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衣》春从春游

130、第 130 章 密函

　　真熹六年夏，容衣召集各路将领拟定了一个备战计划，目标是环绕卧龙城的三处古战场。
　　“小镜岗距离最远，但靠近焉支城，此地走势没人比钟指挥更为熟稔，便交由你领兵镇守。”
　　“末将必不辱命！”
　　“姑鵺山毗邻卧龙城正南门，是这次行动的主阵地，不容有失。”
　　容衣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曹孟焦，唤了声：“曹副将。”
　　“属下在！”
　　“你负责驻防此地，我会派遣千机营弟子同你随行。”
　　“蒙少将军信重，属下必当竭尽所能。”
　　“鸣沙带虽处卧龙城辖制，然地下形胜，虚实难测。此阵由我亲率，哈斯领斥候小队潜行勘察，绘制墓群舆图。”
　　“哈斯领命。”
　　“若无他事，即刻带队出发。等时机成熟，行动密函自会送达诸位手中，届时按信中计划行事。”
　　……
　　军令传至燕歌山，叶宸与唐景乔一齐动身前往军寨。临行前玄英将空间禁术的部分法印授于二人，再三叮嘱道：“此行一切听由曹副将差遣，断不可自作主张。还有，运转空间法器虽能打破时空之限，但此法极为依赖施用者的灵枢，切忌在灵能羸弱时强行动用。”
　　“师父放心，徒儿知晓。”
　　出了山门，叶宸与唐景乔一人一骑策马远去。玄英站在高台上垂眸望，直至两人的背影淡出视野。
　　“别瞎操心了，他们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玄英闻言回身，看到哈斯一身戎装，腰间束了个虎头鞶囊，俨然整装待发之态。
　　“有任务？”
　　“嗯，少将军命我前往鸣沙带勘察墓群。”
　　“此间流沙为患，歧路难辨，切莫掉以轻心。”
　　“我的事不劳挂怀。”哈斯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倒是你和少将军，瞧着不似从前亲近，发生什么事了？”
　　“何以见得？”
　　“以往少将军有所决断，必与你商议。这次他调遣兵马却不曾知会你，很难不让人多想。”
　　“或许你是对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珍重。”
　　玄英这般坦诚以告，哈斯反而不知如何安慰。然长路迢迢，终须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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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曹孟焦一行人稍作伪饰，经由卧龙城辗转抵达姑鵺山北麓。这里地处偏僻，附近没有村落可以落脚。
　　叶宸收缰勒马将篷车停在山脚下，回头问车里的两人：“接下来怎么走？直接去山坳阵眼处？”
　　曹孟焦挑开帘子，望着山峦深处道:“车停在这儿，林子里有条小路，我们从那儿上去，能到神像所在地。”
　　唐景乔提出了质疑：“那附近都是沼泽地，行动多有不便，不如就在此处扎营待命。”
　　见曹孟焦不说话，叶宸皱着眉头把唐景乔扯到一边，压低嗓门道：“你忘了师父怎么交代的？……此行一切听由曹副将差遣，别自作主张。”
　　唐景乔泄了气，摆手道：“好好好，我听你们的就是。”
　　曹孟焦思考片刻，叮嘱道：“少将军只叫我等驻防此地，景乔所言并无不妥。这样吧，叶宸随我上山，景乔你留在山脚负责日常补给，留意信号做好接应。”
　　唐景乔虽不愿，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进山途中，叶宸与曹孟焦说起此前在山里蹲守的日子，仍心有余悸。
　　“听少将军说，你们已寻得恶鬼阵的破解之法？”
　　“嗯，破坏单一法阵不难，难的是这样的法阵不止一个。阵与阵之间源流相贯，生生相续，须同时摧毁阵眼，否则必将死灰复燃。”
　　“愿闻其详。”
　　“似这般生灵大阵，阵眼必定同源。此阵依赖连年战事，聚亡灵之力供其役使，唯有靠近战场方能施展。眼下我们已掌握两处阵眼，待少将军探查清楚第三处阵眼所在，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你如何断定，阵眼只有三处？”
　　“万物化生，用则分三，本则常一，多则溢，少则亏。守此中道，正合道之本源，反之则不能成事。”
　　“原来如此，受教了。”
