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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襄阳城 :“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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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坐落于汉水中游南岸,西汉高帝六年便修筑城垣,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襄阳王赵爵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叔父,三十余年前受封于此。此地物产丰饶、百姓富足,却填不满他胸中谋逆野心,近些年暗中四处笼络江湖亡命之徒,勾结朝堂奸佞,筹谋篡位。
皇上早有耳闻,却苦于拿不到实打实的罪证;此前数批暗访探子踏入襄阳后尽数杳无音讯,想来早已遭其毒手。此番襄阳王六十大寿,包拯一行人明面上奉旨前来贺寿,实则暗中搜集谋逆凭据,伺机将逆党一网打尽。
展昭与晨曦提前抵达城外客栈,与提前两日动身的包拯、公孙策、张龙赵虎众人会合。
包拯见二人结伴归来,面上露出欣慰神色:“晨曦姑娘,此前一桩心事,如今可算解开了?”
晨曦挺直脊背,抬手端正行了一礼:“劳包大人挂心,前事我们已然理清,晚些再细细向您禀报!”
这般利落模样逗得包拯与公孙策连连点头:“甚好,咱们即刻入城。”
一行人毫无遮掩,从容踏入襄阳城内。城内街道宽阔平整,车马往来络绎不绝,沿街商铺人声鼎沸,买卖吆喝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盛景。
晨曦望着沿街热闹景象轻轻摇头:“襄阳城这般富庶安稳,坐拥此地做王爷何等自在,赵爵偏偏不知足,非要铤而走险。”
包拯面色沉敛:“先帝登基之时,襄阳王便满心不服,隐忍数十年依旧贪权妄逆。我等此番此行,务必搜齐罪证,为江山除此大患。”
众人边走边谈,行至城中一处茶寮暂作歇息,张龙、赵虎奉命前去打探官驿住处。
晨曦四处张望,远远望见一座八角高塔拔地而起,楼阁巍峨气派,不由得心生好奇:“展大哥,那座高塔看着气派,等安置好大人们,我们过去逛逛好不好?”
展昭颔首应允:“安顿妥当便陪你前去。”
一旁路过一位白发老者,听见二人对话,慌忙上前压低声音阻拦:“后生小辈,不要命了?那地方岂是寻常人能靠近的?”
展昭拱手虚心请教:“还请老伯指点,那塔楼究竟是何处,为何万万去不得?”
老者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王府耳目,才附耳低声道:“那是襄阳王亲手修建的冲霄楼,楼内遍布夺命机关,更有顶尖高手日夜把守,寻常外人靠近一步都要惹来杀身之祸,二位切莫自寻麻烦。”
展昭谢过老者,晨曦怔怔望着高塔方向喃喃自语:“冲霄楼,原来这就是冲霄楼……”片刻后回过神,心绪纷乱看向展昭,“五哥他们此刻应当已经平安回陷空岛了吧?”
展昭略一推算时日,轻声回道:“按脚程算,此刻应当早已平安抵岛。”
晨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终于舒展开,露出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张龙、赵虎折返,禀报官驿位置。众人收拾行李正要动身,街面前方骤然一阵喧哗,十余名王府侍卫分开往来行人,簇拥着一名锦衣公子快步走到众人跟前。
“都闪开,莫惊扰包大人!”侍卫呵斥路人。人群分开,锦衣公子缓步走出,晨曦远远看清他的模样,慌忙一矮身,躲到身形魁梧的马汉身后遮掩踪迹。
那公子一身华贵锦袍,面上堆着虚伪客套的笑意,看着格外刺眼。他上前对着包拯微微拱手:“包大人远道驾临襄阳,怎能屈居简陋官驿?我叔父早已备好王府别院,还请大人随我移步。”
包拯眉头微蹙:“原来是赵公子。烦劳代为转告王爷盛情,只是下官身负公职,依律不可私入藩王府邸,还是暂住官驿更为合宜。”
赵公子声调陡然拔高,语气带着几分胁迫:“包大人,叔父一片盛意,您这般推辞未免不给面子!”
“还请公子回府复命,包拯心领王爷美意。”包拯淡淡一笑,转身对众人吩咐,“动身,前往官驿。”
赵公子脸色瞬间扭曲,低声冷哼:“不识抬举!”
马汉性子刚烈,闻言上前一步正要理论:“你说什么!”
晨曦躲闪不及,二人恰好正面相对。赵公子盯着她细看片刻,脸色几番变幻,厉声喝道:“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三名侍卫立刻拔剑直指晨曦,展昭脚步一错上前,长剑尚未出鞘,只用剑鞘轻巧挑开三面剑锋,稳稳将晨曦护在自己身后。包拯勃然动怒:“赵公子,你此举是何用意?”
“包大人,此人便是先前在开宝寺当众折辱我、害死我数名贴身侍卫的歹人,难不成大人想要徇私包庇?”
