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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大约是因为小汪氏的态度过于冷淡,最终祖翁长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他一走,叶仲台也不好再留着,便起身向小汪氏请了安、又郑重向崔氏行礼道歉,这才跟在祖翁身后急急地走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女眷们。
      
      小汪氏、崔氏、米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叶蓁蓁也与三房的两位堂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米氏鼓起勇气对小汪氏说道:“夫人,不瞒您说,我、我……我可是大字儿都不识一个!伯爷叫我管家,我是有这心、可实在是管不来咧!”
      
      小汪氏沉默不语。
      
      崔氏鼓励米氏:“谁说不识字就不能管家了?你不也有个小庄子?依我看,你那庄子就管得挺好的!你只把管着庄子的那一套放到管家这一块儿来,保准能把府里打理得好好的!”
      
      米氏摇头苦笑:“不成不成,我那庄子的产出也一般,且还多亏了我那奶兄弟在外头帮我照看着……夫人、大嫂子,可不是我推托,我、我是真不成啊!”
      
      崔氏与小汪氏对视了一眼。
      
      这话倒也不假。
      
      和寻常功勋人家一样,宁乡伯府对几个儿媳的家世也是有要求的。
      
      崔氏出身清河世家,虽是旁支却也是长门嫡女,打小儿起就是被当成世家妇来教养的,长大了说亲事,嫁的就是宁乡伯府的嫡长子。
      
      罗氏虽不如崔氏出身清贵,但罗家也是望族,罗氏亦是家中嫡女。
      
      到了米氏么……
      
      因叶叔亭是庶子,所以宁乡伯为他择定的妻室,也是按着高嫁低娶的说亲法则,娶的是乡绅家的庶女。
      
      所以米氏嫁妆不丰、还不识字,要不是有个做生意的亲哥哥帮衬着,她的日子才不至于十分艰难。
      
      如今府中三位少夫人,最适合管家的崔氏是个寡妇、罗氏才犯了事儿、唯一能管事儿的米氏又是个不经事儿的!
      
      好生叫人为难。
      
      难道还要让小汪氏出面管家不成?
      
      米氏犹豫了半日,小心翼翼地对小汪氏说道:“儿媳有个不情之请,要是不妥当,夫人就当我在放屁吧……”
      
      崔氏在一旁憋住了笑,偷看了小汪氏一眼。
      
      小汪氏默然。
      
      “依我看,府里的小娘子们也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不如、不如……就让她们试着管一管家里的事儿?三娘子四娘子是蠢的,可五娘子聪明,又有大嫂子看着,您看——”米氏打量着小汪氏的面色,讪讪地说道。
      
      闻言,崔氏眼睛一亮!
      
      她不由得打量了米氏一番。
      
      这个米氏,虽然不识字、还真是聪明!
      
      她不会管家、却被伯爷赶着鸭子上架,若是借口把管家的事儿让府里的小娘子们分派了,崔氏肯定不会放任五娘子!这么一来,三娘子和四娘子跟着五娘子,反倒可以向崔氏好好学学!且还解决了伯爷的托付,岂不是两全其美之计!
      
      崔氏便也看向了小汪氏。
      
      小汪氏点头:“这安排极妥当。”
      
      顿了一顿,她又问看向了崔氏:“那边老二家的……要怎么说?”
      
      小汪氏早已不大管府里的事,但若真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能与崔氏商量。
      
      崔氏想了想,答道:“二弟妹好歹也嫁进我们叶家十几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抚育儿女之功,虽犯了错、可就这样被逐出府去,到底不妥!让外人知道了个中缘由,也只有笑话咱们的!今儿伯爷是在气头上,咱们不好违逆,不若明日劳烦裴嬷嬷上罗家走一趟,送点儿东西过去再说上几句话?”
      
      裴嬷嬷是小汪氏的陪房,在外头行走、代表的是宁乡伯夫人小汪氏的体面。
      
      小汪氏点头:“惩戒罗氏也就罢了,大娘子和二娘子却是我们宁乡伯府的小娘子,犯了错也该由府里的尊长来教导!明儿让裴嬷嬷过了晌午再去罗家,让后天把大娘子和二娘子接回来。罗氏么,等过完佛诞节以后……再让老二去接罢!”
      
