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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叶蓁蓁和崔氏才吃完午饭,丁四家的领着两个粗使婆子、推着个独轮车又来了。
      
      这回她是奉了米氏之命,送霜炭过来的,当然也过来顺便收拾碗筷回去。
      
      “回大少夫人的话,三少夫人让奴婢送些霜炭过来……另外今儿的晚膳摆在伯夫人那儿,伯爷也会过来一块儿用膳。”丁四家的向崔氏禀告。
      
      崔氏点头。
      
      叶蓁蓁已经指挥着那两个婆子把独轮车上的霜炭都卸到院子里的偏房后头、又进屋里去拿了些钱出来,赏给了两个婆子与丁四家的。
      
      丁四家的领着婆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叶蓁蓁笑着对母亲说道:“这许多霜炭,怕是有七八十斤!娘亲,以后咱们就不必到了天黑时分才烧炕了!我这会儿就去烧上!”
      
      崔氏慌忙阻止:“我的小祖宗!你站着别动,让我去……你是个还没说亲的小娘子,哪儿能做粗活,看把手磨出了茧子、以后你就嫁不出去了!”
      
      叶蓁蓁一滞。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就想起了武二郎那双粗糙到了极点的手。
      
      莫名其妙的,叶蓁蓁的心理就有些发酸。
      
      大家都不容易啊!
      
      吃了顿饱饭、屋里还烧了炕,叶蓁蓁跪坐在暖和的炕床上,舒舒服服的练着字儿。
      
      到了点儿,小汪氏身边的裴嬷嬷过来请崔氏母女俩过去用晚膳,母女俩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裴嬷嬷过去了。
      
      米氏已经领着两个女儿,浑身僵硬、正战战兢兢地陪在小汪氏身边。
      
      叶蓁蓁眼尖地看到,在这大冷天里,米氏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而祖母小汪氏也正皱着眉头,手里还掐着紫檀木的念珠手串儿……
      
      看样子,小汪氏与米氏都不习惯对方的存在?
      
      小汪氏性格清冷,家里除了叶蓁蓁、她谁也不爱。大约是因为叶蓁蓁、所以也爱屋及乌的对崔氏稍好一些。
      
      米氏么,嫁进叶家也有十几年了,小汪氏与她一向只有面子情。
      
      可如今米氏被祖翁点为掌家少夫人,少不得要与小汪氏打交道。
      
      所以——
      
      叶蓁蓁笑嘻嘻地上前,拉着小汪氏的袖子撒娇:“祖母!三婶子和二位姐姐她们也少来您这儿,您要是再不把霜柿子拿出来宴客,那我就……自个儿去拿啦!”
      
      小汪氏的院子里种了棵老杮子树,秋天的时候,曾经摇了不少杮子下来。
      
      因为叶蓁蓁不爱吃杮饼、就爱吃新鲜的杮子,小汪氏就花了些心思,专门腾了间空屋子出来存放柿子。只是因为杮子吃多了也不好……所以那一屋子的杮子虽是为叶蓁蓁一人所留,可小汪氏却不怎么允许她多吃。
      
      叶蓁蓁一撒娇,小汪氏紧紧掐着念珠的手便是一松,笑了:“都这个点儿了还吃什么杮子!要吃也等用过饭再吃!”
      
      顿了一顿,小汪氏又笑道:“倒把你惯的,拿着我的霜杮子给你做人情!”
      
      她一笑,屋里的紧张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米氏暗暗松了口气,叶澜澜与叶泠泠却好生羡慕——大约家里也只有叶蓁蓁一人,能在祖翁、祖母面前这么自然而然的承欢膝下了吧!
      
      崔氏拉过叶蓁蓁,嗔怪道:“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见了祖母你也不行礼、也不和你三婶子请安,倒是先惦记着你祖母的霜杮子!”
      
      叶蓁蓁吐了吐舌头,松开了小汪氏的衣袖,退后几步跟在母亲身边,娘儿俩又重新向小汪氏行礼问安、三娘子四娘子向崔氏问安、叶蓁蓁又向米氏行礼……
      
      小汪氏这才白了崔氏一眼,将叶蓁蓁拉进自己怀里,埋怨道:“我好好的孙女儿都被你教成木头人了!”
      
      崔氏掩嘴笑道:“没事儿她皮糙肉厚,劳烦您和伯爷多费心、好好雕琢雕琢她!”
      
      叶蓁蓁不依:“娘——”
      
      女眷们都笑了起来。
      
      裴嬷嬷在外头喊了声:“伯爷到了、二爷到了……奴婢请伯爷安!请二爷的安!”
      
