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深井冰糖

18、第十八章 下雪了

　　第十八章

　　早上起来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赵锦辉忽然从窗户旁边跑过来叫：“爸爸爸爸，下雪了——咱们出去玩儿雪吧？”

　　刚刚11月份竟然下雪了？赵清言很久没在这个北方的大城市呆过了，没想到会下雪，G市冬天虽然也不暖和，却不怎么下雪，反而下雨还多一些，所以儿子才这么兴奋。

　　看着自家小崽这么期待的眼光，赵清言只好把他抱起来，丢下周长轩一个人收拾东西，他自己带着儿子去温室外面的院子。

　　这入冬的第一场雪来的很是急切，没有风，雪片无声但是急速地飘落着，不一会儿就下了薄薄一层。

　　赵锦辉在他出生的那个城市倒是也见过雪，不过没人陪他出去玩儿雪，因为爷爷有病在医院住着，爸爸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陪他。而且G市天气暖和，雪总是一边下一边化，下到地上就是雪泥，刚出太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雪人都来不及堆，一点都不好玩。

　　所以他有点担心地问赵清言：“爸爸，这里的雪不会很快就化了吧？”

　　赵清言用手接着雪花，含笑点头，“不会，这里的雪会存好久。”

　　赵锦辉高兴地在雪地上奔跑着，一边大喊：“嗷嗷嗷——我喜欢下雪——爸爸我们待会儿堆雪人吧？”

　　“好啊。”赵清言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兴奋地像个追着尾巴跑的小狗一样，心里酸的不行，锦辉五岁了，他都没有陪着他玩过雪，更不要说去动物园和游乐园之类，小孩子喜欢去的地方。

　　“以后该带锦辉多出去走走，小孩子嘛，就喜欢玩儿。”

　　身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赵清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周长轩。他不置可否，没有吭声。

　　听周长轩的意思好像还想跟他一起养儿子似的，美的他！

　　雪越下越大，山路难行，看来今天要走的话是不合适的，赵清言不得不答应再多住一天。

　　但是不走的话，锦辉冬天的衣服都没在这里，还得出山去买。房间里有暖气不冷，而且下雪的时候也不太冷，穿着普通的棉衣就行，但是一旦化雪，那非得穿羽绒服才行，不然小孩子会冻坏了。尤其是锦辉从来没在这里过过冬天，肯定不习惯。

　　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

　　周长轩没说话，直接去赵锦辉的儿童房里了。不一会儿就搬了个大箱子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小孩儿的衣服从里到外，应有尽有。

　　周长轩这么细心体贴，连孩子的衣服都想到了，他倒是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大家不走，赵锦辉是最高兴的。

　　雪下到中午就停了，最后下到大人的脚踝那么深，不是太大，但是一点都没影响他堆雪人的兴致。

　　赵清言带着他堆了好多个小雪人，每个身上都写了名字，爷爷、爸爸、姑姑、寻叔叔、路爷爷、路奶奶、汉斯叔叔，包括赵锦辉自己。

　　赵锦辉拍者冻的通红的小巴掌，哈哈大笑着，忽然扭头问蹲在身边的爸爸，“爸爸，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没见过她。我好想她。你告诉她，再不回来，我就长大了。”

　　童言童语，听着格外让人心酸。只是赵清言到哪里去给他家小崽找个女性的妈妈？根本就是他自己生的。总不能告诉他，儿子，你就是你爸爸亲自生的，怎么样，爸爸很牛吧？

　　想想就好笑，赵清言脸上不由带出了一点笑容。

　　周长轩在旁边看着，所有的雪人都是赵锦辉身边的人，没有他的，简直有点嫉妒，不过这个他不着急，孩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短，要是时间长了，他保证这孩子把他当亲爹一般来亲。

　　不过现在，他最想听的，最抓心抓肺的，倒是赵锦辉的妈妈的事。

　　他一直不想问，也不敢问，因为一问的话他怕自己嫉妒的受不了，所以一直当那个女人不存在。

　　可是终究不是不存在的，所以现在赵锦辉替他问出来，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地站在旁边看风景，耳朵却竖的比兔子还高，余光瞄着赵清言，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

　　他甚至很不厚道地想，最好那女人是死了，一死百了，那就省事了。

　　“你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爸爸会帮她照顾好你的。”

