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树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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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妍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筹备组第二次碰头会的通知。
老大就是有效率！麦克斯昨晚看了艾米报送的方案就连夜请示了安迪，后者当即就拍板定下了阳光四季大酒店作为此次展会的地点。
所以从今天碰头会开始，筹备工作将进入全员参与的实质性阶段。
会上各小组都通报了工作进展，麦克斯一一点评并提出他的意见，会上定不下来的，他会回头请示安迪，今天下班前给出意见。
会议最后，麦克斯点名表扬了艾米和洛妍，称赞她们在短时间内就交付了详实清晰的备选酒店名单，并且着重强调了她们二人的工作成果得到了安迪的肯定。
能得大领导的赞许可不容易。虽然金融事业部不过几十号人，但能接触到安迪的也不过是于敏和麦克斯等寥寥数人，有的人辛苦工作多年，也没有机会在领导面前露脸，何况洛妍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别小看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印象分，轻则在年终考核时会得领导垂青，重则会影响到日后的工作分配和晋升。
这就是麦克斯为人聪明的地方。他自己已不需要靠这些事情证明自己，于是顺水推舟地做个人情，将艾米和洛妍举荐给安迪，既提携了下属让人承情，也显得胸襟博大不独占功劳，同时擅长培养新人，简直一举三得。
不过，这么做也有弊端，比如，容易让突然露脸的艾米和洛妍遭人嫉妒。艾米是老人倒无所谓，可新人洛妍却一不留神又成了众矢之的，遭了不少红眼，但这就不是麦克斯操心的事了。
“兰姐，那个洛妍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保险团队的露娜在洗手间里，一面盯着镜子补睫毛膏，一面跟旁边的柯兰打听。
“不知道，不过看她一副老实相，不像有什么能耐，不足为惧。”柯兰一面洗手一面回答，留着短发本就显得十分有棱角的脸此时更显凌厉。在她看来，洛妍温和无害，甚至一点气场都没有，完全不值一提。
“真的没有背景吗？我可听说许言和顾媛婷有些来历，以后咱们得多加小心。如果洛妍真的没有背景，那她刚来就被麦克斯当众夸奖，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像我们这样辛辛苦苦工作好几年的，也没什么机会让安迪记住，真是不公平！”露娜禁不住有些愤愤然。
露娜比洛妍早两年来，虽然目前也还是助理分析师，但是根据公司的惯例，一年之后根据考核成绩她可能升职为分析师。这个不上不下的节骨眼上，她的心情难免焦躁。
柯兰比露娜早三年来，虽然现在稳稳地干着分析师的工作，但是她也分外渴望通过努力工作尽快晋升为高级分析师，升职加薪永远是大家都向往的。
“你别犯傻了！麦克斯那是借她来敲打旁人，让我们工作也多上点心，别比不上一个新人，懂吗？毕竟他是我们俩的头儿，可他故意当着我们的面夸外人，这不就是要刺激一下我们，让我们不甘落后嘛？这点儿套路你都看不透，这几年真是白混了，没一点儿长进！”柯兰在麦克斯手下干了多年，道行明显更胜一筹。
“啊……原来是这样。”露娜睁大了眼镜，“也就是说，麦克斯可能并没有在安迪面前美言，他只不过是借花献佛，当着艾米和洛妍的面装好人罢了，这只老狐狸！”露娜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年终考核，连续两年她都得了B。这件事原本麦克斯是这么解释的，因为部门里A的名额数量有限，而大家的表现都很出色。既然僧多粥少，为了不影响每个人的奖金和日后晋升，大家只好轮流得A和B。
对此，她原本信以为真，直到最近她偶然发现同事小赵竟然连续两年都得了A，而她觉得自己并不比对方差，所以听闻麦克斯又在耍两面三刀，就更为气愤！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麦克斯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虽然他是有些鬼，但好歹还是个聪明人。只要你能把项目做好，干出成绩，他也不会吝啬于提拔你。你如果把心思多花在工作上，升职自然会有希望的。”柯兰瞥了一眼露娜的波浪卷发和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嫣红唇色，在心底叹了口气。
露娜显然把一半心思都花在外表上了，要不是看在露娜一进公司就在自己手下，对自己确实真心实意，光冲着她日常工作里的敷衍态度，对工作要求颇高的柯兰真不屑于和露娜这样的人共事。
露娜对柯兰怀有敬畏，从来对柯兰都是言听计从，所以她只是嘟了嘟嘴，却没再说什么，柯兰是个工作狂，和自己不一样，这一点她从来都知道。
柯兰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工作就是她的爱人，所以眼看着快28岁了，却没交男朋友，甚至也没有谈过恋爱，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二人离开了洗手间。几分钟之后，角落隔间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来，正是宋晨。此时，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显得神色莫测。
