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漂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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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葫芦洛妍自然没让徐丽莉和孟凡套出来什么八卦，话题成功地被洛妍导向了培训见闻，沙滩、美景、五星酒店、美女帅哥、培训师……新奇的体验让两个人顶着星星眼，不停地感慨外企就是好。
包间门外响起陶勇爽朗的笑声，随即门被推开，陶勇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凌风，还有凌风的室友孙谦等人。
陶勇举着杯子，“听凌风说你也在这里吃饭，我自然得过来打个招呼！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两位美女是……？”说话间还不住往洛妍的身后打量，眼神在徐丽莉和孟凡身上扫来扫去。
看得徐丽莉和孟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徐丽莉，刚才面对凌风时的泼辣外向劲儿一扫而空，此时只把头垂得极低，显得娇羞又矜持。
洛妍赶紧做了介绍。
陶勇大方地道：“哦，原来都是小师妹，都不是外人。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陶勇，以前是土木系的，和凌风是室友，如今和洛妍是同事。今天咱们有缘在这里相见，师兄我就代表我们宿舍敬各位美女一杯，下次找机会我们再聚聚！”说完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有意无意地扫眼徐丽莉，然后他眼尖地发现洛妍这边并没有酒，又补充道：“没关系，师妹可以随意，以茶代酒也无妨。”
徐丽莉立即颇为感激地瞥了陶勇一眼，陶勇的笑意直到了眼底。
凌风的眼神则一直落在洛妍身上，眼神沉定肃然，却没有再说一句话，随着陶勇敬完了酒就离开了。
包间门一关上，徐丽莉立即收起了假扮的淑女模样，跟洛妍打听起了陶勇的事情，她两眼放光的样子让洛妍不由好笑，感叹好多年没看到徐丽莉这样了，同时也由衷为徐丽莉感到高兴，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以及被人喜欢着，都是幸福的事情。
翌日果然被宋晨不幸言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洛妍被展会的事情缠身，忙活了一整天。她不得不承认，还是前辈了解“江湖”生存法则。
首先需要落实会议地点。虽然日后的接洽联络由陶勇等人负责，但是前提是得先确定一个地点。
洛妍先按照艾米的安排，上网搜索了入围酒店的交通位置、场地面积、价位、档期、口碑等内容，整理列出了一张入围酒店的详情表格，然后请麦克斯在其中圈定了几个候选酒店。
然后，洛妍又陪着艾米奔赴酒店现场踩点，考察实际环境，又和酒店经理谈了谈了解情况。
待她们了解完情况回到公司，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艾米对洛妍说，“你把手头已经整理完的资料发给我，就可以先撤了，剩下的我自己整理。”作为前辈，有些责任是推脱不掉的，艾米本身又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不会把干了一半的活儿丢给洛妍一个人。
洛妍知道剩下的活儿并不轻松，于是主动要求分担，“我晚上也没事，不如留下来帮你一起做吧？”
艾米想到自己每天都在期盼妈妈早点下班的女儿，又估计了一下工作量，也就没再矫情，只是感激地朝洛妍笑了笑，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两个人的效率果然更高，一个小时就完工了。
洛妍告别艾米来到公司楼下等公交车。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发车间隔都比较长，洛妍拿出手机浏览新闻。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洛妍面前，司机摇下车窗低声呼唤：“洛妍！”
洛妍抬起头，在昏暗的夜色里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来人是路扬。
路扬笑着招呼道：“这里不方便停车，先上车再说。”
洛妍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路扬的车。这是一辆崭新的路虎。路扬毕业以后也不像上学时那样刻意低调了。毕竟。那时候太惹眼容易引起麻烦，而踏入社会，车子本身就是身份象征，也无须刻意回避什么。
路扬解释了来意，他打电话给陆小艺想约她俩吃饭，结果陆小艺说洛妍还没回家，估计又在加班，当时路扬已经出发，所以就顺道来洛妍公司看看，接过在楼下碰巧遇上了洛妍。
洛妍没好意思点破，不管是从路扬的公司还是家里过来，到洛妍公司都不可能顺路。
“最近忙吗？”洛妍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容易找到的话题就是工作。
路扬心里有些许雀跃，洛妍终于关心起了自己，“我还是老样子，你却是真的忙，我好几次下班去看陆小艺，接过你都在加班……”他说着自然地转过头去，却发现洛妍的眼神并无焦距地落在窗外。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洛妍的心里没有他，甚至懒得像别的女生那样敷衍他。
