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邹氏是姑娘 ...
-
“这种一看就是胡说八道的东西，居然也能骗过你。”郭嘉揉了揉太阳穴，纠结地说。虽然睡了太久，他的大脑还有些迟钝，可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又跟诸葛亮有关的事情，他是打死不信的。
荀彧还有些疑惑：“可是……奉孝你确实一直昏迷不醒啊。”
“跟这完全没有关系吧！”
“可是主公也说确实如此……啊。”荀彧忽然恍然大悟，“难怪主公答应得那么爽快，现在主公是有身孕的人，大概会比较容易相信鬼神之说，也会想给孩子积德吧。”
郭嘉的脸上瞬间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荀彧便跟他解释：“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现在主公确实怀孕了。”
郭嘉呆愣了半晌，才让几个字从门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完蛋了，一孕傻三年。”
荀彧在听郭嘉讲了事情的经过后，也开始对曹操已然掉线的智商和大魏国的将来表示深深的忧虑。同时他也觉得：“奉孝你还说去找诸葛亮，结果把自己赔了进去……”
郭嘉：“……怪我咯？”
“怪你，事情的起源就是你，你不多事咱们早偷偷把刘皇叔干掉了，省得到头来还受制于人。”
“说了要你别去别去别去，非屁颠屁颠地跑去南阳，结果诸葛亮没抓到，反而被绑了做人质？你还能更蠢一点吗？”
“元让终于找到队友了！”
“还不是奉孝当年多嘴，说什么杀了刘备会让主公失民心。主公顾及你的话，又顾及昏迷不醒的你，当然不敢对刘备怎样。”
前来探病的荀攸、程昱等人七嘴八舌地指责。郭嘉只能叹道：“行行行都怪我。”
现在刘备领兵去了豫州，再想大张旗鼓地杀他显然不科学。郭嘉自知是他坏了事——不过这样的结局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从开始到现在有无数的环节，无论哪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导致与现在或者说是历史上截然相反的局面。如果他没有去南阳，或者没有被诸葛亮逮到送到了刘备那里，或者没有因太过疲惫一病不起，或者以前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或者曹操没有相信刘备或者压根不在乎，偏偏……
其中最不可置信的因素就是曹操。
哪怕郭嘉弄砸了一切，只要她最后拍板的时候坚定她的想法，刘备也做不了任何反抗。可就是这么巧，她怀孕了，她轻信了，她心软了，她退让了。
所以当最终结果摆在郭嘉面前的时候，他觉得很荒诞，却不能不去怀疑——太多的巧合，其实只是一种必然。
简直无法想象。
然后郭嘉听到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曹操正在淯水下寨。
“主公大概正在和文和叙旧，”荀彧告诉他，“可能没多久他就要加入我们的阵营了。”
文和也要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郭嘉本来应该高兴。但是恐惧忽然在他内心深处蔓延开来。如果历史真的无法改变，此时的贾诩根本没有投靠曹操的意思不说，曹操更因为这一战损伤惨重！
郭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发现这很难做到。所以他决定采取另一种方式来安抚自己：“我要去找主公。”
“你跑去凑什么热闹？还得抽人来保护你。放心吧，有文和在呢，他不会让主公吃亏的，”荀彧劝他，“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不适合再奔波。”
“你真这么确定？”
荀彧怔了怔，然后反问道：“怎么，难道你在怀疑文和？”
“难道我不该怀疑吗，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郭嘉忽然意识到大家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最近他似乎总是很容易激动。不应该这样的。他闷闷地想着，一掀被子，又缩了进去。
这时候倒开始装病了。荀彧叹了口气，正想安慰他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却又听见郭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文若，你和公达身后有荀家，有整个颍川集团，当然我也包括在其中。文和却不同，他只有他自己。”
“虽说如此，文和也没有必要和主公对着干。”荀彧说，“他知道未来，就更该清楚魏国才是他最好的依靠。所以退一万步说，即便心里没有主公，文和也会选择对他最好的局面，奉孝你应该最了解这一点才对。”
“——是，我的确了解文和，他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倘若他真想干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拦。”
荀彧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甚至说不清楚是奉孝变得偏激，还是她在慢慢变得软弱。她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地说：“主公她……应该有所考虑。她至少能看出来文和有没有投诚的心思。并且有了前车之鉴，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一定不会。她是女孩子，根本没有犯错误的机会。”
“文若你太自信了。”郭嘉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哼哼。
“有任何疑问吗？”
“——惨剧可能会再次上演，无论我们如何将可能性推测为零。因为这是历史，不容任何人改变。”
郭嘉想起了逃出小沛时，乱军中诸葛亮信誓旦旦告诉他的话。但那时在相似的刀光剑影中，他尚且能毫不犹豫地反驳诸葛亮，如今诸葛亮都走了，他怎么还会想起这句话，甚至隐隐觉得，其实诸葛亮是对的。
郭嘉不想承认，所以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找了另外一个理由：“我不放心。尤其主公现在是一个孕妇，她需要有人在她身边。”
这个提议当然被否决了。理由很简单，曹操身边多的是人，曹昂是她的至亲，典韦是个靠谱的保镖，还有夏侯惇于禁许褚等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贾诩。看上去似乎是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状况都能稳妥应对的阵营，然而郭嘉说什么都放不下心，他总觉得必须亲眼确认曹操安然无恙才行——又或许他只是想确认历史会否重演。
