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深井冰糖

17、第十七章 找不到人

　　周长轩本来笃定这些照片里面会有赵清言见过的那三个人，或者一个也行，但是事情似乎并没那么顺利。

　　到底是什么人做出了那种事？

　　这些照片都是跟他有过亲属关系的人，这里面没有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到哪里找人了。

　　周长轩倒是有一些女性朋友，不过全都是职场上的工作关系，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除了亲属和女性朋友之外，疑点最大的应该是对周长轩有非分之想，意图跟他结婚的女人才对。

　　可是这么多年他并没有相过亲，就是有亲戚介绍女孩子给他，他也一律推了。因为周长轩身居高位，又不苟言笑，也没人敢硬逼着他去跟什么人相亲。

　　所以好像线索到这里就给断了。

　　赵清言看周长轩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那么好办。

　　如果连周长轩都找不到人的话，那么那些照片和视频岂不是拿不回来了？

　　赵清言顿时有些泄气，难不成这被子都要生活在恐惧中？那他的病就好不了了？病好不了就不敢出去工作，只能窝在家里，那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长轩不是没看见赵清言失望之极的脸，事情因他而起，他却帮不上忙，难受的心揪着疼，忍不住拦住赵清言的肩膀，亲着他耳边道：“清言，别怕，上天入地，我总会给你找到这几个人。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赵清言把脸扭到一边，点了点头。

　　从满怀希望一下子打回原形，赵清言果然又犯病了，这次出来的是那个暴躁的人格。

　　周长轩半夜来查房的时候，发现赵清言就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月光照进屋子里，一地雪白，所以不用开灯就能看清他的表情，烦躁不堪，杀气腾腾。

　　赵清言本人是个十分理智冷静的人，很少发火，大概是憋的狠了，所以逼出来的这个病态人格十分暴躁冷酷，周长轩不敢大意，幸亏房间里没刀，连水果刀都没有，不然还不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挥着刀子冲上来捅了他。

　　赵清言见周长轩出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狠狠道：“姓周的，治不好我的病你是不是很满意？这样我就再也没法出去了，一辈子被困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很高兴？嗯？”

　　周长轩不知道赵清言竟然有这种想法，他怎么会希望赵清言病一辈子呢？

　　只是如果赵清言真的因病不能出去工作，这样他就能照顾他一辈子，听着好像也还不错……只是，这种把心爱的人打断腿留在身边一辈子的想法，简直太龌龊了。

　　他没那么卑鄙，他还是希望还赵清言一个健康的身体，希望他爱的人能尽情地在眼光下快乐地生活。

　　只是此时赵清言却并不听他解释，直接一拳就揍了过来。

　　赵清言到底是个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他要真发飙，还是有点分量的，周长轩用力接住他的拳头，顺势一拧把他的手拧到背后，然后把人压在沙发上。

　　“清言，清言，你醒醒。我不会那么想的，我只希望你好起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那几个人还有那些东西。我一定会帮你把病治好。你信我，你信我……”周长轩一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一边吻他的耳朵。

　　赵清言用力挣扎着，眼睛都憋红了，嘴里骂骂咧咧地，“混蛋！放开我！你们这种有钱人，怎么可能会为别人着想？我就是死都不会信你！”

　　周长轩到现在真是有些后悔，自己这是做了多大的孽，一开始的时候好好的把赵清言放了，然后好好的去追求不好吗？非要强留在身边，到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他自己比赵清言还难受。

　　周长轩心酸地想流泪，不停地压着他在他耳边说话，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的手掌抚摸他后背。

　　很长时间，大概挣扎的太累了，或者周长轩的安慰起了作用，赵清言慢慢冷静下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长轩就那么抱着他，在宽大的沙发上半躺着，夜色渐深，明月西斜，寒气上来了，周长轩随手抓了一张厚毛毯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才打了个盹儿。

　　窗外有鸟叫的声音，周长轩动了动身体，刚要醒来，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用手一抓，抓到一只小手。

　　睁眼一看，赵锦辉正挠他痒痒，脸上还贼兮兮地笑着。

　　周长轩赶忙低声交代：“别闹，你爸爸还睡着呢！”