事实上，他在外面遇到的女生对他可不只是敷衍，恰恰相反，绝大多数女生都对他热情有加。他斯文有礼又帅气多金，倒追他的女生不在少数，可他偏偏厌恶主动的类型，愈发欣赏起洛妍这样知性内敛、由内而外的美。
夜色渐沉，华灯初上，夜幕映衬着闪烁的霓虹和万家的灯火。每当这个时候，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洛妍就有种强烈的漂泊无依的感觉，偌大的城市，却没有给她归属感。
洛妍茫然地望着远处出神。白天太忙碌了，此时在路扬的车上松懈下来，大脑无意识地游走，她才觉察到一身的疲惫，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路扬也注意到了，所以不再多言，而是打开了车上的音响。一段爵士乐缓缓流淌出来，在渐渐沉醉的夜里，一点点浸润又治愈着疲惫的心。
“什么曲子？”洛妍慢慢活了过来，也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话题。
“喜欢吗？这首曲子叫做《Over the rainbow》。”路扬的眼睛染上点点笑意，他要的并不多，看到洛妍快乐，他就觉得开心和宽慰。
“很好听。”洛妍默默记下，想着以后也可以找来听听。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洛妍家楼下。
“今天有点晚了，我就不上去了。我看你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改天咱们再一起吃饭。”路扬说着，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饭盒递给洛妍，“这是刚才小艺让我买的，你们凑合吃点。”他怕洛妍不肯接，忙又解释。
“唔……那好吧，谢谢你！”洛妍其实很为难。通常，朋友这么晚了也没吃饭，还大老远地送她回家，她会招呼对方到家里坐坐或一起吃饭。可当这个人是路扬，客套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她却终究说不出口了。她怕自己态度暧昧，带给人希望却最终造成伤害。与其这样，她宁可选择沉默和狠心，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一进门，陆小艺循着香味儿就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打开保温饭盒，看到里面的精致点心，简直乐开了花，“洛妍，你终于回来了！快饿死我了！这点心看起来不错哦……”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立即赞不绝口，“嗯！这个做得不错，你快来尝尝！”接着又夹了块榴莲酥咬了一口，“哇！这个也好好吃啊！是路扬这家伙买的吗？他太会买了！唉，他接到你了？人怎么没过来？亏我没看错他，这家伙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后面的话都呜咽在了嘴里。
洛妍却没什么胃口，待陆小艺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小艺，以后不要让路扬来找我了。”
陆小艺闻言，夹菜的手一顿，“洛洛，你生气了？”
她是心虚。因为她确实有意无意间都在给路扬创造机会接近洛妍。倒不是为了帮路扬追洛妍，而是她实在看不得洛妍每天形单影只，还孤军奋斗，不管疲惫可怜，内心却始终有扇禁闭的大门，不容许别人靠近，只躲在角落里自己舔舐伤痛。所以，她特别希望找一个有力的臂膀能让洛妍依靠，而路扬无疑是身边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可能给他回应，我以为你懂得。”洛妍豪不怀疑陆小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洛妍语调平淡，波澜不惊。她越是这样，陆小艺越是为她感到心酸和难过，连自己的不开心，都不愿意强烈地表达，这得有多心灰意冷啊！
“洛洛，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他透露你的消息，而且，我要找他谈谈，让他死了这条心。但是，你一定要明白，我不是为了帮他，我只是心疼你啊！”陆小艺都有些急了，过来紧紧搂住洛妍。
“没有，我没有生气。相反，你和路扬对我好，我一直很感激。我只是担心如果我不狠下心，一直让他误会下去，对大家更不好。”洛妍轻轻拍着陆小艺的手臂，真诚地看着她。
陆小艺从洛妍的眼睛里看出了坚持，赶紧点点头。
彼时，音乐也在“蓝调”酒吧间里飘荡。
“啪！”两个晶莹剔透的扎啤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陈郁和江涛端着杯子分别轻轻啜饮一口。
“还不舍得回来？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国外吗？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惯，没有亲人朋友嘘寒问暖，孤寂又无趣。”江涛率先发问，今天接到陈郁的电话，他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觉得心里隐约的猜测被证实了。
“还好吧。”在国外的生活对陈郁就像是一场修行。日常生活里，他清净无为，甚至无欲无求，仿佛从没想过品味乐趣，只是全身心专注于学业和事业，求知和创业就是支持他奋发向上的全部动力。
江涛想起陈郁苦行僧式的留学生活，就忍不住发笑。当时好多对陈郁有意思的女生，在陈郁那里得不到青眼，就迂回到江涛这里打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试探陈郁是不是对女生不感兴趣。