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郭嘉在抵达淯水之前设想了所有可能的糟糕情景，比如曹操已经大败，比如曹操根本不听他劝，比如他在半路就被抓回了许都。最后他发现人类——不，一个男人的想象力是很贫乏的。他习惯把问题局限在所知的范围。
实际上在听说曹操和邹氏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
曹操不是不会犯错，但是她从不会明知故犯，郭嘉毫不怀疑这一点，除非她另有所图——可是曹操还能为了什么？
郭嘉想不出来，但他更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曹操重蹈覆辙了。
历史果然不能改变么？即使曹操和邹氏在一起什么也做不了，可他们就是非得在一起不可。
带着这样近乎绝望的情绪，郭嘉见到了曹操——在此之前他看见一个陌生女人从曹操的帐中走出，她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郭嘉猜想她就是邹氏，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她消失不见，才信步走进帐中。
然后看见了赖在床上死活不肯动弹的曹操。
郭嘉……有点好奇她们之前在干什么。
即便对郭嘉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强烈的惊喜，曹操依然窝在被子里，把自己老老实实裹成了一个小团子。这样的状态让郭嘉想起了之前的自己，不觉有些尴尬：“主公可是身体不适？”
“奉孝你才是，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哎，你才刚清醒，应该好好休养，瞎跑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招呼郭嘉坐到她身边，不过郭嘉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也只能撇着嘴稍稍抱怨了一句。
她这幅样子，倒让郭嘉没来由地放下了心。主公并没有变化，他想，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比如他太过在意诸葛亮的话。没准所谓的历史只是那家伙临别前留下的障眼法，就是为了让他束手束脚，不敢对刘备怎么样。
可他还是没办法解释邹氏。
面对郭嘉的疑问，曹操说起来也有些尴尬：“我最近……大概有些胎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军队里的大老爷们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能随便跟他们说。恰好邹氏有这方面的经验……”
这个理由郭嘉倒是无法反驳，不，甚至是简单粗暴得让他无言以对。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一会儿想曹操居然因为这个破理由又找到了邹氏，一会儿想他居然因这个破理由担心了那么久，一会儿想……这个破理由还真是没有办法。
没有怀孕过的郭嘉对此不免有些束手无策。头一回怀孕的曹操则开始对他普及养胎小知识。郭嘉一点也不想听，可他大老远跑来，好不容易见到曹操，除了听她讲还能怎么办呢。
“……其实奉孝你也可以再努力一把。你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生一个。”
郭嘉冷哼了一声，刚想吐槽曹操，却见她正闭着眼睛，轻轻地抚摸着腹部。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郭嘉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曹操是如何的厌恶恐惧怀孕，转眼间她的脸上已经有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幸福与期待。大概自己孕育一个小生命的感觉就是这么奇妙得让人动容——尽管如此郭嘉还是没有任何体验一把的想法。
他只是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主公而已。
一个充满来了母性光辉的曹操？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敢想。
曹操却一点自知都没有，还饶有兴致地问他：“奉孝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也许是个球。”
曹操瞪了他一眼，郭嘉赶紧改口：“生男生女一样好。”
“你说的有道理，”曹操眯起眼睛，又问，“你说我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嗯，一定要霸气威武不落俗套……”
虽然是疑问句，实际上曹操并没有从郭嘉那儿得到答案的想法，自顾自地就捣鼓开了。郭嘉也乐得清闲。不过看着外边沉沉的天色，他觉得今天恐怕是没机会再去找贾诩聊聊了。
文和……还会站在他们这一边吗？
郭嘉正沉思着，冷不丁又听见曹操喊了一声“奉孝”，他还以为曹操还想找他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便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几声。可曹操一连喊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抬眼看去的时候，简直要被吓呆——原本躺在床上的曹操正一手撑住床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大概肚子抽痛得厉害，根本使不上什么劲儿。这让她原本就因疼痛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哪怕用另一只手拼命按住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因而她不得不用凄厉的叫声来唤起郭嘉的注意力。
“这是怎么了？”郭嘉几乎是扑了过去。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抓住曹操的手和肩膀，慢慢搀扶着她坐起来。
“奉孝——我大概是要生了……”
郭嘉板着脸训斥道：“瞎说什么！你这才怀几个月！”
“那大概是要流产——”
郭嘉更气了：“你还是要当妈的人吗，一点点胎动就把你吓成这样？冷静一点，你们都会好好的。你不是很期待他的降生吗？”
“可是好痛……啊——痛死了，奉孝我不要——不要生了——”
郭嘉：……虽然看着主公一脸痛苦非常同情，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郭嘉刚想对曹操说，瓜田李下，咱们还是注意一下吧，却忽然看到曹操身下一片血迹蔓延开来。
他脑子里便轰地一声炸开，只剩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邹氏是姑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