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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换与不换 我这个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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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程不至于蠢到要问奚亮这人是男是女。
姓付的。
是前段时间被他意外撞见的那个,还是另有其人?
贺程正要问是什么时候的事,门锁转动,比起他的错愕,奚亮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回来得正好,他问你那个姓付的人是谁?”
嫌热闹不够,又或是怕沈迪真想不起来,奚亮还贴心地给了提示,“就我生日那天,跟你一块出去那个。”
奚亮没说是哪年的生日,那应该就是今年。
看来秦俊口中的举止亲密,并不是一句用来刺激贺程或者贬损沈迪的夸大。
沈迪眼神转变得阴沉,“这是你该问的吗。”
贺程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承认自己别说质问他,沈迪现在就是真跟人出去,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伤病人士,除了跟自己生会儿气想不出别的招来。
他坦诚有分寸,示弱又得当,沈迪略过他,把目光转向奚亮,“你怎么来了?”
奚亮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愣是从这五个字里多听出一个“又”字来,他愣了愣,“啊,我过来送蛋糕的,上次那个你吃了没,口感不太行,这次我改……”
“拿回去。”沈迪脱了外套,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往洗手间走。
奚亮目送他进去,苦兮兮地皱起脸,压低了声音,“你俩什么情况啊,他怎么这种态度对你?”
“看不出来吗。”贺程同样压低声音,“我跟你一样怕他。”
“我相信了。”奚亮翻了个白眼,“你那不是说不定,你是一点没说定啊。”
“留下来一起吃饭吗?”贺程问。
“你能做主?”
“……不太能。”
“那你问什么。”奚亮往洗手间瞥了眼,突然转过来坐他边上,感觉贺程这是往心里去了,开解他道:“哎,没事,你至少还登堂入室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呢,这么想你就知足吧。”
“而且他这样的人,哪可能真的被什么人拥有对吧,谁能有这福气啊,你看我就想得开,给多点人机会嘛,今天你有,没准过两天就到我了,我这么说你有没有好受点。”
“……”第一次见这么安慰人的。
贺程“身先士卒”的判断下早了,奚亮真被沈迪打死也不冤,何况像他这种的,根本不可能被打死。
奚亮肩膀顶了顶他的,转头又怂恿上了,“要我说,你条件这么好,与其在这儿被不当回事,就没想过换个人么,挑个脾气好点儿的,哪没有了对吧。”
“多好算好?”贺程问。
“至少比他要好吧。”奚亮指指自己,“比如像我这样的。”
“……”
“不骗你,我可是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真跟他打听过,不信你问他。”
贺程往旁边移开了点,“他怎么说?”
“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俩什么关系,他跟我说你是,我多问两句吧他又要生气,我反正从来摸不清他的想法。”奚亮跟着坐过去,手摸上贺程的肩膀,指头打着花,“我也不是说非要你离开他,就是我们吧,可以有点别的,不一样的关系,你懂我意思吧。”
“不是太懂。”贺程站起来,“而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奚亮问。
“他那样的。”
“你这人。”奚亮瞪起眼睛,“油盐不进是吧。”
沈迪洗完脸出来,路过客厅,看了贺程一眼,“换啊,你不就喜欢听话的吗。”
“我什么都没说。”贺程看着他,“他开玩笑的。”
沈迪当着他的面关了门。
“啧。”奚亮站起来。
“别说了。”贺程一晚上连着被冤了两次,好不容易和沈迪关系缓和点,再说下去,怕是什么陈年旧账都要翻出来了,“等会儿我要挨骂了算你头上。”
“没事我替你挨,我还怕他不骂我呢。”
贺程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挺神奇的,偏偏还不能真跟他落脸,他好像有点明白沈迪为什么会愿意跟这种人来往了。
“话说回来。”奚亮被贺程婉拒到门口,“你那几年去哪了,我后来怎么没见过你了?”
“出国了。”
“分手了吧?”
贺程:“……”
奚亮酸里酸气,“一个个的,还都吃上回头草了。”
贺程把蛋糕拎给他,“拿回去吧,上一个他就没吃,这个留这多半也是浪费。”
“那你吃?”
“我哪敢。”贺程笑眯眯的。
“爱吃不吃,烦人。”分明是不想吃,偏还要装得一副为难的样子,奚亮想骂人,一把从贺程手里抢过蛋糕,“偷笑吧你,还分手。”
贺程关了门,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还生气吗?”