　　“同道相论，曹副将姑妄听之，不必挂怀。”
　　“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曹孟焦盯着他端详半晌，倏尔一笑，“不枉你在玄门多年磨砺，终有所得。”
　　“啊，我比师父还差得远呢，哈哈。”
　　叶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暗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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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行动的信号，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前来送信的传令兵在山下遇见了唐景乔，探明情况后燃信为讯。待亲眼见到匆匆赶来的曹孟焦，来使才亲手将密函呈上。
　　“快拆开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等传令兵一走，唐景乔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曹孟焦打开信封扫了一眼，念道：“七月望，子时三刻，直击阵眼，根除祸祟。”
　　“七月望？恰逢中元日，阴气鼎盛，阳气衰微……”唐景乔越说越犯怵，语气微微发颤，“这日子好邪门，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你与叶宸只管破阵，我就在边上守着。”
　　唐景乔闻言稍安，可心头的阴云仍挥之不去。
　　及至中元前夜，曹孟焦领着叶宸与唐景乔避开山里游荡的恶鬼，来到山坳溪涧附近。唐景乔再次拨动阴阳梭，风雷电掣间山门乍现，三人踏入通往阵眼的洞穴，一路畅行无阻。
　　“我们之前查探过了，每当太阳下山，黑水潭里的恶鬼就会爬出洞穴，聚集在沼泽地周边。等它们尽数出离，阵眼处反倒成了一片真空，只要赶在天亮之前撤离，便可安全无虞。”
　　“这一路上兽骨堆积是怎么回事？”
　　“山洞里的守御阵法被我们破坏以后，就没留多少活物了。”叶宸对曹孟焦解释，“夜间恶鬼出去后四处搜寻活物发动攻击，每次归巢都要带回大量遗骸。较早时常有山民遇害，后来军管封山，便尽是些禽鸟走兽的尸骨，日积月累堆成了山。”
　　“如此说来，恶鬼的行动全由阵眼牵制？”
　　“也不尽然，还有一种旋律特殊的箫声，能够远距离牵制恶鬼的行动。只是这幕后之人隐匿极深，我们无从探知他的身份。”
　　“管他藏得多深，只要这次顺利毁掉阵眼，往后他就不能再作恶了。”
　　唐景乔闷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径直加快了脚步。
　　抵达洞穴深处时，山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黑水潭出现在眼前，三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阵眼设在潭底，一会儿景乔先用阴阳梭解开周遭禁制，曹大人你用这个上清铃困住阵中煞气，我来破坏阵眼符文和令旗。”
　　“好。”
　　曹孟焦伸手接过叶宸递过来的紫玉铃铛，走到水潭边上。
　　待时辰一到，唐景乔抬手将阴阳梭掷向虚空，双手快速结印，旋即一道灵光自阴阳梭内部疾射而出，正中法门。磅礴灵息倾泻而下，潭水被硬生生劈作两半，露出底部的石纹。
　　叶宸捉准时机，并指成诀凌空画符，一掌拍落符印。撞上阵眼的刹那，阵纹受到冲击寸寸龟裂，浓烈的煞气自裂缝翻涌而出，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曹孟焦摇动上清铃，铃音清越，四下阴煞随音波一滞，瞬间消弭，化作细碎灵气缓缓溢散。
　　“太好了，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唐景乔面上漾开喜色，边问边向叶宸奔来。
　　“嗯……等等，不对，这声音……不好，它们回来了，快走！”
　　叶宸无暇细究，匆匆收了法器转身往外跑。
　　曹孟焦与唐景乔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多留，紧随其后冲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