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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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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赌约就此形成,她必须在第二天日落前发现日记本的秘密,并且告诉他。
这件事情很新奇,她从没想过沃尔夫也会时不时玩些情人间的可爱小手段,是谁说他没有情调的?
于是,她回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出他曾送给她的那本日记,仔细地翻开。除却它精致的包装,里面的页码竟微微泛黄,她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出这本一字没有的日记有何秘密。
就这样失眠了整宿,第二日她拿着日记去和沃尔夫见面,将本子摔到他的身上,这简直是戏弄人。
可他并没有生气,慢慢捡拾起日记本,微笑地对她说:“你确定就要穿德军军装和我去逛布拉格广场么?淑女?”
她这才发现沃尔夫穿着保守的绅士装,灰色圆领棒针毛衣,外面罩着英式灰色西装外套,同色灰呢绒绅士帽,极致典雅的着装中,竟有种难以掩饰的天生贵族气质。
她的脸没由来红了,回到宿舍翻出家乡的旗袍,手中的这一件勾起了她无数的回忆,然而不意间又看到丹尼尔送给她的那件有雪绒花图案的黑色旗袍,发了一会儿呆,很快地将它收到箱底。
当她来到沃尔夫的眼前时,他的眼中写满了感怀。
他不由得执起她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这件旗袍我记得,是我们第一次在汉堡邮电局相遇时的那一件。”他用的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她没想到他真的记得,不由得绽放出动人的微笑。
旗袍下摆精致的貂皮滚边在行走间翻卷出波浪般的皱褶,就如同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内心。
她与他行走街头的一隅,如同普通的夫妻一般。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于是开心地对沃尔夫说了出来,哪里知道他湖绿色的眸子异常的兴奋。
他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唤了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知道布拉格的来历吗?”
他突然道。
“布拉格这个名称来自德语,当地称它为布拉哈,意为“门槛”,其原因是伏尔塔瓦河在这里流经一个暗礁,水流湍急,酷似越过一个门槛。”
“很有趣。”她微笑。
两个人沿着有轨电车的轨道绕了大半圈的广场,早晨时刚下完一场春雨,天气还有些微冷,她方才换衣服时拿出的围脖终于有用了,于是她让他弯下腰,仔细地为他围上。
沃尔夫的眉眼都是笑容,带着她坐到广场边的长椅上,脱下了自己的灰色呢绒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拒绝他的温柔,只是握住他的手,舍不得移开一眼。
青色的大理石砖地面有着细小的水坑,如同镜子一般反射出地上的世界,匆匆往来的人们,以及不时路过的马车,摇着铃铛的行驶而过电车。
她突然发现,此刻的这份平静而幸福的心情从不来自于背景如何,而是身边的人。
无论是格恩西岛的静美的海滩,还是喧闹的布拉格广场,她只是握住这只温暖的手,便已无比幸福。
他们互相对视,千言万语都在视线中交织成辉。
沃尔夫执起她的手,一遍遍吻着,视线仿佛胶在了她的身上,始终无法收回。
她美丽的容颜如此动人,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华美,总是让他心跳不已。
他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是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多会一些,这样才更容易见到她绽放的笑颜。
然而,突然有人走过来打断他们。
来者是个表情不善的德裔,他指着胡黛琳粗暴地道:“嘿,绅士,带着你的犹太情人离开这里,没看到长椅旁的牌子上写着‘禁止犹太人入座么?’”
沃尔夫的表情瞬间冷凝下来,他站起身,威严的气势瞬间迸发。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她并不是犹太人,也不是什么情人——她将是我的妻子!”
对方似乎恐惧眼前于这个男人所散发出的森冷,不快地讪讪离开。
胡黛琳站在沃尔夫的身后,脑子里已经一团乱麻。
直到沃尔夫转过身,她才鼓起勇气道:“你刚才说什么?”
沃尔夫似乎一下子脸红了,迅速转过身道:“你的手很凉,我去给你买双手套,很快回来!”说罢不及她反应便跑开了。
她站在原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内心如同被蚂蚁爬来爬去一般,舒服的发痒,她从未意识到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的快乐和舒畅,哪怕一点点的小感动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震撼。
胡黛琳咬着手指,自己也未发觉到此刻的表情是多么可爱。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人群中发生着不小的骚动,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小孩子围着吉普赛老妇追打,然而却没有人肯上前搭救。
胡黛琳忍不住走上前喝退这群无礼的孩子,然而却没人搭理她,于是她不得不掏出枪,比了比说:“知道这是什么么?”
带头的少年退后几步,终究引着伙伴离开,临走前仍在叫嚣:“该死的流浪杂种,该死的犹太人!”
她并不想解释自己的黑发,只身来到老妇人的身前,发现她海藻般的黑发下,一双褐色的眼睛正透着头巾观察着她。
她只好用蹩脚的捷克语询问道:“您还好么?”
吉普赛老妇人在她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回了几句话,胡黛琳听不太懂,只知道应该是道谢的话。
然而这个老妇人突然抚摸她的脸,亲吻了她的额头。
她并不太习惯陌生人对自己的亲昵接触,正犹豫着该不该推开她,老妇人却转而用德语对她道:“你是个拥有奇特命运的女孩。”
胡黛琳抬起头,颇为惊讶。
不待她说下去,老妇人抓着她的手道:“我看到了你的过去、还有未来......”
或许是女人都太过相信命运这个词的诱惑,她不禁问下去:“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充满苦难、分歧和抉择。”
她为着这句话有些沮丧。
“但是——抉择也代表着未知,你的人生由代表诱惑的‘恶魔’以及牺牲的‘倒吊的男人’所陪伴。”
胡黛琳并不太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只见老妇人颤巍巍的手自破旧的波西米亚风长花布裙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妆奁镜放到她的手中。
“这是个拥有魔法的镜子,用它你将看到你生命中拥有强烈意义的男人——无论这个意义是爱,还是恨。”
最后,吉普赛老妇人吻了她的手。
“感谢你的帮助,拥有奇特命运的女孩。”
胡黛琳目送着老人的离开,她抬起手,盯着手心的小镜子,慢慢打开了它。
她的身后有人叫她——
她一时心急,并没有听清,于是莫由来的心慌。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