她一起弹奏同一首曲目，然后微笑地转过头，逆光之中，他金发的线条如此柔和，如同动人的法语。
　　就在她想要对他说我爱你的时候，他却突然立起身，拿着枪朝着卐字旗背身走去。
　　她追出门，却再也找不到他。
　　绝望之际，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于是，她不知为何就流出了泪来。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即使是梦中，她也不敢。
　　因为她怕一切如同这场梦，轻易幻灭。
　　就如同，她和他短暂的幸福，好像颓然升起的泡沫，一触即破。
　　如果真的是情深缘浅，为什么要遇到你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她反复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失去力气的那一刻。
　　这仿佛成了她所有的信念和执着。

　　朦胧间，她睁开眼，看到镜中仿佛沉沦血海之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如果这是最后，她告诉自己，那么请让她再叫一次梦中他的名字：
　　“沃尔夫——”

　　如同海潮一般，她轻喃的声音，仿佛穿过了硝烟和时空，直到他的灵魂深处。
　　飞机在枪林弹雨中剧烈颠簸着，机身上画着的卐字旗已被战火燎黑，男人猛然睁开眼睛，湖绿色的双眸有一瞬的失神，然而很快被身边的下属大吼的声音唤回注意力。
　　“施陶芬贝格上尉，目的地已到达，应该立刻请求地面部队支援！”
　　男人深吸口气，坐正身体沉稳发布命令：“无线电，马上呼叫最近的小分队。观察兵，后面跟了几架敌机？”
　　“七架！”
　　男人又道：“A-78和90呢！叫他们来掩护！”
　　“A-78在两分钟之前坠机，而90的机身因着火，驾驶员和引航员已弃机。”
　　“那么，战士们，如果地面部队支援无法及时，请做好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机舱爆发出统一的口号：“为了元首！为了帝国！”
　　男人闭上眼。
　　他想起了刚才脑海中传来的呼叫，不知是谁，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
　　如果这一次任务不死，他要再去问问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