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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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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衣抬手顺势一搂,玄英才恍然回神,低头朝他看了看。怀中的青年将领平日里有多恭谨,此刻给人的反差就有多强烈。他的面颊灼灼,眸若点晕,这么近的距离,只消对视一眼,周遭万物便黯然失色……玄英猛地扭头,近乎狼狈地错开了彼此焦灼的视线。容衣见他不敢看自己,竟变本加厉靠得更近了些,玄英喉结滚动,如临深渊。容衣仍不肯放过他,肩膀微微前倾,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温软的鼻息拂过他的颈窝……
玄英不得已往后仰了仰身子,只将手虚按在他的后腰处,从喉间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坐好。”
容衣怔了怔,眼中的讶色旋即化作一抹轻笑。玄英还想要说点什么,容衣却出其不意地扶住他的后颈,欺身吻了过来。
玄英耳边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
容衣原打算浅尝辄止。察觉到玄英揽在他腰肢上的胳膊越收越紧,便急喘着挣扎起来。偏偏玄英不为所动,任由他在肩头推搡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儿两人唇齿稍分,玄英眼睫低垂,视线在容衣津润的红唇上描摹片刻,又凑过去轻咬了下。容衣的呼吸骤然急促,唇瓣下意识地微启,下一瞬玄英的舌头就挤了进来。容衣先是一阵头皮发麻,而后不甘示弱地扯落玄英的领口,把手探到里襟。但他低估了玄英的耐力,没等碰触到要害,那只上下作乱的手就被一把攥住掐在怀里。
“……别乱动。”
“松手。”
玄英非但没有照做,反而将容衣重重拉向自己,紧紧抱住。
“今晚不走了?”
“不走等日出?”
“……啧。”
是夜,二人心照不宣地回到山腰营地,途中除了值宿的守卫,并未惊动其他人。
外面天寒地冻,营房倒是暖融融的。屋里生着火塘,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毡,容衣赤足踩上去。玄英帮他解下裘衣,抖落一身寒气。简单的盥洗过后,他们回到榻边和衣而卧,可谁都没有睡意。
容衣侧过身,见玄英背对他躺着,发髻慵散地坠在脑后,于是伸手去勾他发间的束带。玄英察觉到了,立刻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地眸光交缠。
“不想睡了?”
“你睡得着?”
玄英低声说了个字,容衣没有听清。正想开口问,玄英却迎面压上来就吻……一阵天旋地转,两人滚作一团,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
良宵渐晚,更阑人静。汹涌的海面终于平缓下来,波涛化作潮水,不知疲倦地将浪花一次次推向彼岸。
春山一夜玉龙寒,锦屏叠翠晴未觉。
半梦半醒之间,容衣依稀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说话,然而折腾半宿他的意识尚未回拢,一会儿的功夫又睡得不省人事了。
……
“大人,前哨接到传令,督军仪驾已在途中,即将抵达山门。”
“着指挥使先行候驾,我稍后便至。”
“是。”
尽管玄英很想多陪容衣一会儿,奈何朝堂督军突然造访,委实不容怠慢。回到房内,他盯着容衣的睡颜流连许久,终究没舍得惊扰,只捻起纸笔留了张字条,走时悄声把门带上,唯余一室静谧。
岁旦在即,幸得雪后放晴,路面残白已逐渐消融,土地被浸润得绵软,空气中弥漫着淡薄的草香。驻扎在燕歌山的小将尚未得见那位传闻中的督军,虽个个屏息凝神,却按捺不住那份好奇,不时向辕门处张望。
玄英到的时机刚好,恰见一人一骑飞奔而至。烽燧上哨兵挥旗为号,戍卫调整阵列让出道来,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眼帘。
“千机营玄英,恭迎钦使。”
“免。”
督军信手挑起帘子,目光凝在驾前那道卓尔不群的颀长身影上,心道,原来这位就是千机营主,瞧着倒气宇轩昂,面貌也生得极俊。
前方山道崎岖,车驾无法通行。随行的士官小跑近前拉开车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一双锃亮的马靴踏在横木上,接着从车内探出一只手——手的主人戴着指套,露在外面的半截小指在士官高擎的右臂上稍微借力,一道银白身影飒然落地。
“营中武将,可都到齐了?”
督军头戴纱笠,一副特制的面具严严实实覆住下半张面容,开口时话音自面具后传出,带着沉闷的回响。
一旁闵天放接过话茬,照实道:“禀督军,副指挥使哈斯清晨率斥候小队往谷雨道去了,此刻尚未归营。”
“哦?我听闻这位副指挥使乃北昀降将,故专此来会,没想到……竟来得不巧了。”
闵天放一听,诚惶诚恐地抱拳道:“卑职即刻派人传他们回营。”
“不必了。”
督军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到玄英面前。
“据悉此地布防皆出自营主之手,不如就劳烦营主,带我这个闲人四处转转吧。”
“督军言重了,请随我来。”
玄英摸不清这位督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漫无目的地领着人走了一圈。沿途督军对各类工事营垒兴致缺缺,却在路过休憩区的营房时,脚步一顿。
“我有点乏了,营主不请我进屋喝杯茶吗?”
“方才我已命人在中军帐备好酒水,还请督军移步,稍作歇息。”
“营主有心了。不过呢,我只想就近讨一壶清茶解乏,何必劳动中军帐?”督军一面说着客套话,一面不客气地绕过门垛,指着前排营房问,“不知营主平日宿在何处?”
“舍内简陋,加之晨起匆忙未及整饬,恐有失礼数。”
“容家军素以军纪严明著称。若勤务怠惰之风蔓延,则纲纪弛废,将成明日之患。”
话已至此,其间谴责之意再分明不过。
玄英心下一沉,情知眼前这位督军来意不善,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气氛莫名僵持之际,东侧一间营房的窗户倏然打开半扇,但见一人闲适地倚坐窗边,朝院中对峙的两人举了举手中茶盏:“怎么这么慢?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