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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真假展昭 望向丁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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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早,我也该回驿站了。”晨曦刚转身要往回走,街上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蜂拥而去。她身不由己被人流裹挟,只好拉住身旁一位妇人询问:“大姐,大家这是往哪儿去?”
“马上要放烟花了,自然都去看热闹!”
“烟花!”晨曦心头一喜。话音未落,半空轰然一响,烟火炸开,万千流光碎玉洒落夜幕,整片天际绚烂夺目。
人群越发拥挤推搡,晨曦险些被冲倒,一只有力臂膀忽然环住她将人护在圈内。
熟悉的嗓音响起:“傻丫头,这般人堆也敢往里钻。”
晨曦抬眼一怔:“展大哥?”
那人眉眼温柔含笑,手臂稳稳揽住她腰,足尖轻点人群头顶,借着燕子三抄水的轻功,转瞬带着她落在一旁驿站的屋顶。
稳稳将她放下,他用指背轻轻摩挲她脸颊:“方才吓到没有?”
晨曦回过神笑起来:“哪里会怕。对了,你不用守着包大人吗?”
“有张龙赵虎四人护持便足够,知晓你独自闲逛孤单,我特意过来陪你。”
“再好不过!”晨曦欣喜拉着他并肩坐下,抬手指向漫天烟火,“你看,多美。”
“嗯,极好看。”
晨曦忽然转头望他:“展大哥,还记得在陷空岛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那人微微蹙眉,故作思索:“我答应过你……?”
晨曦轻笑戳破:“公事繁杂,果然是忘了。你当初许诺,要为我放一场全城都能看见、最大最美的烟花。”
“我记起来了,此事我定然办到,给你放最盛大的烟火,让襄阳满城共赏。”他唇角扬起,语气笃定自信。
晨曦忽然敛了笑意,直直看向他:“胡大哥,日日戴着旁人面皮伪装,你不累吗?”
那人一僵,片刻后朗声笑开:“终究瞒不过你,何时看出来的?”
“三处破绽。第一是你的小动作。”晨曦学着他方才的模样,用指背轻蹭自己脸颊,“那日深夜到客房给我送药的人,便是你。第二,真正的展大哥绝不会说出‘有差役陪着大人便无妨’这种话,他凡事必定守在包大人身侧寸步不离。第三,展大哥素来木讷寡言,从不会讲这般浪漫温存的话。”
“哈哈哈!”那人仰天长笑,恢复了智化原本的声息,“晨曦,你心思聪慧过人。”
“胡大哥,你这般步步布局、伪装接近,到底是为何?”
智化歪头逗她:“你猜猜?”
晨曦无奈摇头:“别顶着展大哥这张脸做这般俏皮神态,看着格外怪异。”
“也是,他素来一副冷冰冰的扑克脸,亏你日日看得习惯。”
晨曦猛地恍然:“我懂了,你也是穿越来的!”
智化故作茫然:“穿什么?”
“别装糊涂!扑克、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些词句本就不属于这个朝代,我竟现在才反应过来。”晨曦懊恼抬手敲了敲自己额头。
智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孤寂:“整整十三年了。我孤身一人困在这异世十三年。”他忽然激动攥紧晨曦手臂,“你问我为何费尽心机接近你,只因我想有人陪我说说话,告诉我这十几年不过一场大梦。”
手臂被攥得生疼,晨曦却没有挣扎躲开。
智化很快松开手,面露歉疚:“对不住,失态了。”
“无妨,如今我就在你身边,心底藏了什么委屈苦楚,尽数说出来便是。”
智化缓缓道出过往:“我前世是孤儿,刚出生两个月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口,院长给我取名隋缘,随缘漂泊。孤儿院条件清苦,我拼尽全力苦读才考上重点大学,为凑学费日日兼职打工,一晚下班途中遭遇车祸。
再睁眼,我便来到这里,占据了黄州刺史聂守锋之子聂麟的身体,原主贪玩落水夭折。初到异世,我只觉天道不公,前世所有拼搏尽数落空,满心愤懑,处处忤逆父母、折腾家人。
可无论我如何胡闹闯祸,爹娘气过骂过甚至责打过我,转头依旧悉心照料、温言开导。久了,我渐渐动了真心,认下这一世双亲。只是困在家中难展抱负,十七岁不顾二老劝阻独自闯荡江湖,一去十年。
直到某日江湖友人传信,说我父亲获罪,圣上要抄家灭族。我日夜兼程赶回家,却还是晚了一步,聂家三十余口尽数处斩,尚且年幼的弟妹头颅同爹娘摆在一起,双目圆睁,像在质问我为何不曾归来相救……”
说到此处,智化双目赤红,手背青筋暴起。晨曦心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智化深吸长气平复心绪,看向她勉强一笑:“吓到你了?积压多年心事,今日尽数吐露,反倒一身轻快。”
晨曦心头骤然一沉:“你说圣上屠了你满门,如今你又投靠意图谋反的襄阳王赵爵,难不成你是想……颠覆这大宋朝江山?”
智化掌心向上一翻,再狠狠攥成拳,语气决绝:“没错,我要掀翻这天下。”
晨曦大惊起身后退:“胡大哥,万万不可!一旦改动历史,后患无穷,万千生灵都会受牵连!”
