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档案三：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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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志坐在沙发上，看着昏睡中的严天晴，目光中有恐惧、担忧和疲惫，在最深处还藏着愤怒，“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他推下去的，但是他，他杀了我老婆，还……”
严明志眼底的愤怒更盛了几分，他一想到那晚严天晴打的那个电话就后怕。
那个凶手在杀害了杨学民父女三人后，在和严天晴的对话中还企图套出她家的地址。
“他是想把我和晴晴也杀了啊！”
严明志一拳捶在茶几上，将上面摆的东西震得东倒西歪，“现在他死了还不放过我们，他到底想怎么样！”
那个凶手万永昌的用心着实险恶，行事又狠辣，这样凶横的人成了鬼也是难缠得很，而且万永昌并非好死，怨气会随着时间增长而加强，从他摔死到现在也不过两周，他却已可以蛊惑严明志自杀、操纵小型的物体以及附在活人身上，若是不赶紧将万永昌抓捕，假以时日他必将从凶鬼化为恶煞，到时别说严家父女，只怕周围的居民都要遭殃。
唐桔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取出两幅眼睛，递了一副给余渺渺。这眼镜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框架眼镜，但戴上后便有了阴阳眼的效果，甚至比一般阴阳眼的效果更好，哪怕鬼魂刻意隐藏行踪在这眼镜的作用下也无所遁形。
严明志本以为唐桔会取出桃木剑、符纸一类的东西，结果看他们两人同时戴上眼镜，一时倒有些摸不清头脑。
“两位道长这是？”
余渺渺在严明志先前问起他们身份时，嘴快地回应了他们三人都是修道的，唐桔是大师兄，曲南歌和她都是唐桔的师妹，至于是何门何派，师父不让说，这次是见严明志被凶鬼缠身，所以便遵从师父教诲替天行道。
唐桔和曲南歌听到余渺渺说出口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瞪了她一眼，不过由于能把严明志糊弄过去，免得需要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抓鬼，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严明志一本正经地称呼他们为“道长”时，总是反应不过来。
此时唐桔在严明志的疑问下侧目看向余渺渺，余渺渺哈哈一笑，扶了扶眼镜说：“我和我师兄都有点近视，戴上眼镜看得比较清楚。”
严明志迟疑了一下，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便仍由唐桔和余渺渺拿着工具在屋里四处寻找万永昌的踪迹。
曲南歌蹲在沙发前，默默地为严天晴搓热手心，并不时喂她些热水，尽量为她驱除阴气。严天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清照顾她的是曲南歌后眼中出现了惊慌，抬头一看，发现严明志也坐在边上时才忍住没叫出声。
“爸爸我害怕。”严天晴坐起身，抱住严明志，将脸埋在他怀中，小声地问，“那个叔叔是不是死了？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严明志叹了口气，将女儿抱起来拍了拍，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他也害怕。
“不要怕。”曲南歌站了起来，她的视线落在严天晴身上，但眼神又在放空，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死人没什么好怕的，只有活人才能伤害别人。”
严明志露出略带诧异的目光，就连在客厅外面听到这句话的唐桔和余渺渺都看了过来，曲南歌的眼神有了聚焦，似乎在解释她为何会有方才的言论，“你最好还是保持生气的状态，这样阳气比较旺，越害怕阳气越弱。”
严明志闻言使劲点了点头，曲南歌也没再开口。
余渺渺来到主卧搜寻，她打开门口的电灯开关，扫视了一圈，再看了看衣柜、门后等可能隐藏的地方，都没有收获，正准备去别的房间接着查看，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举着能发射干扰鬼魂的电磁波的黑色小匣子，向卧室一角没有拉开的窗帘靠近。那窗帘很厚实，若是万永昌的鬼魂藏在后面完全可能躲过余渺渺的视线。
余渺渺伸手猛地拉开窗帘，满身血污的万永昌果然就在站在那，他见藏身之处被识破，一边发出咆哮一边张开血盆大口朝余渺渺扑了过来。余渺渺虽有些心理准备，见他这凶恶的模样还是心头一颤，不过仍按下了手中的发射器。
万永昌的鬼形闪了闪，几乎维持不住，他显然没想到余渺渺手中的小匣子竟然有这样的功效，受挫后吃惊之余却立刻改变了方向，转而穿墙而去。
“组长！南歌！他往客厅去了！”余渺渺见状大声提醒屋里其余几人，同时也飞快地往客厅跑去。
唐桔听到后也立即往客厅去，却在进去前被嘭地一声锁在了门外。他和后脚赶到的余渺渺一同开始用电磁波干扰万永昌所施的屏障，很快便打开了门。
进门后只觉阴风阵阵，客厅的灯泡已经被震碎了，黑暗中只有七窍流血的万永昌落在青白的光中，他对闯进来的唐桔两人怒目相向，然后又转过脸对挡在严明志父女身前的曲南歌吼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曲南歌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平稳，说到最后却带上了不弱于万永昌的怒火。
“所以你死了，不是应该的吗？”
唐桔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形似荧光棒的东西一折，向朝曲南歌扑去的万永昌扔了过去，只见一道绿光划过，在击中万永昌的瞬间将他收了进去。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唯一的光源变成了滚向角落的荧光棒。
唐桔示意余渺渺去捡收了万永昌的缚灵节，他则摸黑来到曲南歌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果然，曲南歌尖利的、不属于人类的指甲已经冒了出来。若此时不是在黑暗中，她这样子被严明志父女看到可不妙。
