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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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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不会给我送礼物的,是以失望之后看到的希望才是巨大的惊喜。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喜。
心知肚明的暗恋里,每一次的患得患失都像是活了又死。
———摘自林锦欢的日记。
但是要怎么说呢。
她盯着手机想了很久,直到陈菲出来喊她睡觉,她才颓然的放下手机。
那条信息,她最终也没有回复,不想回复,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对着一个刚和她说了喜欢的人,说自己喜欢别的男孩子,怎么想,都有些残忍了。
林锦欢自问不是良善之人,但也着实做不来往人心口捅刀子的事。
她只能自觉疏远那些伤人自伤的情绪,整个人过的压抑而不自知。
日记本上,写下的文字都是灰色的。
闲下来时候,她翻了翻此前的纪录,心下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日子得过且过,没有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只是平静的让林锦欢越发焦灼。
圣诞之后没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生于冬月的人,大抵都有些冷清与理智。
那天早读前,她裹着一身寒风到了学校,对着每个一大早就在她教室门口,等着送她生日礼物的朋友说谢谢,却在上课铃声响起,坐在座位上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疲于应付这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
所有的祝福都流于形式,心里真正的期盼倒显得越发矫情了。
林锦欢摇头苦笑一下,继续低下头认真的背诵着晦涩难懂的古诗词。
那些礼物围着她的座位放了一圈,占了不少空地,进出都有些困难。
她看了一眼笨拙转动着身体,生怕碰到礼物的身影,几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却在第一节下课后,自觉的把一些大件的毛绒玩具从座位上移到了教室后面那个空落落的角落里。
大大小小十来个毛绒公仔,堆在一起分外显眼,那个平日里并没有人在意的角落,一下子拥挤起来。
第二节是班主任的课,那个满脸褶子的古板语文老师,一进教室就有些生气的瞪大眼睛质问同学们:“后面那堆毛绒绒的玩意儿是谁的?”
迎着全班同学审视的目光,林锦欢弱弱的举起手:“我的。”
“下课收拾了,教室是上课的地方,你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锦欢:“……”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班主任扫了一眼林锦欢,大约是确认了她态度良好,也没再说什么,随即打开课本开始讲课。
林锦欢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黑板,状似在认真听课,脑子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有些难堪。
刚刚被当众批评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咆哮想哭喊想发泄,但最后,她却只想躲起来。
躲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角落里。
她撑着下巴看着结了窗花的玻璃,手指在上面无意识的划拉着。
直到出现清晰的一个陆字,才如梦初醒。
天空变得开始阴沉沉的,未几,大风就夹杂着雪花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锦欢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从抽屉里摸出来一支碳素铅笔,细细描摹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只有枝桠的老树。
一整节课,班主任在上面讲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画也没能画完,画纸卷起的边角能隐约看到几个潦草的陆字。
她懊恼的撤下画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交代了两句就夹着课本走出教室。
林锦欢在座位上踌躇一会儿,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教室,到前面的教师办公楼找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在改作业,看到她递过来的假条,头也不抬的问了她一句:“现在回家做什么?”
她惨白着脸颊应道:“感冒了,头疼。”
“能坚持一下吗?明天下午就过双休了。”
林锦欢摇了摇头:“坚持不了了,好像在发烧。”
“你去学校旁边的医院里看看,能坚持尽量坚持一下。”
她冷冷的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班主任又说了一句:“回教室好好学习,快期末考试了,实在撑不下去再说。”
林锦欢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校园的小路上,扬起脑袋任大雪簌簌落在脸颊,凉的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暗咒了一声鬼天气,她一步一滑的爬到二楼教室。
回到座位上就开始自顾自的收拾书包,球球问她:“林锦欢你干嘛呢?”
她吸了下鼻子:“没事,今儿老子不开心,打算逃学了。”
球球:“……”
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林锦欢扑哧笑出声。
收拾好后,恰好第三节课开始,政治老师在讲台上吧啦吧啦讲个没完,林锦欢捂着棉衣拉高里面的毛衣领子缩在座位上发呆。
被喊起来回答问题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天气阴沉。
政治老师问她:“甲是拐卖儿童,乙是袭击警察,丙是持枪抢劫,法官要给这三人量刑,你觉得应该怎么判?”
林锦欢眼也不眨:“法官量刑不关我的事啊。”
同桌拽了下她的衣角,她看着讲台上政治老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惊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但是事已至此,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他们全部拉出去枪毙,中国人多,死一两个不差事儿。”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政治老师气红了脸:“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林锦欢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走到堆放她那些礼物的角落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想着,既然我不开心,那就大家一起生气好了,最好原地爆炸。
可那一瞬间的厌世心理过后,剩下的就是深深的自我厌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并不合适。
扫了一眼讲台上的政治老师,她低下头和地上的一只熊猫公仔对视,看着那咧着嘴巴憨憨笑着的小毛绒玩具,她也不自觉咧开嘴巴笑了。
中午和陈菲、李司宁在餐厅吃饭,她说了下午要回家的事。
陈菲气急败坏的吼她:“林锦欢,你疯了吗?班主任不准假你竟然旷课!”
林锦欢挑眉:“是啊,疯了吧。”
陈菲:“……”
“哎呀,你吃不吃了,吃完赶紧回教室,这鬼天气,冻死了。”
林锦欢搓了搓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
她知道自己这般目中无人的性子,在这世上会吃亏,但在还能任性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想委屈自己。
吃过饭回到教室,和班长打了声招呼,她背起书包离开了学校。
坐在公交车上,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心里失望,却又不停安慰自己,不要在意。
6车子晃晃荡荡向前走,本来只需要四十来分钟的路程,因了天气原因,生生变成了一个半小时。
家里空无一人。
她扔下书包,简单洗漱了一下,扑在床上捂着被子裹成一团。
窗帘忘记拉上了,透过玻璃,能清晰的看到雪花在北风里打着转落下的样子。
屋子里开着暖气,热腾腾的生了困意,林锦欢一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外面天都黑了。
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三十六分。
看了一眼朦胧黑黑的天空,又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她突然生出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孤独在那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起身走向厨房,自己煮了一碗面,打开电视机,放映着一部韩剧《吴达子的春天》,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找到了真爱的电视剧。
林锦欢觉得三十多岁真是一件遥远的事。
正吃着面,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伸手拿过来,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她摁下接听键。
听着电话那边妈妈细细的安慰,烦躁了很久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外面风大,而她,心里有一个温暖的家。
这样就好。
晚上躺在床上,和球球聊天。
花重锦欢:“我走了班主任有没有发现?”
O.O:“废话,班里少个人,他又不瞎!”
花重锦欢:“他说啥没有?”
O.O:“没有,他对你这种人已经没有办法了,你每次拿你年级第三的成绩甩他脸上,他不就啥也不说了。”
花重锦欢:“……”
无言以对。
O.O:“对了,下午时候,你家陆宁简找你来了,礼物我给你放抽屉里了,不知道送的啥,还挺沉。你俩这暗度陈仓多久了。”
花重锦欢:“滚吧你,睡觉去!”
O.O:“得,还不能说了,小欢子,给大爷跪安吧。”
林锦欢笑了一声,回复一句:“大爷您快睡吧,晚安了您嘞。”
放下手机,了无睡意。
爬起来拿过日记本,脑子里想写很多事,最后都变成了陆宁简三个字。
她写:“陆宁简,喜你为疾,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