　　小崽一副了然与胸的样子小声说：“周叔叔，我爸爸我不是又梦游了？你别怕，他睡一觉就好了。”

　　周长轩轻轻把赵清言身上的摊子掖紧，然后把小家伙抱在自己膝盖上轻轻问：“你爸爸是不是经常梦游？”

　　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点了点头。

　　周长轩又问：“那他梦游的时候都做什么？你害怕吗？”

　　赵锦辉这次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我爸爸最近不怎么梦游了，不过我小时候他经常梦游的，寻叔叔经常一整夜看着他。周叔叔你别怕，我爸爸梦游的时候就是喜欢哭，也不经常发火的。要是他发火，你就离远一点，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小家伙太懂事了就会让人心疼。当年赵清言没有遇到路一寻的时候，犯病没人看着，不知道他们父子俩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周长轩还是很心疼，紧紧抱着赵锦辉，用力闭了闭眼睛。
　　睁开眼，脸上挂上温软的笑容对小家伙说：“锦辉，好宝贝，你爸爸的病一定会好的，叔叔跟你保证。以后你们就跟着叔叔好不好？叔叔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爸爸的。”

　　赵锦辉看了看他爸爸，有点不确定地口气小声问：“可是，可是，寻叔叔说要照顾我和爸爸的呀，只不过他出去拍电影去了，等他回来，他一定来接我们的……”

　　听这口气，他还挺为难。

　　周长轩觉得好笑，故意逗他，“你寻叔叔那么忙，而且会越来越忙，没有时间照顾你跟你爸爸。而叔叔就能每天都呆在你爸爸身边，你们有什么事叔叔都能帮忙。还是跟着叔叔的好。”

　　赵锦辉大概是觉得他爸爸是应该有人照顾，而他还小，有点力不从心，有人帮忙照顾他爸爸，他当然高兴了，立刻接受了这个建议，“嗯，等爸爸醒了我跟他说！周叔叔你真好。”

　　说完还亲了周长轩的脸一下，周长轩觉得自己的心都化掉了，软成了一滩水。

　　赵清言晚上半宿没睡，这个时候正睡的好，所以周长轩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好好睡，自己抱着小家伙下楼洗漱去了，完了还带着赵锦辉吃饭。

　　小家伙不挑食，吃饭的时候也都是自己吃，吃完了还说要自己去刷碗。

　　周长轩又开始心酸了，这孩子，还真是可怜，跟着他爸爸吃了多少苦啊。

　　吃完饭，他们手拉手回到楼上，赵清言还躺在沙发上，却已经睁开了眼睛。

　　赵锦辉立刻扑到他身上喊：“爸爸——我跟周叔叔已经吃过早饭啦！你再不起来，就没东西可吃啦！”

　　赵清言拍拍他的脑袋，翻身起来，看了看周长轩，没说话，自己去内室换了衣服出来。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找人的事情没有进展，赵清言心里郁闷，就不想说话，只是他想着孩子还是去上幼儿园的好，在这里呆几天，干脆去市里找找幼儿园。

　　只是孩子去上学的话，他还是跟着去照顾的好。

　　既然周长轩这里暂时不会有结果，他呆在这儿也是白呆着，何必白白给周长轩接近自己的机会呢？

　　周长轩忽然过来坐在沙发上说：“别着急，清言，你的事我一定尽快给你办成。”

　　赵清言忽然扭头说：“锦辉不能天天这么跟着我在家呆着，他得上学，我还是去跟我爸和清雅他们一起住好了，再在附近找找幼儿园，方便入学。”

　　周长轩愣住。他倒是忘了这个茬了，毕竟没养过孩子，思虑的不周到。

　　可是就这么放赵清言走了，他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但是孩子总不能真的不上幼儿园。

　　而且要找人的事情没有进展，他还真觉得没法反驳赵清言，因为没有脸面。这还真是个难题。

　　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他还有个引蛇出洞的方法。赵清言独自居住，又深居简出，很难引起别人注意，如果能跟他回到市里同居，每天一同进出，很快就会被别人知道，当年威胁赵清言的人说不定会忍不住现身，目标出现了，他也就好下手了。

