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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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魔由此开始。”
“……嗯？”
“你叫什么名？”
“名字不是第一，重要是我的决心。”
一剑封禅的决心，从来无人能动摇。一剑封禅的坚持，永不更改。
“求佛由此开始。”
“一剑封禅，两剑封禅，千剑万剑，封不封禅。名是名，你是你。”
“我受教。”
“你求佛、你问佛。佛是佛，你是你。贪嗔误，彷徨迷。路在眼前，共分左右。”
白袖僧一语点破执迷不悟，红袖僧指点左右路途两分。
“左是吞佛童子，右是一剑封禅。你选何处？”
“我选我自己。”
“问佛之道由此开始。”
“清心才能厘心，才能问心，才能寻得自我。”
“那么佛在哪里？”
如果世上真有佛，他在哪里？能渡化谁？
“他在左边。”
“他在右边。”
“心中无佛，他哪里都不在。”
“心中有佛，他哪里都在。”
“我不懂。”红白袖僧一番对语，引得一剑封禅疑惑。何为佛，佛在何处？若说佛在心中，为何他感受不到？
“不懂才是明白的开始。”
不懂，才是明白的开始？不懂……明白……一剑封禅若有所思，他心中隐约一抹灵思闪过，佛，不过是善思善性。
“请二位让我在此静心修悟。”
“佛之道开给有心人。”
得到首肯，一剑封禅举步欲入寺，弃剑不顾。
“你的剑。”白袖僧提醒他，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人邪的回答。
“这是杀戮之器。”
“你心中有杀，它就是杀器；你心中无杀，它就是凡器。”
“嗯……”
人邪收剑入内，青灯古佛，鸿莲寺之中，寂静而美好。
他穿过大殿长廊，遍寻鸿莲寺，不见佛影，不见道者，但他心中并无烦躁，只有安静一片。
鸿莲寺内僧侣很少，一剑封禅走过一个又一个大殿，一度认为自己再见不到任何的人。
然而路转霜红，药师琉璃光如来殿外，隐约传来低柔佛讚，一剑封禅静心聆听。
“愿我来世得佛菩提时，自身光明，照无边界。三十二相、八十随好庄严其身。令诸有情，如我无异。”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清彻。光明广大，遍满诸方。焰网庄严，过于日月。铁围中间，幽冥之处，互得相见。或于此界暗夜游行，斯等众生见我光明，悉蒙开晓，随作众事。”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所受用物，皆得无尽。”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游履菩提正路。若行声闻、独觉乘者，亦令安住大乘法中。”
一卷《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载药师佛十二大愿，在此刻被人低声颂唱。一剑封禅循声而至，只见庭中红枫树下一人一案，一盏清茗沉淀时光悠然。
树下佛者满头白发披散，一手持茶壶，一手摆茶碗。
药师佛十二大愿颂被停留在第五愿，却是佛者见到了一剑封禅。
佛者阖目微笑，眉心一点金色舍利柔和，他朝着一剑封禅微微颔首，问道：“人邪，你为何来此？”
一声温润，如这殿中许下济世宏愿的药师佛一般。一剑封禅走到佛者茶案之前，只见案上摆了一壶茶、两只茶碗、一卷佛经、一串红檀木念珠。
佛者早知他要来。
“我来此寻佛。”
“哦？那么你可找到了佛？”佛者给一剑封禅倒了一碗茶，澄碧茶汤香气萦绕，闻着就让人精神一醒。
“并无。”一剑封禅接过茶，却并没有急着喝，反而放下了茶碗。“我找到了你。”
“哈哈……我可不是佛。”佛者摇头轻笑，一声非佛，一句笃定。
一剑封禅点了点头，说：“所以我想问你。”
“在问我之前，人邪，你知道什么是佛吗？”
“佛便是佛。”
“那你就是你？”
“没错。”
“你想成佛？”
“不。”
“那为何寻佛？”
“我寻佛问因果。”