“看来你回国之后过得不错！”陈郁放下杯子，终于显出了点兴致。
“确实！这些年国内发展速度迅猛！别看咱们离开没几年，可这短短的时间里，国内的变化真是一日千里，尤其是基础设施这些硬件方面，比起国外来也毫不逊色。当然，在管理水平这些软件方面还需要进一步提高，所以我从事的咨询行业也才更有前景！”江涛提起自己的行业，豪情壮志溢于言表。
陈郁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觉微笑，不知道像洛妍那样时不时就走神的性格，是怎么与江涛这样专注而又有热情的人共事的，一定很有意思。
“看什么呢？你倒是说句话啊！”江涛看陈郁不说话，只顾看着自己笑，又好气又好笑地推了一下陈郁的肩膀，心里还纳闷这才几个月没见，陈郁这万年冰块脸怎么开始爱笑了。
“不错，国内市场潜力巨大，发展机会很多，我正在寻找合适的合作对象。不过，目前我公司的研发力量主要在国外，暂时我还不会把重心移过来。但这都不是问题，关键还得看机遇。”陈郁正色道。
果然这家伙雄心壮志不小，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国内市场。这才是江涛印象中的陈郁，凡事都在精密的大脑中运筹帷幄。
男人始终把事业放在第一位，聊完了事业，才是儿女情长。
“对了，我有个同事也是A大计算机系毕业的，跟你是校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江涛话题一转，小心地试探着说。
“是洛妍吗？”陈郁完全没有绕弯子，一语道破。
“呃……对，就是她。怎么，你很熟吗？”江涛完全没料到陈郁这么直白，反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嗯，很熟。”陈郁倒没否认。
江涛把酒送到嘴边，准备喝一口，酝酿一下下面的话，没想到陈郁还没说完……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听闻此言，江涛送到嘴边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陈郁这耿直boy风格让江涛有点吃不消。
“咳咳……女……女朋友？”江涛心里的问题猝不及防就得到了答案，可同时又生出更多个问题。
不过，聪慧的他敏锐地注意到，陈郁使用的措辞是“以前”的女朋友，这说明二人果然是分手了，而且貌似还是不欢而散的？
江涛颇有些尴尬，好在他瞥到陈郁面色坦然，似乎并无不快，忐忑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是……”江涛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没关系，你早晚会知道，都已经过去了。”陈郁倒是大大方方一笔带过，不过，江涛也是谈过恋爱的，他还是捕捉到了陈郁眼底的一丝惆怅。
既然陈郁已经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江涛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但是，既然洛妍跟他相熟，陈郁又是他好哥们，如果有什么可以帮上他们的，他非常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
夜色渐深，陈郁回到家里。
黑暗里，他按开台灯，橘黄色的光照亮了茶几上放置的一张照片，里面一群年轻人，稚气未脱的脸庞显得生气勃勃，然而照片角落却缺了一块。
他打开随身的钱包，从夹层摸出来一角照片，贴补上去，就凑成了完整的一幅。
这是多年前运动会前，他和洛妍与众人的那张合影，被撕掉的一角正是洛妍。当年盛怒之下，他把珍藏多年的照片撕得支离破碎，可最终还是没舍得丢弃，又小心地拼了起来，因为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影像记忆。
他的指尖从照片上她的脸颊轻轻滑过，像他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只是今天的动作格外地温柔又缱绻。
如今的洛妍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被岁月打磨得更加明媚温婉，还是依旧的沉冷倔强？那长长的秀发可曾为了谁高高绾起，还是依旧披在肩头却散落在别人心底？
答案恐怕早已确定，她早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在别人温暖的怀里偎依，而早就忘却了自己，可悲的自己！
思念到底有多深，才会像他这样，既渴望却又不敢靠近呢？
一回国他就带着忐忑不安，走进这座城市，就仿佛处处残留着她的气息。在每一个角落，总怕不经意间回头，就会望见她的脸。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交集。
只是，即使有像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他甚至也不敢多问一句，她还好吗，她过得开心吗……就仓皇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也许是害怕，怕被她的幸福刺痛了眼和心，怕残存无几的自尊再次被践踏成灰烬……经历永远不愿再次想起的痛楚。
他于是苦笑，把那角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口，关上了灯，闭上眼睛，枯坐在黑暗里……就像无数个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