      小汪氏笑容略敛。
      
      叶蓁蓁赶快跑到祖母身边,搀扶起她。
      
      祖翁大步流星地踏进了屋子,后头跟着次子叶仲台。
      
      小汪氏引着众媳众孙女儿们向祖翁行了礼、叶仲台也向小汪氏行礼……
      
      众人各自行完礼、又按辈份入了座,崔氏见米氏畏畏缩缩的、也不知上前服侍与安排,只得指挥起众仆妇传菜、安箸,传了热水来让家里人洗手等等。
      
      崔氏出身名门,原先也在府里掌过家,一通安排下来,自然是妥妥当当的。
      
      而今日因在小汪氏这里摆饭,小汪氏又茹素,所以这顿饭也是灶上媳妇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几道素菜。
      
      热菜有冬茹酿豆腐、枸杞黑木耳蒸白菘、香煎酸藕合、油炸萝菔丸子这四道。
      汤是煲得软烂入味的冬笋佛手瓜汤。
      主食是素馅儿的豆腐皮饺子和葱韭馅的烙饼;另外还有黄澄澄的小米红枣粥、紫米粥两种,佐粥的有酢腌酸木瓜、酱拌黄化豆芽菜。
      甜品是在清汤面上洒了干桂花的红豆馅的甜汤圆。
      
      老实讲,今天这顿晚饭……虽然是全素宴,可府里除了二房以外、其他人早被饿惯了;见了这么丰盛的饭菜,几乎人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而一直在外头读书的叶仲台也因为长期在书院里吃大锅饭,见到这一桌子的热饭菜,也有些把持不住。
      
      叶蓁蓁趁机打量着已经许久不见的二叔。
      
      叶仲台为人还不错,虽然在学业上十分平庸、也不擅经济,却也算是个敬老爱幼的。前世叶蓁蓁出嫁的时候,他还避开了罗氏、悄悄送了些钱财给叶蓁蓁。
      
      可罗氏泼辣,祖翁尚在世时,叶仲台还能借着父亲的爵位之威压制住罗氏;祖翁一去世,罗氏在灵堂上就演了一出分家闹剧,还蛮横地非要把大房和三房净身踢出府去……
      
      也正因为如此,崔氏才不得不同意了华恩候府的要求,在祖翁的热孝中,让叶蓁蓁出了嫁!
      
      二叔是个好二叔,可惜拗不过二婶。
      
      所以……
      
      这发家致富挣大钱,得避开二房!
      
      这边叶蓁蓁想着自己的小心思,那边祖翁已经起了箸。
      
      众人这才开始用饭。
      
      不得不说……
      
      这顿饭可真好吃啊!
      
      叶蓁蓁吃得又快又多。
      
      大约家人都在大块朵颐,席间并没有人说话。
      
      于是,祖翁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再多用些罢,我看你好像又瘦了些,嗯,这酸藕合挺不错的。”
      
      叶蓁蓁不敢抬头看。
      
      但她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所有人的动作全都整整齐齐的一滞!
      
      以及,祖翁是冲着祖母小汪氏说的。
      
      呃……
      
      祖翁的语气很温柔,完全不似晌午时分冲着罗氏怒发冲冠的模样。
      
      可是——
      
      小汪氏淡淡地答了句:“是,多谢伯爷关心。”
      
      跟着,她便挟了块蒸白菘,慢慢吃了。
      
      祖翁叹气。
      
      叶蓁蓁也在心里叹气。
      
      ——祖母啊祖母,您就不能多给祖翁一些好脸色?哪怕是用正常语气和他说说话也好啊!
      
      不过,祖辈的事儿,她也不敢多管。
      
      为了掩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叶蓁蓁很自然地挟了一颗油炸萝菔丸子。
      
      然后???
      
      坐在叶蓁蓁左手边的三房两个姐妹立刻跟着各挟了一颗,动作还忒整齐!
      
      叶蓁蓁没吭声。
      
      娘亲教她,吃东西的时候要抿嘴、细嚼,动静不能太大。
      
      很秀气地吃完了萝菔丸子以后,她又挟了块冬菇……
      
      然后——
      
      叶澜澜和叶泠泠姐妹俩也跟着齐刷刷的各挟了一块冬菇???
      
      她俩的动作太过于统一,叶蓁蓁又不傻,她飞快地转过头,看了叶澜澜和叶泠泠一眼。
      
      见叶蓁蓁看了过来,三房的姐妹俩连忙朝着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叶蓁蓁没吭声,但她上了心。
      
      一番观察下来,叶蓁蓁发现三房的姐妹俩好像是在打量着她用饭的顺序和姿势、动作?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米氏是庶三叔叶叔亭的妻室,出嫁前亦是小户之家的庶女;她嫁过来以后不受小汪氏的待见,平时更加被罗氏打压……
      
      这么多年了,三房的姐妹俩几乎都没有出门的机会!再加上米氏本身受到的教养就不怎么样,叶澜澜和叶泠泠就更加不怎么懂得礼数了。
      
      这大约就是……她们一直想亲近大房,却又总有些畏畏缩缩的原因吧!
      
      原本还有些心生不快的叶蓁蓁一下子就消了火气。
      
      果然,当众人用完膳以后,米氏也不知道上前安排……
      
      或者说,她知道该到她出面安排,可似乎又不知该怎么安排,只好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崔氏。
      
      崔氏只好又出面,指挥婆子们撤席、又奉上二道茶请众人漱口、温胃等等。
      
      撤了席,祖翁看了小汪氏一眼,说道:“老二家的不服管教,我让老二送她回亲家去反省几日,这家里的事么……”
      
      说到这儿,祖翁先是看看崔氏,遂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了米氏,见米氏一副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又有些心烦,抚着胡子叹息,“就由老三家的来操劳罢!”
      
      崔氏低下了头。
      
      叶仲台面无表情。
      
      小汪氏的神情淡淡的,只是不住地掐着手里的紫檀木念珠。
      
      “就是老三家的没见过世面,还请夫人多照拂些。”祖翁又冲着小汪氏说道。
      
      小汪氏颌首:“妾身谨遵伯爷的吩咐。”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入V,想放开手速写……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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