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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
      
      第二日叶蓁蓁起来的时候,发现屋子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她匆匆起来洗漱了、胡乱吃了些早饭,先跑去小汪氏那里看了看、又请二门上的婆子去前院传了话,上祖翁那儿去看了看……
      
      祖母屋里已经烧起了炕床、祖翁那儿也架了好几个炭盆。
      
      叶蓁蓁这才放了心,回自个儿屋里了。
      
      崔氏笑话她:“一整个府里就咱们最穷,你还有那闲心思去担心你祖母祖翁!”
      
      “那又怎样?这是我唯一能尽的孝心了,”叶蓁蓁答道,“以后等咱们想法子挣了钱、就能给祖翁祖母添东西了……”说着,叶蓁蓁看了看年过三旬、衣着素净,可面庞却依旧显得秀丽的母亲,又道,“也给娘亲买好衣料、好首饰,还买好吃的!”
      
      崔氏一愣,“卟哧”笑出了声音。
      
      然而她却迅速转过头去,眼里隐有水光浮现。
      
      叶蓁蓁假装没看到,拿出了笔墨纸砚,端坐在炕床上、开始认真练字。
      
      又过了一日,隔壁忠毅伯府的婆子一早就过来接叶蓁蓁了。
      
      叶蓁蓁自幼与樊宜玉要好,连着樊宜玉的母亲唐少夫人也极疼爱叶蓁蓁。
      
      所以说是说、去忠毅伯府做客去,可叶蓁蓁仗着熟恁、也没怎么打扮。上裳是去年的旧衣、罩了件一品红的夹棉薄长袄,下裙则是家常半旧的蟹壳青色裙子。
      
      她好像没长个子,去年的衣裳穿在身上,也十分合适。
      
      只是,叶蓁蓁才刚撑着伞走到了二门处,还不曾瞧见忠毅伯府过来接她的婆子呢,倒是先听到有人亲亲热热地喊了声——
      
      “五妹妹!”
      
      叶蓁蓁转头看去……
      
      只见盛妆打扮的大娘子叶明珠与二娘子叶璎珞就在她身后呢!
      
      叶蓁蓁皱起了眉头。
      
      她们二人这是……
      
      叶璎珞热情地赶过来,紧紧地拉住了叶蓁蓁的手,“五妹妹这一身……”她大约是想热情的赞美一番叶蓁蓁的衣裙,可眼神溜滴滴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发现叶蓁蓁穿的就是一身旧衣,只得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儿,“五妹妹这是要上哪儿去?”
      
      叶蓁蓁歪着头,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是不知道二房两位堂姐整日里在想些什么……
      
      但问题是,忠毅伯府与宁乡伯府只有一墙之隔,两家家主的交情便是极好的,两家的孩子们更是打小儿就厮混在一处,那大娘子和二娘子还有必要来蹭她的、借着樊宜玉的邀请,上忠毅府去做客?
      
      见叶蓁蓁半日不答,叶璎珞等不得了,索性直问道:“五妹妹这是要上隔壁忠毅伯府去吧?”
      
      还不叶蓁蓁表态,叶璎珞顿时春风满面,“呀!好久没给伯夫人和唐少夫人请安了,我们跟着你一块儿去!”
      
      叶蓁蓁瞪大了眼睛。
      
      哟,还真来蹭她的啊!
      
      再一想,也确实有点儿奇怪哈。好像是没有听说宜玉给家里其他的姐妹们下了帖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蓁蓁努力地回想。
      
      可是,她的记忆比别人多了三年,已经不记得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樊宜玉为什么只请她一个人……是二房的两位堂姐得罪了樊家?还是得罪了樊宜玉?
      
      这么一想,叶蓁蓁立时便道:“原来大姐姐二姐姐要去给隔壁伯夫人请安呀?那敢情好,二位姐姐慢走!”
      
      说着,她便从叶璎珞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举着油纸伞朝二门外走去。
      
      叶璎珞怔住。
      
      半晌,她高喊,“哎你上哪儿去?”
      
      叶蓁蓁道:“我去给祖翁请安呢,大姐姐二姐姐也一块儿过来么?”
      
      ——祖翁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一点儿也不爱家里的姐妹们。大约也就叶蓁蓁能跟祖翁亲近些吧。所以家里其他的小娘子都不敢往祖翁跟前凑。
      
      叶明珠面色阴沉、叶璎珞则撅起了嘴儿!
      
      叶蓁蓁转身出了二门。
      
      忠毅伯府的婆子立时迎了上来,“请五娘子安!我们三娘子已经等得急了,咱们这就……”
      
      叶蓁蓁打断了婆子的话,“抱歉,烦你传个话,就说我今儿有事儿不去了。改日再登门向你家三娘子道歉罢!”说着,她便撑着伞、拎着裙角款款的去了。
      
      那婆子愣住。
      
      不远处,叶明珠与叶璎珞气得面色铁青!
      
      “璎珞你说……她什么意思啊?明明就是隔壁的伯夫人派人过来接她的!她、她怎么又不去了?难道说,她是在防着咱们?”叶明珠拿着个手帕子不停地绞、不停地绞,胸脯处还剧烈地起伏着。
      
      “大姐呀!要我说,你就和兰娘服个软、道个歉又如何?咱们和兰娘还是好姐妹,又何必蹭她叶蓁蓁的,你看她那张狂样儿!”叶璎珞也生气地说道。
      
      叶明珠盯着已经逐渐走远了的叶蓁蓁,满眼恨意,“哼,咱们走!”
      
      叶蓁蓁可不知道自家堂姐已经莫名记恨上她。她就觉得吧,既然不好再去忠毅伯府了,那就……去给祖翁请个安吧!
      
      祖翁见了她,有些奇怪,“昨天才拿了字帖回去,今天又来做甚?”
      
      叶蓁蓁没吭声。
      
      虽然祖翁也是最近才对她好一点的,但在她心里,祖翁和祖母的地位是一样的。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骗过祖母……
      
      所以现在也不想骗祖翁。
      
      哪怕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她也不想。
      
      叶蓁蓁闷声不响地蹲在书房里的多宝阁前,将胡乱堆放在架子上的一幅幅的卷轴抽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看里头的内容,然后又一幅幅的卷好、收好,按内容、字体和风格分类存放。
      
      祖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不再理她了。
      
      老人抽出了一本书,坐在案前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屋里挺暖和的。
      
      叶蓁蓁蹲在多宝架前劳作了一会儿,倒觉得有些闷热、鼻尖上出了些汗。不过,眼看着这些架子上的字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也忍着,想等到收拾妥当了再歇会儿……
      
      不料,突然有人在屋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伯爷,武家的二郎过来给您请安来了!”
      
      叶蓁蓁转头看向了祖翁。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既然有客人要来拜访祖翁,她身为女儿家、是不是该避着点儿
      
      可是,祖翁却看着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让他进来吧!”祖翁沉声说了句。
      
      叶蓁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祖翁只是说、让那个叫“武家二郎”的客人进来,却没让她回避?
      
      这……
      
      等等!!!
      
      什么、什么什么……武家的二郎???
      
      叶蓁蓁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书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康嬷嬷说道,“二郎屋里请,伯爷在屋里等你哪!”
      
      紧跟着,一道清越纯净的男声响了起来,“小子武霸图,见过伯爷。”
      
      叶蓁蓁腿一软,顿时跌坐于地。
      
      她的心怦怦狂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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