　　只是这个方法他不敢对赵清言说，也怕万一处理不好，对方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公诸于众，到时候清言多年的心理防线会被一击而溃，恐怕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短时间内又怎么能抓到那三个女人？

　　清言的病因为这个事情日渐加重，他看着心焦如火。

　　唉，周长轩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心硬的人，遇事从来是采取最捷径的方法达成目的，他也总是嘲笑自己的二弟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可他现在也变成这种人了，还真是报应。关心则乱这个四个字还真是至理名言，逃也逃不过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赌一把，赌对方没有他行动快，等对方一出现他就抓住他们，让他们没有机会出手害赵清言。

　　虽然这样会让他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会整日整夜提心吊胆，但是总比找不到人，那种无言的恐惧渐渐把赵清言压垮的好。

　　打定主意，周长轩握住赵清言的手道：“清雅他们住的那个房子不大，你和锦辉要是搬去住的话，住不下，清雅毕竟是女孩子，房子小了毕竟不方便。”顿了顿他又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附近再租个房子，然后在找附近的幼儿园，这样清雅和你爸爸都能看见孩子，你也方便照顾。大家平时都能见面。”

　　赵清言皱了皱眉头。

　　因为怕仇人知道他回了S市，所以他现在暂时不能出去工作，网店也没心情开，坐吃山空，虽然有点积蓄，总是心里没底，万一遇到什么事需要钱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什么都吃周长轩的，怕以后吃惯了，孩子也被他宠坏了，就更不好脱身。

　　找人的事需要周长轩来做，可照顾儿子，他还是想自己来做。

　　想了想还是说：“还是我自己去找房子吧，我也是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的，找个房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先拿积蓄顶一阵子再说，网店他几天还是慢慢开起来，汉斯那边他也打了招呼，等他开起来那边自然会给他供货，不过收入应该没有之前天天搭理的时候多了。

　　周长轩被堵了嘴，但他还是不想放弃，接着劝：“你现在身体不好，一个人住的话，没人照顾怎么行？你就算是讨厌我，也不能委屈孩子啊？”

　　一说到儿子，赵清言立刻心里揪了一下，锦辉就是他的软肋，就算以前最艰难的时候，他自己不吃饭也要想办法给儿子买好点的奶粉的，现在自己身体确实有问题，万一伤了儿子……

　　而且，这个孩子，同时也是周长轩的儿子，凭什么他这么逍遥？就该让他也知道点养孩子的难处！

　　怨念之下，竟然点了头。

　　周长轩非常高兴，立刻把赵锦辉接过去亲了一口，赵锦辉不明所以，只是高兴地笑。

　　周长轩心里想，这孩子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呢，一提孩子清言就软化了，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利用这个好筹码。

　　两个人说好，再休养几天就搬回市里去，一起去找幼儿园。

　　周贤得知周长轩最近要住在市区，就猜赵清言一定也跟了过来，非常高兴，本来他找了一些亲戚的照片要送过去，可是周长轩不让他过去，只让他把照片交给自己，他下班的时候带回去给赵清言看。

　　那个庄园确实太远，周贤每天工作也忙的够呛，再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实吃不消。

　　现在他们要搬回市里来，周贤觉得这样他见赵清言就方便多，不由喜上眉梢。

　　周长轩看他那个样子，心里膈应的要死，可是现在还有点用处，也不好一脚踢开，只能冷哼了一声。

　　周贤见侄子不高兴，连忙把脸放下，转身出去了。

　　周长轩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看，都是些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好多他见都没见过，还是拿回去让清言自己看算了。

　　可惜，好像老天就是在跟赵清言和周长轩作对，这么多照片，几乎周氏家族里凡是沾边的女性都在里面了，就是没有一个人是赵清言当年看见过的。

　　赵清言觉得有点绝望了，晚上就跟周长轩说，明天一早就走。

　　周长轩低头拉着他的手，心里咬牙，只是抬起脸来的时候还是笑着说：“好，明天一早就走。我让人先收拾房子呢，其实今天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咱们就直接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