机场里，陈郁坐在登机口处的等待区，习惯性打开电脑回复邮件。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了电话，“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几天就急着走啊，你弟弟还没见到你呢。”电话里陈志民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次回来本也是临时安排，时间有限，现在不得不回去了。”陈郁倒是解释得心平气和。
“好吧，你现在忙事业，但离家在外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还有，你爸爸妈妈年纪慢慢大了，有空就多回来陪陪他们。”毕竟是亲人，临近分别，当叔叔的少不了得嘱咐几句。
陈郁应声附和，聊了几句然后挂上了电话，然后抬起头，视线随意地落在前方。
他视线所到处的两个女生赶紧收回一直在偷瞄他的目光，假装在看杂志。
两个人以杂志掩面小声交谈，穿红格子七分裤的女生说：“那个打电话的男生好帅啊，真是我的菜！我就爱这种单眼皮内双的男生……乍看并不夺目，却是越看越有味道。”
陈郁这几年已不像当初。刚上大学那阵，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从来只关心自己要什么，却从不曾在意别人的感受，更不会关心他人的需求，也不懂得如何善意地对待别人。
从前的他锋芒毕露，毫不掩饰。无论别人做什么，只要他不关心，他就彻底忽视，毫不在乎。他可以对当街表白的人视而不见，可以对室友的事情充耳不闻，总是显得游离于众生之外，但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让他吃到了苦头。
这些年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试着去关心他人的看法和感受，趋利避害，为自己免除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烂桃花。他渐渐敛起冷峻逼人的气势，在公众场合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人注目。然后他开始慢慢理解洛妍的行事方式，明白她的低调和内敛，其实是一种大智若愚的处世之道。
若非他有意为之，“格子裤”美女怎么会看把他错认成第二眼帅哥，明明第一眼就帅得亮眼，不过如今这种亮不会轻易示以外人罢了。
旁边的“黑超”女明显更有“经验”，得益于她超大号墨镜的掩护，她观察起帅哥来显得肆无忌惮。于是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五分钟，然后得出结论：此人绝对是百分百纯天然无加工的大帅哥一枚！虽然是坐姿看不清身高，但仅从一双大长腿就能判断出好身材。
就在二人商量该如何上前搭讪才能显得自然大方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帅哥已不知所踪了！
原来陈郁在她俩争论的间隙已经先行登机了。
于是“格子裤”开始埋怨“黑超”，后者却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扬了扬，里面赫然就是刚才偷拍的陈郁，他安静地看着电脑，沉冷忧郁却难掩帅气。
“格子裤”如获至宝般的笑逐颜开，“黑超”转手把照片上传到了微博，标题就是“机场偶遇极品帅哥一枚求人肉！！”，此微博一经发出立即就得到了十几条赞和五六条评论，内容都是“赞哪，同求偶遇！”或是“在哪里碰上的，现在去来得及吗？”或是简单地回复一枚花痴或者口水表情符号。
彼时，在某品牌秋冬季时装发布会的后台，陆小艺正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涂抹。
一旁坐着刷微博的薇薇安突然跳了起来，“哎……快看莎莉的微博！有极品哦……”说着还在陆小艺眼前晃了晃手机。
“什么极品啊？我不是打击你，就莎莉那品味我可不敢恭维，总体来说就一个字——俗！”陆小艺想起莎莉刚才发的机场自拍照里一副黑超罩脸模仿明星街拍的样子就难掩嫌恶。
莎莉和薇薇安以及“格子裤”茉莉都是陆小艺在时尚圈的熟人，她们都是兼职模特，也有人偶尔客串造型师，比如最被陆小艺所不耻的莎莉就号称是造型设计师。但她的“作品”在科班出身的陆小艺眼里简直惨不忍睹，不仅毫无美感可言，还充满着媚俗的气息。
“你说得没错，莎莉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没有说错哦。”说着，她点开大图递到陆小艺面前。
陆小艺的眼妆刚画完，她只撂开一只眼皮扫了一眼，本想一翻白眼、鼻子一喷气再嗤笑一番，没想到只一眼，她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化妆师毫无防备之下，正在刷眉粉的刷子一下扫到了鼻翼上，好不容易画好的妆也花了一半，但陆小艺却浑然不觉一般，而是一把抢过了薇薇安的手机，放大了图片盯着一点点细看。
薇薇安也有些错愕，“小艺，你怎么了？”心说就算莎莉那白痴说对了一次，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吧？但她又觉得陆小艺神色严峻，像是有什么事，又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照片是偷拍的，距离远、分辨率又不高，但是，这眉眼，这神态，这动作……八百年没见陆小艺也能认出来！分明就是陈郁啊！
陆小艺脑海里一片惊涛骇浪，再不能平静。
