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你被第六只鼠盯上了》我爱游侠

51、意乱情迷 每一次生死

　　展昭快步折返洞内，冲到床榻边一把将晨曦紧紧拥进怀里，声音哽咽，每一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后怕与自责：“是我来晚了，全都怪我。”

　　晨曦强撑着扯出一抹轻快笑意：“也就迟了一小会儿，本姑娘大度，勉强原谅你。”

　　展昭用力摇头，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牢牢嵌进自己骨血里：“一次次遇险，我明明离得不远，却总让你独自承受危难，我……”话说到末尾，喉头酸涩堵闷，满腔愧疚再也说不出口。

　　晨曦从被褥里伸出冰凉的手，指尖细细摩挲他风尘仆仆、写满焦灼的脸颊，刻意装出轻松模样，想化开他心底沉甸甸的自责：“可每一次生死关头，你都及时赶来了，这般登场，便是天底下最好的英雄。”

　　“你这丫头……”展昭心头一软，无奈低叹，发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她的掌心，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怜惜，“无论身陷何等绝境，你总能强撑着镇定，这般心性，世间再寻不出第二个。”

　　“那是自然。”晨曦顺着他的话应声，气息却藏着细微的轻颤，“也只有展大哥这样真正的英雄才配得上我。只是……我现在浑身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前一句还带着往日鲜活俏皮，后半句颤音再也掩藏不住，展昭心头猛地一揪。

　　他抬眼仔细打量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躯在被褥下不住轻颤，呼吸急促紊乱。展昭心头大震，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瞬间锁紧眉头。

　　是洞内迷香余毒残留在体内，侵扰心神，灼烧身躯。

　　晨曦贪恋他掌心仅存的一丝清凉，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贴在滚烫脸颊，难受地轻轻蹭着，声音软糯又委屈：“好热，浑身发闷，心里也堵得慌……”

　　她本就经不住迷香侵蚀，此刻意识昏沉，只本能依靠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环住他的腰，滚烫脸颊埋在他肩头。

　　展昭身子骤然一僵。

　　怀中人身子滚烫、神志不清，所作所为全是毒物作祟，并非本心。转瞬之间，心底所有杂念尽数压下，只剩下纯粹的疼惜与极致自持。

　　他不敢有半分逾矩，只小心翼翼虚环住她，稳住她躁动不安的身子，嗓音因强行克制变得沙哑低沉：“别怕，是迷香余毒未散，你再忍耐片刻，我立刻去找清水与解毒之物，很快回来。”

　　说罢他便想抽身离开。

　　晨曦却死死攥住他衣襟不肯松手，混沌之中一察觉他要走，无边惶恐涌上心头，软糯哭腔满是依赖：“不要走，留下来陪着我，我只剩你了。”

　　她靠在他肩头，意识模糊，只是受尽苦楚后的本能依恋，没有半分刻意引诱。

　　展昭心口狠狠一抽，脚步再也挪不开。

　　他一遍遍运转内力平复自身翻涌的心绪，用平稳气息安抚她的慌乱，低声反复许诺：“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离开半步。”

　　他怀抱安稳有度，恪守分寸，没有半分越界触碰，只用最稳妥的姿态陪着她熬过毒发的煎熬。在他干净安心的怀抱里，晨曦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高热带来的慌乱慢慢平复，呼吸渐趋平缓，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怀中人呼吸绵长安稳，展昭才缓缓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将她平放床榻、掖好被角。

　　他走到桌边倒好清水，取干净布巾蘸凉水拧干，一点点轻柔擦拭她的额头、脸颊为她降温。

　　方才一番煎熬与克制几乎耗尽他所有心神。展昭转身立在窗边，长久吐纳调息，才压下心底万千波澜，耳根久久泛红，满是后怕——后怕自己一时失了分寸冒犯于她，更后怕她无端承受这般苦楚。

　　他回头望向床榻熟睡的晨曦，眼底盛满温柔怜惜，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俯身靠近，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记极轻、毫无杂念的浅吻，温柔如雪落无声。

　　“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小心翼翼将她背起，稳步顺着藤蔓攀出崖洞。为永绝后患，他挥巨阙斩断崖壁所有藤蔓，随后提气轻功，连夜带她下山返回镇上客栈。

　　守在山下的众人见二人平安归来，连忙围上来焦急询问。展昭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语气温和：“无妨，只是太过劳累昏睡过去，让她好好静养即可。”

