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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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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顾逾白配合着点头。
此时天刚蒙蒙亮,季云景来得早,顾逾白也才刚起床不久,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梳洗打扮。
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青色锦袍,长发只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在发间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美感。
季云景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要做正人君子,不该胡乱打量,可视线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他里衣领口瞥了一眼——那里恰好露出一小片白皙漂亮的锁骨,线条流畅优美,看得她心头微微一跳。
“行了,”感觉自己脸有些升温的季云景快速收回视线,“你快回去吧,早上露水重,别再着凉,我走了!”
说完,不等顾逾白同意与否,就转身走了。
独留顾逾白好笑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扶上自己方才被她注视的锁骨位置,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心里暗自感叹:至于这么脸皮薄嘛。
看来,她以前估计没和太多男子打过交道,不然也不会因为看了一眼锁骨就这般害羞。
以至于他先前在心里给季云景扣上“遭遇挫折仍能立马振作”的强大标签后,又顺势给她贴了个“纯情少女”的新标签。
可顾逾白不知道,这标签与现实中的季云景相去甚远。
前世在商场上,季云景打交道的大多是男子,其中不乏英俊帅气之辈,主动追求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为了利益自荐枕席、深夜爬床,形形色色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美的东西谁不欣赏?季云景也不例外。
可从前那些惊艳的皮囊,在她眼里都只是“欣赏”而已。
每天被工作填满,还要分心照顾妹妹,她根本没那个闲心去琢磨风花雪月,活得清心寡欲。
就算看到身材出众、样貌周正的人,也顶多淡淡夸一句“挺好看,但是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从不会有半分多余的心思。
她边走边困惑:为什么独独顾逾白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说到底都是男人啊。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顾逾白好像也就比那些人漂亮一点,身条纤细一点,腰身好看一点,锁骨白皙一点,衣品更雅致一点……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所谓的男主光环在作祟?季云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又或者,是清晨这慵懒又静谧的气氛放大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琢磨来琢磨去,她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还是:人真的不能闲下来,一闲就容易饱暖思淫欲。
她这个身体还小,还是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季云羽这个年纪,她可是明令禁止她早恋的,不能轮到自己,就不遵守。
更何况顾逾白又是男主,怎么也轮不到她惦记。
所以,她决定,还是让自己忙起来。
于是她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按照温清辞的画作,在那里绣绣品。
其实相对来说,韦若瑶的画技更高一筹,但是没办法,季云景时间暂时有限,本身开这个店就是为了温清辞开的,她自然还是要偏爱女主一些。
毕竟空有画作摆在那里,终究是平面的,旁人难窥其全部韵味;
可若是做成绣品,丝线的光泽、针脚的层次能让画中景致立体起来,效果定然截然不同。
到时候卖出去高价钱,也好给温清辞分成。
约稿的机会也会相对多一些。
而就在季云景忙着筹备绣屏阁开业展品的时候,顾逾白这厢也没闲着。
他将季云景先前给出的方子交给手下信得过的人妥善处置,又依照季云景的意见,重新调整了百味居几道招牌菜的制作方法。
改良后的菜品一经推出,味道较之前更胜一筹,果然收效显著。
此前因望风楼新酒水而流失的客流,渐渐又补了回来。
店里生意回暖,上下众人都喜不自胜。
掌柜的一开心,便有些松懈,与店里人闲聊时嘴上没把住门,把跟望风楼掌柜斗嘴的话顺嘴说了出来:“哼,那个老吴,前阵子得了个新酒就四处跟我得瑟,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要是你家少爷能和韩小姐成了,百味居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眼巴巴看着别人风光的地步’。
结果怎么样?我家少爷就是有手段,这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生意这不就又火起来了!”
“话是那么说,要是少爷真的和韩家强强联合,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家里那位,也确实只会给他拖后腿!”二掌柜在旁凑过来,压低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
店里的人本就不怎么喜欢原主。
因为她以前总爱往百味居跑,白吃白喝从不给钱,心情不顺时还对下人非打即骂。
尤其是二掌柜,更是倒霉——从前还挨过原主的巴掌,当初差点就被辞退,后来还是顾逾白把她转到别的地方待了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原主不记得了,才把她重新招回来。
也正因如此,二掌柜对季云景的成见极深,提起她便没什么好评价。
“也不能这么说吧。”账房先生拨了拨面前的算盘,慢悠悠接了一句,“我看那个云夫人好像有改好的迹象。前段时间,她还和青水书院的院长来这吃饭呢,院长对她挺亲近的,说话做事都透着认可。”
“真的假的?”二掌柜眼睛一瞪,满脸惊讶。
她前段时间正巧出去办事,没赶上这一幕,实在难想象传闻中那个草包赘妻会和书院院长有交集。
“当然是真的。”掌柜在旁边点头附和,语气也郑重了些,“你以后嘴上也把把门,别再乱说了,我瞧着少爷对那位的态度不一样了,昨天还特意把我找人买来的好酒,拿去给对方品尝呢。”
“不是吧不是吧?”二掌柜连连摇头,满脸不可置信,“我看少爷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对方改好就改变心意的人啊!我不信!那种劣迹斑斑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家少爷?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咳嗽声便从账房门外传来,瞬间打断了屋里的喧闹。
“咳!”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顾逾白负手站在门外,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脸色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静静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淡淡开口:“在聊什么?”
二掌柜吓得身子一僵,先前的激动全然不见,秒怂着低下头:“没,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顾逾白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二掌柜更显局促。
大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陪着笑解释:“是,是聊了些事——我们在说菜式改良以后,店里的收益确实好了不少,都在夸少爷您有远见、有手段!”
顾逾白闻言,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缓缓开口:“各位跟着我母亲做事多年,如今又辅佐我,也算是我的长辈。”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对各位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干活,尽心尽力打理店铺。该给的薪酬、红利,我一分都不会少。至于我的家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少爷说的是!”掌柜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下,账房先生和二掌柜也赶紧跟着点头附和。
顾逾白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这几天我也得了个方子,后续会推出新酒,不必再羡慕望风楼。从前我们顾家和韩家交情好,那是母亲在世时的事,如今,两家只剩竞争关系。希望各位往后谨言慎行,不要再乱开我和韩小姐的玩笑。”
以前旁人开这种玩笑,他只当耳旁风,甚至觉得能给那个贪得无厌的赘妻添堵,倒也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俨然不是她了,他便要顾及她的脸面,给予她应该有的尊敬。
“是是是,少爷放心!”掌柜连忙应声,目送顾逾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
转头将目光投向还愣在原地的二掌柜,眼底带着几分“你看我说了吧”的了然,还轻轻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成功将刚才被顾逾白的话惊得跑神的二掌柜唤醒。
她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没完全褪去,嘟囔道:“好吧,是我消息落后了……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赘妻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少爷变成这样?”
在她印象里,以前旁人骂这位赘妻时,少爷不跟着一起骂,都算少爷有教养、脾气好。
可现在倒好,不仅特意维护,还不许旁人乱议论,这赘妻,真是手段了得!
被二掌柜暗戳戳称赞“手段了得”的季云景,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没功夫去解释——她正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绣活叹息。
果然,再喜欢的爱好,一旦和生意、金钱挂上钩,就彻底变了味,一点都不快乐了!
季云景绣得指尖发麻,眼前全是丝线的影子,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我要疯!我想死!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开这个店啊?
脑子一定是撞邪了!
她越绣越委屈,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对着顾逾白疯狂呐喊:顾逾白,你给我记住!你欠我的!等你以后和温清辞成婚那天,我必须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