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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疑卦 ...


  •   翌日,叶宸与唐景乔挤上了容衣派往燕歌山的马车,却并未按计划回返。师徒三人仅修书一封言明驻守之志,便继续留居山上。容衣念及他们分别偌久,亦未深究。
      适逢年下休沐,寨中将士得了空闲,三五成群地沿着校场散步。容衣与曹孟焦登上角楼凭栏远眺,整座军寨尽收眼底。
      “你刚从卧龙城打探回来,可有所获?”
      “经查,叶宸与唐景乔此番归营,未曾取道卧龙城。”
      “难不成,真有人能穿梭时空?”
      “依属下之见,此事并非全无可能。姑鵺山奇阵遍布,既能役使恶鬼,或许还藏有不为人知的秘术。”
      容衣沉吟半晌,转而说起千机营带回的消息:“恶鬼阵以古战场为阵眼,早在北静彦建朝之前便已存在,而今却为北昀所用,你觉得谁会是幕后操纵之人?”
      “属下以为,此阵布局精深,绝非朝夕可成。然术法传衍,仅凭一人之力难以为继。幕后之人若不是依附宗门,身份必定不凡。”
      “你觉得,当世能成事者有几人?”
      “这……属下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属下驽钝,请少将军明示。”
      “你对千机营的由来了解多少?”
      “属下只知,千机营初创时门庭寥落,幸得玄英大人坐镇,方扭转局面,渐成规模。”
      容衣未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看向曹孟焦,“曹副将,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当在五年前。”
      “再仔细想想。”
      曹孟焦闻言一怔,猝然失神。
      “八年前我随父帅到访神烽营,因大病初愈沾不了荤腥,是你推着羊角车给我准备小食,这些事,你当真不记得了?”
      “少将军莫怪,属下听闻少将军曾在边关感染时疫,病愈后遗忘了许多旧事。属下以为少将军记不得从前,故而不敢相认。”
      “你的耳目倒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容衣嘴角噙笑,眸间却凝着冷意。
      曹孟焦心惊不已,嗫嚅道:“莫非……少将军怀疑属下?”
      “易郓辉带你回营是你的造化,可加入容家军却不是他能做主的。你很聪明,抓住机缘得父帅赏识,自是你的能耐。不过单凭这点,尚不足以让我怀疑你。”容衣语气淡然,仿佛谈论的不过寻常天气,“一个在战场上得以幸存的猎户之子,双亲亡故,孤苦飘零,若不使些手段,又如何能在乱世立足呢?”
      曹孟焦听罢扑通跪地,簌簌发抖道:“大将军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一刻不敢或忘,更从未有过二心。”
      “起来吧,我信你。”
      容衣声甫落,曹孟焦如释重负地以袖拂面——寒天凛冽,他额上竟出了一头冷汗。
      “你久居塞北,可知晓除了姑鵺山和小镜岗,何处还有古战场?”
      “在燕歌山以南三十里的鸣沙带腹地,当地人曾掘出一片古墓群,但那里毗邻卧龙城,常年有士兵驻防,眼下局势紧张,无法轻易涉足。”
      “你带上哈斯,设法探查古墓群的准确位置。”
      “是,属下这就出发。”
      ……
      天色拂晓,山下的士兵们正在晨练。山腰一隅的营舍里,身披云袍的年轻修士伸着懒腰推开门,信步走到中庭。空地上茶几与棋盘早已摆好,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于前,似已等待多时。
      “师父,你煮的什么茶?闻着好香,快给我尝尝!”
      叶宸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就蹿到了跟前。
      玄英等他喝完,温声问:“味道如何?”
      叶宸吐了吐舌,蹙着眉头道:“怎么是苦的?”
      “岩骨花香,本当中和至美。但若火候不到,茶汤就会盖过茶味,入口自是焦苦。”
      “嗯……不对呀,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叶宸放下茶盏,片刻后恍然大悟,“当初说好,只要寻出恶鬼阵的破解之法就让我出师的!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既有言在先,怎能出尔反尔。”
      “那我现在就要出师,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天资聪颖,未来必有一番成就。只是不知为何,最近一见到你,我便心神不宁。”玄英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道,“今日得闲起了一卦,卦象不甚明朗,恐暗伏劫数,现下出师为时尚早,不妨再等一等。”
      “咦?以师父如今的修为,居然也有参不透的卦象?”
      “天行有常,不可轻率。”
      叶宸倒是看得开,嘻笑道:“你跟我说过,卦象不明,则关乎己。我这一劫,莫非要应在你身上?”
      玄英一时语塞,没奈何只得斥了句:“莫要胡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栽在你手里,我也认了。”说到这里,叶宸陡然记起一事,迟疑道,“当年我爹神叨叨的,说我未来注定有场劫难,为此他特地去九龙殿求了令牌,费尽心思让我拜入你门下,还嘱咐我对待师父当如侍奉亲父,唯有这般方可消解命中灾厄……别是被他说中了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仅此而已。父辈的盘算与你无关,往后莫再对他人言。”
      叶宸心里明白,这是告诫的意思了,只得应道:“知道啦!不过这次回来后,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玄英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处,关切地追问了句:“何事?但说无妨。”
      “嗯……就是,少将军的衣裳,为什么会在你的衣箱里啊?”叶宸两手摊开,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那个,我可不是故意翻你的东西啊!就是收拾冬衣时想顺手帮你归置一下!结果发现多了件对襟大氅,看着好生眼熟,像是少将军穿过的……总不能是你偷人家的衣服吧?师父,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玄英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抬手,给尚在喋喋不休的人弹了个脑瓜崩。
      “不该问的别问。”
      “唉哟,疼!”
      叶宸吃痛地耸了耸肩,手指在嘴边一划,俏皮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玄英忍俊不禁,眉眼间的凛冽之气散去,漫出几分温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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