曲南歌的怒气仍未平复，她被万永昌气的浑身发抖，这样的猖狂，这样理直气壮的恶，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她父母的遭遇。如果没有唐桔抢先一步收走万永昌，她很有可能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唐桔拉着曲南歌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曲南歌挣了一下没能脱开手，转过脸怒视唐桔。
唐桔不知道她是否能看清自己的眼神，不过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上也加了几分力道，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曲南歌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所以她看清了唐桔在一片漆黑中璨如繁星的眼眸，不同于以往沉静的湖水一般平和，他眼中炽热和浓烈的色彩让她一怔，倒是停止了在唐桔手心的挣扎，指甲也慢慢恢复了人类的状态。
唐桔也发现了曲南歌的变化，确认她已经控制住情绪，便松开了手。
解决了万永昌，严明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带着严天晴将唐桔三人送到门口，不仅自己连连道谢，还让女儿也说了好多遍谢谢。
万永昌向他们扑来时最恐怖的一幕，严天晴被严明志护在怀中捂住了眼睛，所以并没有看到，不过之前那些经历已经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备受惊吓，此时她有些恹恹地倚在严明志身边，不过还是听话地向几人道别。
在严明志关门的瞬间，几人都听到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道士还挺先进的啊，抓鬼的道具这么高级。”
没等唐桔说什么，余渺渺先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表示她先去保安室拿放在那的衣服，然后就一溜小跑地下了楼，将曲南歌和唐桔甩在了身后。
曲南歌也没管唐桔，自顾自地加快步子，走到楼下发现余渺渺已经跑没影了，便放弃了赶上她的打算，稍稍放缓了脚步。
“你还在生气吗？”唐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没有。”
唐桔走到曲南歌面前，拦住了她向前的步伐，“你不要迁怒，他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你就算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也没有任何意义。”
曲南歌一听这话，原本平息的怒火又窜了起来，她冷笑一声，直视唐桔道：“怎么？活人我杀不得，一个凶鬼我也碰不得吗？你的规矩怎么这么多？”
唐桔皱了皱眉，其实他原本只是想告诉曲南歌，随便打散鬼魂极伤阴德，有损她的修行，“你要非这么理解也可以，不管是郑友孝，还是万永昌，他们确实该死，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制裁他们的权力。”
“你一直这么虚伪难道不累吗？如果是你的妻女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你还能说出这些话吗？”
曲南歌的话让唐桔的呼吸一滞，他们两人在上周曾经有过类似的对话，也是有关于唐桔“虚伪”这个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曲南歌就认定了他虚伪。
上周唐桔本想开诚布公地和曲南歌谈一谈，不过最后激怒了她，以不欢而散收场。
上周的谈话以唐桔询问曲南歌为什么总是针对他开始。
“你还在记恨我抓了你，没让你报仇吗？”这个理由唐桔自己都不信，当时一起实施抓捕的吴悠和简初并没有和他一个待遇，这么说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开场白。
“我怎么敢记恨你。”曲南歌看出他的意图，却并不打算让唐桔如愿，不冷不热的让人无法接话。
“郑友孝的事，确实是法律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如果人人都因为这样而想着私下复仇，那还有什么秩序可言，反而更无法保证大多数人的权益，所以你……”
“秩序？”曲南歌的眼睛因为唐桔一番话而亮得吓人，语气也失去了先前的平稳，“我和我父母向来遵纪守法，可是有什么用？不遵守秩序的人是他们，你应该去和那些畜生说教，看他们能不能听懂人话！”
“哈，不过他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对了还有一个在监狱，你可以去试试。”曲南歌看到唐桔皱紧的眉头，反倒稍微平静了一些，冷冷地嘲讽道。
唐桔听她提起那四个被杀的少年，眉头却舒展了，“那四个人，不是你杀的吧？”
曲南歌没想到他突然将对话引向这个方向，出现了一霎的失措，怒气和惊慌混杂成了声音中的僵硬，“是我杀的。”
“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
唐桔眼中的执着、坚定和成竹在胸的气势进一步激怒了心虚的曲南歌，她毫不留情地刺了回去，“你根本不相信我，处处提防我，不会还希望我对你坦诚相待吧？”
“那如果我愿意信任你呢，你会说实话吗？”
曲南歌冷哼一声，留下两个字的评价，“虚伪。”然后不论唐桔怎样诱导，都不肯再继续这个对话。
现在唐桔再次从曲南歌口中得到这个评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首先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我的妻女，不让她们受到伤害。”唐桔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回答起曲南歌的气话，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而如果她们真的不幸遭遇了不测，我不会放过凶手，哪怕所有人都放弃，我也会确保他得到法律的制裁。”
曲南歌感受到了唐桔话中的严肃，忽然相信他确实会像他说的那样做，不过嘴上还是轻声道：“说的倒轻松。”
唐桔接着说：“你总是说我虚伪，不过在宣判我之前，好歹也该给我次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吧？”
曲南歌抬头，对上唐桔湖水一样深沉的目光，竟然忘记了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档案三：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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