里面没有回应,他推了推,发现门被反锁了。
“我看到你给我带的面了,出来一起吃点?”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
“小迪。”
“别他妈这么叫我。”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开了,沈迪换了身衣服,面色依旧不虞,却也没再揪着这点事不放,贺程在过去那么多年里从来喊他都是连名带姓,叫小迪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发生在贺程心情不错,而当下明显是他理亏,二者条件缺一不可的时候。
两人同在餐桌边坐下,贺程问他,“怎么不是肉酱面了?”
“卖完了。”沈迪说,他给自己带的是一份普通的葱油拌面,贺程那碗应该是特意让少油少盐了,看起来不如之前那般浓油赤酱,沈迪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消息打听得不少。”
贺程笑笑,“可惜啊,做不到事事准确。”
吃完他去洗澡,洗完出来再次对沈迪发出邀请,“今天一起睡吗?”
沈迪回客房,贺程跟过去,似乎也懒得再叫他滚出房间,贺程如愿以偿地从后面抱着他。
“做吗?”他挑起沈迪的裤沿,摸进去。
“睡觉。”沈迪背对着,把他的手拿出去,不仅如此,还从柜子里又拖了条被子出来,扔贺程身上,自己扯过原来那条盖上了。
贺程被晾了会,起身抖开,盖好后他安静片刻,叹了口气,“我不可能质问你什么,我就是有点吃醋,你要是不这个点回来,我这醋就吃在心里了。”
“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反而是他来给你送蛋糕,让我有点不高兴。”
“我现在也不喜欢听话的了。”贺程笑了声,“真要说,当年你也算不上多听我的。”
还记得高中那会,沈迪有段时间无视校规,给自己的头发开染坊,今天染个栗色,没等毕业又换成黄的,和他在一起后,甚至弄过一段时间的银灰色,还带烫个卷,贺程当时看不顺眼,让他染回来,他不听,直到后来黑头发长出来了,沈迪嫌难看,才一次性又染回了深棕。
可以说贺程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原本的发色。
而现在,沈迪留给他的这个后脑勺,乌黑的发尾垂在枕边,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痕迹,脖子上方干干净净的发茬,看上去有些柔软。
“你转过来。”贺程说。
“干什么?”
“我有话说,你转过来。”
贺程等了一会,沈迪刚有动静,他起身捧过他的脸,在沈迪唇上用力一压,“晚安。”
沈迪:“……”
这两天天气不错,那一箱书放外面,李姐帮着收了进来,看贺程不再像前两天那么嗜睡,她给搬了张舒服点的沙发椅到阳台,让他去晒会太阳。
贺程把沈迪给他的留有密码和“门上”两个字的便签夹进了其中某一本书里。
字很漂亮。
真正做到了如其人。
他随手又翻了几本,发现只要找对了顺序,几乎肉眼可见地,能看到沈迪的字是怎么一步步从潦草变得工整的,更叫贺程意外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笔记都逐字逐句地抄下来,其中密密麻麻的某一页上,沈迪在他突然冒出来的一长串菜名下留了言。
-每一样都好吃。
那时贺程上着课,大概是开小差了,记的都是家常菜,会在他和沈迪的餐桌上交替出现的那种,一次性配了这么多,贺程仔细回忆,应该是他和沈迪的生日快到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一样过,他准备一桌子菜,沈迪买个蛋糕,没有花里胡哨的形式,如果不是考虑到沈迪,贺程大概不会去做这样一件在他看来有些自我怜悯的事。
每一样都好吃。
自学的,从来没给其他人烧过,吃了这么多年,竟还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贺程把其他几本也都拿起来翻了翻,无一例外都是枯燥的笔记,本来,他在课堂上走神的机会也不多,但翻到最后,还真又给他找出来一条,这次是一串加加减减的数字,如果不是沈迪在下面写“不够可以问我要的其实”,贺程大概想不起来他是在算什么。
所以这些,到底是他走之前还是走之后沈迪留下的?
走之前的话是什么时候?
走了又为什么还执着这些?
“读书人书都宝贝。”李姐突然的出声打断了贺程的思绪,“你看是放书房还是找个柜子收着,这都有些年头了吧。”
“是啊。”贺程回过神来,长嘘了一口气,“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