      崔氏恭敬称是。
      
      小汪氏又交代:“今儿夜里你们就去把账本看了,库房也清点一番,明儿一早就让家里的小娘子们开始理事儿罢!”
      
      叶蓁蓁心想,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还让去看账本?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呢,崔氏已经笑盈盈地应下:“哎!我和弟妹这就去——小娘子们自回屋去歇着罢!”
      
      说着,崔氏已经拉着米氏、妯娌俩朝着小汪氏行了一礼,便齐齐出了屋子。
      
      叶蓁蓁回头看了小汪氏一眼,见祖母面露倦色,不好再说什么,与两位堂姐上前、向祖母问了安,也离开了。
      
      才走到院子门口,裴嬷嬷提了灯笼来追,说是奉了伯夫人的吩咐来送送小娘子们、就怕天黑了小娘子们看不清脚下的路……
      
      叶蓁蓁道:“嬷嬷、咱们有伴儿、不怕黑,您不必送我们了!外头怪冷的、且我瞧着祖母好像腰不舒服还是怎么的,烦您回去给祖母烤一烤盐包,让睡前再敷一敷后腰吧!”
      
      裴嬷嬷一愣:“呦,是嘛?哎我都没看出来,那……”
      
      叶澜澜也劝道:“嬷嬷放心,我和四妹会把五妹妹送回去的,您赶紧回去看看祖母。”
      
      裴嬷嬷只得应了一声,急匆匆调头往回跑。
      
      姐妹三人便沿着长廊朝花园里走去。
      
      叶澜澜行三、今年十五;叶泠泠行四、与叶蓁蓁同岁但要大上两个多月……走在最前头的叶澜澜个子高,就拿着灯笼走在最前头,还不时地嘱咐着两位妹妹仔细脚下的路。
      
      叶泠泠小小声说道:“三姐姐你说,都这么晚了祖母怎么还让娘和大伯母看账本啊?”
      
      叶澜澜回头看了叶蓁蓁一眼,小小声答道:“你没听祖母说么,后天就把大姐姐和二姐姐接回来了……”
      
      叶泠泠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虽说祖母这是有意偏着咱们、好教咱们早点儿上手,可等后天大姐姐二姐姐回来了……唉,还不知道她们要怎么作弄咱们呢!”叶泠泠担忧地说道。
      
      叶澜澜也叹气:“依我看,就算这回咱们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势,抢先一步先管上了事儿,可毕竟二婶子管家这么多年了,大姐姐二姐姐又是天天跟在她身边儿看着的,怕是没有她们不懂的!到时候就怕……”
      
      她到底年长些,不太敢像四妹那样、把心中忧虑说得太直白。
      
      毕竟叶蓁蓁与二房姐妹才是嫡系。
      
      但出于叶蓁蓁的角度,她都已经跟二房撕破脸了……
      
      虽然三房是庶房,但也要顺势和三房姐妹捆绑起来,要不然真等叶明珠她们回来了,难道她还单枪匹马的和那俩斗气?
      
      “三姐姐何必妄自菲薄!咱们都是姐妹,府里理事儿的婆子们媳妇子们又大都是家生子儿,大姐姐二姐姐能使唤她们、咱们也能!”叶蓁蓁笑道。
      
      叶澜澜没说话。
      
      叶泠泠愁道:“这话你说得、我和三姐姐却不敢说!”
      
      这回轮到叶蓁蓁不吭声了。
      
      叶泠泠的意思,她当然知道。不就是嫡庶之分么!她虽没有这样的心思,但将来叶明珠和叶璎珞回来了,是肯定会拿着庶出二字做文章。而叶蓁蓁是孤女、却也是嫡女,现在说太多,也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
      
      所以,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三娘子和四娘子把叶蓁蓁送到了小院门口,亲见她进了院子又掩上了门、这才结伴离开。
      
      叶蓁蓁本想等娘亲回来再一块儿睡的……
      
      奈何炕床太暖。
      
      她抱着枕头、盖着个薄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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