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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为时已晚的亡羊补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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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低下头的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王深略顿时慌了神,“喂,少开玩笑了!你醒醒!”他推了几把,张朝云没有反应,王深略紧握过她的手,“张朝云,你怎么了?”
人依旧没有动静,惊慌变成了恐惧,王深略因为过分害怕而生起气来,好像只要他态度强硬,张朝云就会给他回应。
“张朝云,你醒醒!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张朝云,你怎么了?你给我起来!我求求你,你醒醒。我找了你那么久。你不能这样对我!”持续没有回应的空喊惹得他开始乱发脾气,“空姐!医生在哪?!”
“你为什么要找我?”有极为虚弱的声音在他怒喊的间隙响起。
脸色阴沉的王深略没有略过这句话,“你说我为什么要找你!是谁随便闯进我的生活,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是……”这些年来藏在心底的那些话就要说出来之际,他突然从恐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你醒了?”
他急忙查看张朝云的情况,人已经醒了,除了面色苍白之外,也没有其他异样。
空姐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在王深略骂人之前,张朝云先惨白着一张脸,对空姐说:“麻烦您帮我拿一杯热水。谢谢您。”
空姐有所了然地微笑点头,但她明显是会错意,以为她是因为女人共同的敌人才这样,可她却是因为肠胃痉挛,也许是第一次坐飞机太紧张,也许是突然碰上王深略让她不知所措,总之,她现在非常难受,急需一杯热水。
同样会错意的王深略突然一个人尴尬起来,笨拙地伸出手,去轻拍张朝云的背。
张朝云尽管难受,但意识仍旧清醒,“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找我?”
王深略不想说实话,便耍赖,“你管我!我爱找你,怎么样!”
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又会因为什么?她在期待吗?冷汗直流的张朝云不由得嘲笑自己。
她最好不要自作多情地去想原因,在他面前,她是没资格去想的那类人。
“你怎么样了?”王深略不无关切地问。
喝过热水之后有所好转,但仍然浑身疲惫,没有精神,张朝云想同王深略说话,但眼皮却不争气地自己合了起来。
可她并不想睡觉。
王深略却以为她是在厌烦他,整个人顿时萎缩起来,悻悻地坐回座位,看着张朝云的半张脸发呆。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小姑娘长大。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是他当初从火车站接来的那个穷鬼,除了白了,瘦了,头发不再像枯草,连气质也开始像个城里人。
更多的,是她看他的时候,眼中不再有卑怯的神情,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是那个他熟知的穷鬼。
可他除了长年纪,长皱纹以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想着想着,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气将他笼罩,他不自觉得收拢双臂,胸中刺痛阵阵,他什么时候玩起自卑来了?
“我要去给我奶奶上香,你要去哪儿?”
当然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但王深略咂咂嘴,只说,“我随便逛逛。”
张朝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没有再问什么,“那,再见。刚才飞机上谢谢你。”
“你这样也太没诚意了吧?!”王深略连行李也不来不及去拿,急忙追在张朝云后面。
“什么?”
还敢问什么?竟然丢下他一个人走,真是长脾气了!
王深略夺过张朝云的行李,理直气壮道:“既然要谢,就认真做出个样子。光凭嘴上说说,是你们这里人的习惯吗?”
见张朝云一脸理亏的模样,计谋得逞的王深略这才悠闲地前去找他的行李。
“王先生,升舱的钱还给您,行李我自己来拿。”张朝云也不上前,只在他身后喊道。
又这么叫他!