佛者似乎是有感于魔物的执着，他指向药师殿中药师三尊，说：“那便是佛，你寻他问他，他可能给你答案？”
“他不能说，但你可以。”
泥塑木雕的佛，只是空具佛相，那不是一剑封禅要找的佛。
“唉呀，你是吃定贫僧了。”佛者依旧笑意温和，话语中的无奈仿佛只落得一点笑谈。
“请佛者解说。佛，在何处。”
“这嘛，答案有很多，你要听什么种的回答？”
“……有多少种回答？”
“很多。”佛者言辞恳切，让人想发怒却不能。
“……那就说出最适合我的回答。”
“人弗佛，弗意为不正而使其正义。来者，你需要的是这种佛吗？”
佛者笑容清浅，潺潺流水，缕缕茶香，尽化一泓清泉点醒人邪迷惘。
一点一滴，一念一执。
“不是。”
“那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即成佛。来者，这是你的佛吗？”
自需要到是，一剑封禅心中已有答案。
“不是。”
“现在你还需要寻他吗？”佛者推推茶水向前，他双眸闭合，一剑封禅却觉得佛者已看穿了自己。
“不需要了。”
答案已有，一剑封禅释然。
心中的思索，久远的追寻，不再需要追问的答案。他不需要别的佛来渡化，他只是他。
“嗯。”佛者颔首，他修长而白皙的指轻敲茶案，一声，一声。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请说。”
“佛者，你是谁？”
佛者阖目微笑，他说：“我就是我啊，除此之外，谁都不是。”
“佛者，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这世上三千景中三千众生，你感觉贫僧熟悉，也许在某一景你见到过与贫僧类似之人也说不定。”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见过你。”
一剑封禅对自己的判断从来坚持，从无例外。
“那就当见过吧。”
鸿莲寺内钟声又响，佛者执卷起身，背影逐渐消失在佛殿重重之中。
“世行觉者道，朝定无名封。千载菩提卷，一渡莲托生。”
古寺铜钟，檀香梵唱，这一方寂静平凡而难得。
久远而不可知的过去，仿佛也是这样一棵红枫树下，只是那时的不死不休衣袍染血，在岁月流逝之后化作这样一场不期相遇。
景似年似人相似，唯心不同。
一剑封禅得证佛心心神放松，长久的压抑渐渐化为虚无，他将目光收回，却发现茶案上犹剩一串红檀念珠。
念珠之上红檀圆润，像是被人时时摩挲，一剑封禅拿起念珠，起身欲追佛者。
就在此时，他却突然闭目倒下，手中红檀念珠发出血色光芒。
人邪倒下之后院内顿起寒雾，一道蓝色身影踏着一地清霜来到人邪身边，他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人邪，毫无回应。
“呵，这样才对。”
暮云晚看了桌上茶碗一眼，无奈一笑。
“你不饮菩提叶，却得菩提子，真是缘分。”
鸿莲寺外，红白袖僧戒律棍收，面朝众人藏身的方位，淡然道：“诸位不进来吗？”
“不必了。”剑雪无名闭眼收念，转向六丑废人，道：“多谢你帮忙，答应你的事现在就可以去了。”
“嗯。”六丑废人颔首，问：“看来你很放心他在这里？”
“在这里有他的答案。”是一剑封禅还是吞佛童子，这样的答案。剑雪无名的担忧全被他自己隐藏。一剑封禅不会愿意让他担忧，从来都是。
“多谢两位帮忙。你们入寺吗？”
“并无，不用。”鸠槃诛邪摇了摇头，他真的什么都没帮到，这让他觉得自己分外无用。鸿莲寺，他不想去。
忽来两只红蝶翩跹，围绕蝴蝶君飞舞，蝴蝶君聆听片刻，忽然跳起来，语带惊讶：“什么？！A蝶B蝶你们真的没看错？阿月仔在后面？？快带我去，麦再乱飞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红蝶飞舞，蝴蝶君一句告别都没有就急急化光而走，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急切并凄厉哀绝。
“阿月仔……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