　　赵清言的话让周长轩松了口气，看来是死了。

　　死了好啊，死了好啊！他不由弯了弯嘴角，对赵锦辉说：“锦辉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赵锦辉玩了这么半天，累惨了，玩儿够了，也是真饿了，立刻把妈妈的事情抛到一边，大眼睛很期待地忽闪着，对周长轩说：“我饿。周叔叔，你这里有炒年糕吗？”

　　呃，这个东西，周长轩还真不知道，虽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但赵锦辉要的那种年糕是南方的，他倒是很少吃，不过还是问问厨房有没有吧。

　　拉着赵锦辉的小手，两个人一起回房子里面去。赵清言很不高兴地看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

　　天降大雪，管家怕他们冷，让厨房煮了一锅红豆粥。

　　周长轩就问金株家里有没有年糕。

　　可惜金株找出来的年糕不是南方那种用来炒和煲汤的白年糕，而是北方的黄年糕，不能炒来吃。

　　赵锦辉有点失望，周长轩赶忙让厨房找找有没有小朋友爱吃的南方食物。

　　找了半天找出一点米粉，那还是怕赵清言想吃，厨房才提前准备的。

　　半个小时后，赵锦辉捧着一大碗喷喷香的红烧牛肉粉，开心地吃起来。

　　他吃了这么一大碗粉，然后午饭的时候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嚷嚷着还要出去玩儿。

　　赵清言把脸拉下来不许他出去。天毕竟很冷，在室外呆时间长了怕感冒。

　　吃完午饭，又没事做，哄赵锦辉睡了午觉，周长轩拉着赵清言，也想让他去睡一会儿。

　　此时赵清言百无聊赖，却总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不想跟周长轩说话。

　　周长轩跟着他回到小客厅，两个人一人一边窝在沙发里发呆。

　　周长轩忍不住坐到他身边，贴近了说：“清言……”好想亲一下。

　　赵清言立刻捏住周长轩的嘴，捏成哥鸭子形状道：“离我远点儿。”

　　周长轩叹气，“你就这么讨厌我？”

　　赵清言耸了耸肩道：“我没给你吃点儿泻药算是对你客气了。你看看周贤什么下场，你就该庆幸我对你还算好。”

　　周长轩的立刻打蛇棍随上，“那是不是说……对你来说，我还是不一样的。”

　　赵清言被他不要脸自我安慰的话逗笑了，“是，你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等我病好了我就走，前帐一笔勾销，周老板，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长轩：“……”好伤心啊。

　　但是他马上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问：“清言，你要找的人我一定会给你找到，那些东西也会销毁。这个你放心。我现在就想问你，你离开我，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赵清言捧着一杯热可可，朝窗外打蔫的鹩哥望了一眼，慢慢说道：“大概会出去找份工作，总要赚钱养孩子。”

　　“我，我跟你一起养锦辉好不好？”周长轩很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没别的希望，在赵清言身上，所有的也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孩子，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他也要牢牢把住这个孩子，有赵锦辉在手里，赵清言就跑不了。

　　赵清言没拿正眼看他，只轻轻一瞟，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周长轩心知肚明，现在他不论说什么，赵清言都是拒绝，所以他并没在意赵清言的态度，只是温柔地给他的杯子里续了点儿热可可。

　　外面天降大雪，屋里温暖如春，两个人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也是很幸福的啊。

　　周长轩一直担心，万一赵清言执意要走，万一以后他独自抚养孩子的时候，再犯病怎么办。

　　医生说，他这种病，虽然是有诱因才触发，但是就算把病根找到，也不能完全保证以后不犯。因为生活总是会有很多意外，谁能保证以后他不受任何刺激？

　　所以周长轩一直想从赵清言这里要个说法，想在他病好之后还跟赵清言住在一起，一起照顾孩子，一起生活。当然他知道这很难，那不如就退一步，当邻居也行吧。总之他到时候会有办法缠个不休，烈女怕缠郎，烈男大概也怕，他相信。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不由凑近，抬手想搂住赵清言。

　　赵清言拿手指捅着他软肋处，冷笑一声道：“别得寸进尺啊。”

　　笑的样子跟别的时候不一样，有点坏，有点酷，有点邪恶，看的周长轩心里有点痒。

　　不对劲……

　　周长轩忽然醒悟，别是白天也犯病了吧？

　　那可糟糕了，越来越严重了，他可不想让赵清言依赖药物，他还想让他的病自然好了呢。

　　赵清言懒得理他，捧着平板电脑上网，打开自己的邮箱，看看有没有邮件。

　　周长轩给他拿了毯子盖在他腿上，刚要说话，就发现赵清言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