不爽的王深略走得更快,张朝云在后面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酒店的车早已在飞机场外候着,他将两人的行李塞进车里,张朝云却站在车外,不肯上来。
“王先生,我自己走就好了,您要去的方向跟我也不顺路。”
王深略将颈枕一套,闭起双眼,一副旅途劳累的模样,假装随意一说:“先送你过去!师傅,开车。”
拗不过的张朝云只好听话上车,上车之后几次想开口说话,但见王深略一直闭着眼,她也只好沉默着。
肠胃绞痛的余症仍然没有完全消失,晕眩袭来,张朝云跟司机交代过地址之后,便靠在挡风玻璃上假寐。
梦里乱七八糟地走过很多画面,响起许多人的声音。
她奶奶又在咳嗽,放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一般那样咳着。她妈站在门里哭着让她快走,无论她怎么砸门,她始终没有出来。那个对她比她妈对她还好的温柔女人,轻轻唱着好听的歌哄她入睡,她的手是那么柔软温暖,她身上的味道是那么好闻,她好想抱着她睡觉,可她却突然将她推倒在地,冷冷地看着她,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那就好。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于我要嫁给他的事情,那只是一个傻姑娘的妄想。
我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张朝云,你为什么要哭呢?
回答不上来的张朝云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她是一个完整的人,她不必因为其他任何的人变得卑微。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准备起床的张朝云却突然一愣,她现在这是在哪?
足足想了一分钟后,张朝云才将全部的事情理顺,她下了飞机之后上车,上车之后,睡着了?
那她现在是在酒店?
“你醒了?”王深略就站在卧室门口,正在擦头发。
此情此景过于尴尬,张朝云也只能应声,“哦……谢谢您。现在几点了?我该走了。”
“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受?你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王深略阴沉道。
对这突如其来的责难张朝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张朝云也不想照顾他脾气,“入夜之后山路不好走,我明天还得赶飞机。今天谢谢您,机票钱和车钱我……”
手中的钱被抢,她的话被在眼前漫天飞舞的纸币所淹没。
“有钱了不起?”王深略嘲讽她道。
她没有这个意思,说起有钱,她跟这两个字都不沾边。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些过分,王深略再说话时,声音微颤,“医生说你现在不宜过度劳累,睡到明天再去给你奶奶上香吧。”
医生?
“我去过医院了?”
“是我看你怎么都叫不醒,所以才找的医生。你千万不要乱想,我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你,是怕你死在我车上,我才叫的!”他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她误会。
可她并没有打算追问清楚,也绝对不会误会,他何必多此一举。
张朝云心下苦笑,他们果然还是不见面的好。在学校的时候,她也并没有特意回避,可就是再也没有碰见过他,尽管两人在同一座城市。现在,又为什么会碰到一起呢?
“无论如何,谢谢您。您要休息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张朝云!”王深略突然发飙,将手中的毛巾狠狠摔去地上,抓着头发,大口呼气,不能自已般。
张朝云吓得不敢动,愣愣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他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得冲张朝云大喊。
“我……我没有要你怎样。”张朝云咬着下唇,小声道。
“生气了就不声不响地消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既然不爽我睡你,你睡回来,不然就一刀捅死我!为什么要悄悄走掉!”控诉到一半,先开口赶人的,到自己先哭了起来。
张朝云被那眼泪搞得慌了手脚,急忙扑过去安抚那个莫名其妙的又发火又哭的男人。
尽管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但王深略还是断断续续把他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是你随便闯进我的生活,是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可你却在睡过我之后,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人,你居心何在?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是谁?王深略!可我TM竟然跟我右手过了四年!你还叫我先生!骗子!是谁先说喜欢我的!骗子!”
尽管眼下是如此揪心的一幕,张朝云却难以感同身受,因为她真的不明白怀里哇哇大哭的人,到底在跟她说什么。
埋首在温香软玉里的王深略终于哭够,抬起头,抽噎道:“你有什么好说的?”
张朝云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不吭声王深略会继续哭,她只好随便说了句,“没什么。”
“一点诚意都没有!没有!”
还在想应该怎么办的张朝云突然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后,全身的感官突然放大。
她在干什么?
这么想的时候,为时已晚,嘴巴里已经全是王深略的味道,跪在地上的人也被整个反抱住。
收了四年的理智就这么不翼而飞,此刻的她就像游荡在深海里的小鱼,无法挣脱,不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