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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给与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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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迪从下了车就开始跑,到看到贺程,一颗心才收回肚子里,他撑着膝盖,大冬天的跑出一身汗,“我还以为你走了。”
贺程淡淡笑了声,“我能去哪里。”
沈迪看看周围,雾气将散未散,白茫茫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贺程不解他语气里的戒备,“这里不是我们的母校吗?”
他一说母校,沈迪还有点懵,这地方是他妈花钱买来的,像他这样的学生,哪来的归属感呢,相反对贺程来这里有忌讳是真的。
一大早起来人不见了,手机也没带,不知道怎么沈迪就想到这里了,毕竟贺程已经没有家了,以前的房子又都是租的,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沈迪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来,在一中的那段时间,他相信贺程过得并不愉快。
沈迪观察他的神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异常,可要让他相信眼前的贺程真的心如止水,只是因为对母校的牵挂才回来看看又绝无可能。
操场上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睁不开,“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沈迪催他。
贺程说:“我回趟家。”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
“我就在下面等,不上去。”
贺程是笃定贺建新和齐萍不在才说要去的,沈迪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算了,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答应在楼下等,就真的没上去,目送贺程进了楼道。
两年多没来,墙壁斑驳照旧,多了很多没见过的小广告,每上一级台阶贺程都在感觉陌生,像周围所有的建筑物朝他倾轧而来,带给他强烈的逼仄感,四楼的高度,以前爬不觉得累,现在上去腿竟有些软。
门擦过了,换了新的对联,贺建新和齐萍应该是回老家了,贺程坐在门口台阶上,眼前的画面一再虚化,他想起了很多事,包括那些他以为他忘了的。
口袋里的钥匙还在,但贺程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去试,即便对能不能打开心知肚明,但谁不愿意保留那一丝侥幸呢。
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姿态摆得再高,被抛弃的滋味依然很不好受,当年无论如何都想离开的地方,最后竟先一步丢下了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猝不及防间贺程抬头,对上的却不是熟悉的面孔。
“你找谁?”有人问他。
透过门缝贺程朝里望了眼,早已经不是想象中的光景,再看一眼门牌,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走错了。”他在那人狐疑的目光中起身下楼。
沈迪靠在车门上吃糖,冻得鼻子都红了就是不坐进去,直到看到贺程出来。
贺程脸色肉眼可见地比上去时差了很多,不知道有没有遇上他爸妈,又说了什么,来的是这种地方,沈迪连问都不敢问,别说安慰了,听他安慰不啻于是对着贺程的伤口撒盐。
他把糖盒递过去,问贺程吃不吃,贺程没说话,沈迪讪讪地收回,过了一会他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家的。”
贺程靠在座椅上,头疼欲裂,听他这样说,说不出地想笑,他尽量压下那些负面情绪,问他:“怎么给?”
“钱和人,我都可以给。”
贺程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说真的,无论你以后想在哪里落脚,我都可以陪你,我们可以买个房子,首付款我付,贷款我也可以找份工作还,你失去的那些,我都会帮你补回来,只要你愿意。”
“你觉得还会一样吗?”
沈迪手心一凉,“我补不回他那部分是吗?”
贺程摇头,“你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你要跟个同性恋在一起一辈子。
“你不相信我?”
贺程没有不相信他,他只是不相信他自己,“沈迪,你爱我吗?”
爱,从来没有在他们之间出现过的字眼,对任何一方来说都太过沉重,贺程敢问,是因为他知道沈迪在想什么。
他表现得太明显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哪天他会对一个人倾注这样的耐心与温柔,“我可是给你上了两年半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还能是什么。
沈迪没问贺程爱不爱他,他这人比较小心眼,脾气又差,他怕贺程给的不是他要的答案,一难受,再把局面搞得不可挽回。
还是不问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不在他。
沈迪吻了吻他的唇,故作轻松地笑道:“回去吧,看样子要下雪了。”
“嗯。”
年初三他们一起去接沈瑞,在外面玩了一天,之后贺程就回去了,后面几天沈迪有点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待到初八,他实在受不了,借口带沈瑞去S市玩,连人带行李一块打包了回去,碍着有沈瑞在,那几天沈迪都住他自己房子里。
白天他去找贺程,一切还跟以前一样,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是他说错话了吗?沈迪忍不住想,贺程问他爱不爱他,他希望的答案,难道是不爱吗?