包拯、公孙策一众皆诧异看向晨曦。晨曦连忙出声辩驳:“那日你当众强抢良家女子,我不过路见不平出手阻拦,替你削去满头长发,劝你修身向善;何况我半点武功不会,又怎有本事斩杀你的侍卫?”
提及削发一事,赵公子下意识抬手摸向头顶,羞愤交加,厉声嘶吼:“包大人休要插手,今日此人我必须带回府中!动手拿下!”
十余名侍卫齐齐拔刀围拢上前,包拯冷声道:“展护卫,今日本府倒要瞧瞧,御封四品带刀护卫,是否徒有虚名。”
展昭手腕一转,长剑出鞘,挽出数道利落剑花,朗声道:“属下遵令,大人!”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交手,人群外传来一道清冷话音:“赵公子,王爷命你专程迎接包大人,你反倒带人大动干戈,便是这般办事?”
路人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人缓步走入场中:一身银灰直襟长袍,腰间系青底祥云宽锦带,衣襟半敞,乌发只用一根银丝带松松束起,几缕发丝随风飘散,模样不羁。面容冷淡如寒霜,唇角却挂着一抹讥讽浅笑。他身后跟着一名圆脸大眼少年,脸上亦是同款戏谑笑意。
“智化!艾虎!”展昭与晨曦心中同时一惊。
赵公子见到来人,气焰矮了半截,依旧强装气势:“智化,休仗着叔父看重你,便敢对我指手画脚!”
智化轻笑一声:“在下只是好心提醒公子,莫要耽误王爷筹划的大事。”
“你休多嘴!我只是捉拿折辱我的狂徒,何来耽误一说?分明是你存心与我作对!”
智化轻轻摇头,语气玩味:“赵公子,其实你不必记恨这位小公子,说起来,他反倒算是救了你一条性命。”
赵公子满心疑惑:“此话怎讲?”
“那日你在寺庙之内强辱民女,若非他及时打断,等你恶行坐实,包大人依法断案,便是狗头铡伺候。虽说那铡刀配公子的头颅也算相称,终究太过凄惨。”
话音落下,在场差役路人憋不住,好几人当场嗤笑出声。
赵公子只觉后颈发凉,狠狠瞪向发笑的下人,又强辩:“他还杀害我的侍卫,单凭这一条,也该受铡!”
“此言差矣。”智化笑着从腰间抽出一物,轻轻一抖,一柄柔韧软剑应声展开,他转头看向展昭,“展护卫,在下这柄软剑品相如何?”
展昭瞥见软剑,瞬间明白过来:“那日动手之人……”
“好眼力,那几名侍卫是我杀的。”智化面色平淡,毫无半分遮掩。
“你!你为何斩杀我的手下?”
“其一,眼见公子作恶却不劝阻,是为失职;其二,他们亲眼目睹公子丑态,难免四处散播流言。死人,才最能守住秘密,不是吗?”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赵公子气得语无伦次,“智化,这笔账本公子记下了,绝不会善罢甘休!”说罢怒气冲冲拨开人群,带着一众侍卫狼狈离去。
风波平息,智化转头看见晨曦怔在原地,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怎么,方才吓傻了?”
“没有没有。”晨曦连忙回过神。
展昭眉头微蹙,不动声色上前将晨曦拉至身侧隔开二人距离,开口发问:“智兄何以留在襄阳王府?”
“不过混一口安稳饭吃罢了,只许展大人投身官府,便容不得我寻一处栖身之地?”
“我并非此意。”展昭一时语塞。
智化不再同他争辩,上前对着包拯躬身一礼:“包大人襄阳风光绝佳,还请大人多多留心周遭动静。”
包拯颔首道谢:“多谢提点,本府自有分寸。”
智化又看向晨曦,眉眼带笑:“你初来襄阳,改日我尽地主之谊,带你四处游玩散心。”
晨曦欣然点头:“甚好,我也有许多事想同你细说。”
“如此甚好,晚些我便去你们落脚的驿馆寻你。”
身后艾虎小声翻着白眼嘟囔:“妖里妖气。”
智化头也不回,反手精准揪住少年衣领随手一抛,直接将艾虎扔到一旁茶寮屋顶,又摸出一锭银子丢给茶寮店主:“赔你的房顶损毁。”说完放声长笑,转身离去。
艾虎从屋顶滚落,落地哎哟一声,立刻翻身站起,见全场人都在忍笑围观,脸上挂不住,愤愤道:“笑什么笑!都怪这阴阳怪气的家伙,师父定是被迷了心窍才偏疼他!”
晨曦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完你师父以后就不会总向着我了。”
艾虎半信半疑凑近,晨曦猛地抬手一拳轻砸在他眼眶上:“听好了,姑奶奶本是女子!再敢说我不男不女试试看!”
艾虎捂着眼睛后退两步,正要发作,远处传来智化一声喝止:“还不快跟上!”
他不敢多留,狠狠一跺脚,满心委屈快步追着智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