她又翻了翻微博下面的评论，发现这照片是莎莉在机场时拍的。如果说陈郁出现在机场里，是不是说明他回国了？而且偷偷回国却又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有无数疑问得不到解答，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存下了这张照片。
洛妍正在电脑上制作关于展会筹备的下阶段工作计划。
早晨碰头会后，艾米和她过了一遍近期的主要工作事项，要求她把每个事项涉及的关键时间点以及所需的配合资源的情况详细梳理一遍，重点标注出需要上司决定的一些事项。
宋晨走过来让洛妍帮她准备材料，因为她要洛妍下午陪她一道去趟城商行，沟通项目工作范围和人员投入的事情。
洛妍忙不迭地应着，又怕漏掉细节，于是在宋晨语速飞快地交待的时候，她的笔一刻也没停下，飞快地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每这个时候，洛妍都恨不能打开录音笔记录。不是洛妍太笨，而是宋晨不仅说得急、脑筋又转得飞快，洛妍实在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而今天的宋晨显得心不在焉，尤其没有照顾洛妍的接受能力。
城商行接待宋晨和洛妍的是项目经理小吴，全名吴晓林。
“吴经理，又见面了！”宋晨显得大方得体、亲切而又不过分热情。
吴晓林则表情严肃，打过招呼就把她们引进办公区的小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其他两位同事。
这一间会议室比上次陈志民接待于敏的会议室要小一些，但是投影仪和视频通讯等基本设施却一应俱全，特别适合小范围的工作洽谈。
“宋经理，我比较喜欢开门见山，大家时间宝贵，咱们这就开始吧。之前我的同事小黄已经把今天要讨论的议题发给你了，想必你们也有所准备了吧？”吴晓林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宋晨点点头，示意洛妍打开PPT开始演示，然后双方逐个项进行讨论。
项目范围只须参照经验惯例操作即可。MC此前类似的项目案例有不少，所以基本上甲方没有异议，只提出个别细枝末节方面的增补或调整。
但是关于人员投入问题就谈得不那么顺利了。在MC的提案里，该项目的总体投入大约是100人月，换算成项目人数和工作周期，大约是10个人干10个月的数量级。而甲方在工作量问题上却持不同意见，他们跟同业了解的情况是此类项目的通常周期是8个月，所以总体投入可能达不到100人月。
“吴经理，关于工作量的估算，我解释一下：首先，目前的工作量只是初步经验估算，最终的工作量则会根据工作任务说明书的范畴进行严格测算，同时经过MC公司内部的核算体系形成报价，结果绝对是禁得起行业经验值推敲的，您不用担心。第二，工作量只是衡量项目复杂度的一个方面，我想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应该是项目组核心成员的组成问题而不是工作量，相信甲方对核心成员的经验和能力才是最关心的，不是么？”宋晨的一席话说得清楚明白，吴晓林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才算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双方继续讨论项目人员的问题，然后却又遇到了严重分歧。甲方坚持要求对乙方项目成员逐一进行面试，由甲方最终确定项目成员，而乙方则倾向于根据项目的经验和能力需要，由乙方自行安排项目成员。双方就这个问题争执不下，迟迟未能达成共识。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点僵。
吴晓林本身有些生硬刻板，不太懂得变通。但宋晨的性子一贯比较柔和，不然于敏也不会放心地把项目交给她。但今天宋晨却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肯退让或者缓和。
洛妍有些尴尬，但这时候她一个实习生似乎也不适合插嘴。甲方那边情况也类似，另外两位同事小黄和小张的职位比吴晓林低，也不敢出来接话打圆场。
正在这节骨眼上，吴晓林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就赶紧接了起来，说话态度立即小心翼翼，“陈总，您找我？”说着闪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立即松了口气，洛妍赶紧就着刚才谈过的某个问题和小黄、小张聊了起来，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可宋晨的脸色依旧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吴晓林回到了会议室，“陈总听说宋经理专程过来一趟，说要过来参加我们的讨论。”他的话不仅让在场的众人大感意外。通常领导是出来拍板的，不是参加工作层面讨论的，所以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刚才的尴尬氛围终于一扫而光。既然领导来了，吴晓林自然不能再做主，所以一切全凭陈总定夺，他就不必再咄咄逼人地冲锋陷阵。而宋晨的职位和陈总并不对等，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宋晨也不可能和陈总发生争执，最多把问题带回去请于敏出面周旋。
几分钟后，陈总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树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