“我只活这一世,此生悲欢足矣,后世兴衰,与我何干!”
晨曦正要继续劝说,数道急促衣袂破空之声骤然袭来,几道身影落在屋脊两端。
“展大哥,丁家两位兄长,月华!”晨曦又惊又喜。
真正的展昭朝她温和伸手:“玩够了吗,我来接你回驿站。”
智化缓缓站起身。月光之下,两人身着同款蓝衫、面容一模一样,腰间同悬古朴长剑,身形风骨别无二致,两两相对而立。
展昭拔剑挽出一道清冽剑花,剑尖直指对方:“智兄,未曾想你我再会,竟是这般局面。”
智化轻笑一声,亦抽出长剑相抵:“是啊,这般场面,想来都觉可笑。”
丁兆兰、丁兆蕙看得眼花缭乱,不停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打量。
智化抬手,揭下脸上精致人皮面具,露出自己原本的样貌,望向丁月华:“丁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丁月华忆起从前他刻意轻薄戏弄自己的旧事,又羞又气,偏过头不愿看他。丁家二兄弟更是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双双拔剑夹击,一人直刺咽喉,一人横斩腰腹。
智化足尖一点原地腾空,轻点丁兆兰剑身借力冲天而起,凌空旋身,剑影层层叠下压向二人头顶。
丁兆蕙纵身迎上,二人半空交手一招,身形一分,丁兆蕙如落叶般轻飘飘落地,坐倒在屋脊;智化攻势不减直冲丁兆兰,丁兆兰来不及躲闪,横剑举过头顶格挡。
展昭想上前阻拦已然来不及,丁月华失声呼喊:“展大哥,不要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智化反手握住剑柄,只用剑柄重重磕在丁兆兰剑脊上,随即飘然落地。丁家兄弟面色灰败,默然立在一旁。
智化看向丁月华,轻笑道:“方才你唤的是谁?”
丁月华咬着下唇不搭理他,转身去查看两位兄长伤势。
展昭心绪复杂,望着智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智化褪去身上仿制的蓝衫,内里一袭赤红长袍显露出来:“展兄,往后再见,你我便是敌对之人,届时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他转头看向晨曦,眼底褪去戾气,只剩柔和:“晨曦,你可信我?”
晨曦一时无从作答。
智化淡淡一笑:“不必急着答复。你只需记住,无论日后发生何等变故,只管信我。我永远不会伤你分毫,你心中喜爱之人、想要守护之物,我拼上性命也会护住。切记。”
说罢他竖直手中长剑,修长指尖抚过剑身:“这柄巨阙残剑,乃是当年公子冶锻造剩余的坯料,被我偶然所得,本另有打算……如今已然无用。”抬手将长剑一抛,残剑直直钉在屋脊砖瓦之上。
他放声长笑,笑声满是苍凉孤寂,纵身踏月凌空远去,风中飘来一句致歉:“丁姑娘,先前多有冒犯,对不住!”
屋顶众人久久沉默。晨曦拉过丁月华:“月华,此处凶险,我让丁家兄长前来已是迫不得已,你怎么也跟着一同过来?”
丁月华回过神,眼底坦荡:“你都敢来,我又有何惧,特地过来陪你。”
展昭看向晨曦:“晨曦,是你传信叫来丁氏兄弟?”
丁兆兰上前拱手:“展兄,我们收到蒋平飞鸽传书便即刻动身,此番前往襄阳,我兄弟二人一同相助。”
晨曦垂头愧疚:“展大哥,是我自作主张,还捎信通知了欧阳大哥。”
展昭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责怪:“你怎忍心连累一众友人身陷险境。”
“我只担心一人出事,其他人应当无碍……唯独五哥。”晨曦心底没底,语气发虚。
“白玉堂?蒋平传信说他早就不知所踪。”
展昭与晨曦齐齐色变:“何时走失的?”
“那日我们在小镇分开之后,他便独自离开。我兄妹与蒋平汇合后一路打探,旁人说前日已经见过他踏入襄阳城内。”
晨曦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展昭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晨曦急声追问:“四哥如今身在何处?”
“我们与蒋平分开,分头在城中搜寻白玉堂,方才偶遇展兄,才撞见方才这一幕。”
晨曦攥紧展昭衣袖,满眼哀求:“展大哥,一定要找到五哥,这一劫他万万躲不过去。”
展昭郑重颔首:“你放宽心,我定会护他周全。”
众人一同动身准备折返驿站,晨曦拉着丁月华同行,却见她脚步迟缓,频频回头望向屋脊那柄残剑,眼底藏着一缕难言忧伤。丁月华忽然挣开晨曦的手,纵身跃上屋顶,拔下那柄残剑折返回来。
丁兆蕙不解发问:“妹妹,不过一柄残缺废剑,取它作何?”
丁兆兰轻轻叹气:“二弟,随她心意便好。”丁兆蕙虽满心疑惑,也不再多言。
晨曦忧心看向丁月华:“月华,你心里……”
丁月华打断她的话,扬起一抹从容浅笑:“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