　　将晨曦安置妥当，仔细盖好被褥，他才转身同白玉堂、蒋平几人到后院审讯被俘侏儒。

　　白玉堂率先厉声发问：“你们究竟是何方恶徒，竟敢掳掠女子作恶！”

　　侏儒被擒依旧满眼怨毒，嘶吼怪叫：“你们抓不住他，永远抓不住！”

　　展昭神色冷冽，语气笃定：“你口中的同伙，方才坠下万丈悬崖，早已身死，再无人能来救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侏儒瞬间崩溃，瘫坐在地凄厉哀嚎。白玉堂满心嫌恶：“你二人残害无辜女子，落得这般下场，纯属罪有应得！”

　　当夜展昭便将侏儒押送至本地县衙交由官府审问。县令升堂后案情水落石出：二人天生形貌畸形，幼时被家人遗弃深山，与野猴相伴，偶然寻得崖洞栖身。

　　两月前洞内幻离草盛开，引来离幻蛇，蛇涎混着花瓣生出迷魂异香，二人发现香气能迷乱人心，便心生歹念，屡屡下山掳走镇上年轻女子作恶。

　　案子审清，人犯交由官府依律处置，展昭立刻赶回客栈守在晨曦身旁。

　　另一边翠儿伤势轻微，休养几日便能行动自如；丁五为护尉迟老爹后背负伤，好在未伤及内脏，只需卧床静养。经此一场生死劫难，尉迟老爹终于看清丁五品性忠厚踏实，不再执着门第出身，松口应允翠儿与丁五的婚约。

　　赴襄阳的行程迫在眉睫，耽搁不得。晨曦身体稍有好转，二人便准备动身。翠儿一家打算留下，等丁五伤愈再返乡。

　　临行前晨曦同白玉堂、蒋平依依惜别，她悄悄拉住蒋平低声托付，又认真看向白玉堂叮嘱：“五哥，我们办完襄阳的事就立刻回来，你安心待在陷空岛，不要私自外出，等我们回来一同游江湖。”

　　白玉堂眉目舒展，爽快应下：“放心，五哥定然等你平安归来。”

　　辞别众人，晨曦与展昭正式踏上前往襄阳的路途。

　　一路行来，晨曦终日眉头紧锁，往日鲜活开朗荡然无存。展昭看在眼里，柔声宽慰：“你一路心事重重，究竟在担忧什么？不妨说出来，我同你一起分担。”

　　晨曦苦笑，眼底藏着浓重焦虑：“我总担心五哥不会安分守在陷空岛，会偷偷追来襄阳。”

　　“白兄性情洒脱，若一同前往也多一层助力，并非坏事。”

　　“不行，万万不可。”晨曦话音陡然拔高，察觉自己失态又缓缓平复，眼底不安更甚，“此行襄阳，谁去都无妨，唯独五哥不能。”

　　展昭见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声音给她依靠：“到底藏着什么事，全都讲与我听。无论前路何等风雨，我都会陪你一同面对，不会让你独自煎熬。”

　　靠在他安稳温暖的怀抱里，晨曦沉默许久，终于不再隐瞒。她闭上眼，将自己并非这个时代之人、来自千年之后，还有预知白玉堂此行襄阳会遭遇杀身之祸的宿命，尽数娓娓道来。

　　展昭听完长久沉默，心底翻涌惊涛骇浪。

　　异世来客、预知未发生的生死劫数，这般事早已超脱世间常理。可望着晨曦眼底真切的悲痛与惶恐，他没有半分质疑，只剩满心疼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他不惧刀山火海、强敌环伺，唯独害怕眼前这个猝然闯入他人生的姑娘，有朝一日会如同来时一般，毫无预兆从他身边消失。

　　这份担忧，胜过所有凶险险境。

　　他压下心中万千波澜，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得到他全然无保留的信任，晨曦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所以我才拼尽全力阻拦五哥。他性子桀骜叛逆，越是强行劝阻，他反倒执意要去。只能装作寻常模样，打消他的疑心，让他安心留在岛上。”

　　展昭这才明白，她一路故作淡然、反复叮嘱，全是为保全白玉堂性命。轻声安抚：“白兄既亲口应下了你，定会信守承诺，你不必过度忧心。”

　　“但愿如此吧……”晨曦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沉甸甸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前路襄阳迷雾重重，宿命死劫横亘在前，茫茫异世，她唯一能紧紧抓住、全然信赖的，只有身旁永远信她、护她、守她的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