他花了多长时间,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接受的事实,再怎么样,贺程能有他颠覆?
可沈迪不知道的是,他揣测出来的那个不合理的答案,却正是贺程在想的。
沈迪说爱他,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像他们这种曾经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人怎么会有爱?
最多不过肉&体上的关系,你情我愿,却不想被当了真。
贺程想他那次就不应该心软,他不可能和沈迪在一起一辈子,那么漫长的时光,和一个不爱的人,对谁都是折磨,他让自己等一个机会,等到了,他们就彻底摊牌。
一个短期境外交流项目,陈实跟导师推荐了贺程,越发频繁的示好让贺程有所动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跟沈迪分手,落实行动的第一步从回应他人邀请开始也未尝不可。
陈实长得还可以,比贺程大几岁,能力很强,在他们那一届很受导师器重,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他跟贺程是完完全全的一类人。
几番试探下,贺程答应了,上个床而已,拿那么高的道德束缚自己没必要。
他去陈实家,没什么前戏,两人直奔主题,过程中陈实似乎有暗示贺程给他口的意思,这让贺程有些反感,他装作没看见,等两人脱得差不多了,箭在弦上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谁都试图压谁,又谁都没压得过谁,结果便是两个人坐在床上,互相看着对方,场面既严肃又有些滑稽。
陈实先一步表态,“我只做上面那个。”
贺程笑,“巧了,我也是。”
“没商量的余地?”
“你呢?”
“没有。”
贺程干脆下床,“那算了。”
“别算了呀。”陈实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哪舍得就这样放手,他靠近贺程,试图把他的欲望再调动上来,贺程制止他。
“除非你让步,否则绝无可能。”
“这么坚决。”陈实一脸失望地躺回去,衣襟大敞着,躺了会又撑起头来,“跟着你的那个,叫沈迪的,他总该是下面的吧?”
贺程扣扣子的手一顿,“他你更别想。”说罢拿了外套就要走。
陈实人没动,话先一步追了上去,“贺程,你想清楚,这么好的机会,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我相信我没看错,你是个有能力和抱负的人,可自己都不为自己争取,这么大个学校,人才济济,什么时候轮到你被看见呢。”
“你很缺钱吧,这个项目到手,补贴是一笔,将来奖学金申请又是一笔,短时间内你都不用再为钱发愁,真的不考虑?”
贺程冷声道:“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些才答应过来的?”
“我还真以为是。”陈实坦言,“听说当年你分数远高于F大,可以有更好的去处,最后选择了这里,难道不是因为给的奖学金够高吗?”
“别扯其他的。”贺程对他的自以为是感到不悦,“我跟你,说白了是什么大家心里清楚,能合最好,不能合,那就好聚好散。”
“可惜了,我想上你很久了。”陈实一脸怨念,仍不死心,“我技术很好的,你真不试一试?”
贺程挑眉,“好不好是比出来的。”
陈实彻底败了,这小子口风比他还紧,看贺程是真打算走,他转而说道:“你那小男孩,看着像是直的,上手了没,需不需要我帮你调教调教?”
“他?”贺程因为他的大言不惭笑了,“他可不是靠你那点技术能调教得了的。”
“食髓知味啊,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看你俩关系也没很好,不然我惦记他,你不该只有这点愤怒才对。”
看他不说话,陈实又道:“怎么,真舍不得?”
从来就没当过宝,怎么会舍不得。
握着门把的手一松,贺程转身,眼前的一幕让他恶意突生,这不就是他想报复沈迪的最好的方式吗。
毁他至那种地步,区区被几个人上,该说是便宜他了。
明明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看上去却有几分扭曲,和他说出口的话一样,看似体贴,实际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好像嘴边上谈论着的那个人,从来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他那里很敏感,记得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