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本卷终 ...
-
“师尊……如果徒儿当年没有因为一时心软放走墨姬……是否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如果徒儿能够早一些遇到师尊……如果徒儿足够狠心……”
“你有一个好父亲。”默苍离的声音不见往日凌厉，轻柔的好像一片云。“过早接触权谋之道，对一个人的心性培养弊大于利。智谋之道，与武力、权力一样，都只是工具。智者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他是否足够聪明，更在于他的动机。史艳文……他不是智者，却比吾所见过的所有智者加起来更值得钦佩。”
从师尊的口中吐出这样直白的的溢美之词，俏如来怔了一下。
随即，泪如雨下。
师尊是希望，俏如来，做俏如来自己吗？时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背负责任，守护中原。父亲肩膀上担着的东西究竟有多沉重。史家人的宿命，并非来源于命运捉弄。这是自己的选择。
俏如来，这条路会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艰难。此时此刻，他体会到了师尊话中的那份深意。一视同仁的不忍……一视同仁的舍得……这条路，何其艰难！
作为领导者，每一个决定之下，都是鲜血淋漓的牺牲……不做决定，就休想改变局势。被人诟病、被人误解、被人嘲笑不算什么。关键在于，是否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师尊（宫本总司）……郭筝……还有百武会的群侠们……俏如来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与牺牲。
————————————————————————————
从琉璃树离开的俏如来，只见镇定从容。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他还跪在地上哭的跟个泪人似得。既然魔世通道开启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他能做的只有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默苍离一只手扶着血色琉璃树的枝干，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渍。随即背靠着树干盘膝坐下，敛眸沉思。
俏如来的进步令人惊喜。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自己的传人……只是现在的局势，自己还不能死——留个烂摊子给徒弟收拾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认真讲起来，其实之前在封邪之塔与帝鬼对决的时候，默苍离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止戈流能够战胜帝鬼……不过八九成的概率布置的好的话也可以一试罢了。对于了解诛魔剑印的人来说，剑印的传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做到可控。毕竟人要是想死，在某些情况下是很难界定自杀和他杀的界限的。甚至他杀的情况下，谁捅的最后一刀有时候界定也不明确。这些模糊的区域都是可以钻的空子。
默苍离是习惯事事留伏笔的人。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大概就轮到他的另一个徒弟承接天命，来中原解决魔世入侵这档子事情了。
和那名弟子相处的时间比起俏如来要长得多。当年的培养实在太过。导致这个徒弟在很多地方实在太像他。这世上，若说他最厌恶之人……莫过于他自己。若是俏如来能够承接度世大愿，同时走出自己的路，也着实是一件令人欣慰之事。
————————————————————————————————
“俏如来，我是来辞行的。”
“风逍遥壮士。这么急就要回去吗？”
“咳……恩，是这样。军长跟大祭司有点交情，大祭司不肯放弃那些服用亡命水的伤兵自生自灭，便来铁军卫求助。军长不方便亲自来，就派了我。这事情跟苗王交代太麻烦，我不想被军长抓去写几万字的报告。所以，就当做相助中原的这波人是苗疆雇佣兵……多好的理由，干杯！”风逍遥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们正气山庄好像也没什么钱，这样吧，核对口径的时候就说是苗疆来的志愿兵，其他不要多说。定义为私人行为即可。”
“铁军卫相助之情，俏如来铭记于心。多谢。”
“好说好说，来，干杯。对了，我在路上遇上受伤的银燕和小空，顺便送回来了。根据他们说的，郭筝最后以命换命救了小空，自己却牺牲了，遗体没能带出来，只留下了这个。”
风逍遥将手中之物递了过去。那是两截染血的断剑。
俏如来结果断剑，低着头，将其紧握在手中。那是郭筝的遗物。俏如来没有想到他会是内奸，更没有想到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郭筝最后还是死了，为了救小空而死。如此决然……对他来说，却是如此沉重。虽然背叛过，迟疑过。俏如来理解他，也体谅他。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是他最心底的渴望。如果没有魔世……是否，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俏如来痛恨着自己的无能，更痛恨着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在命运和立场的牵绊下，太多的小人物，都是同样的身不由己。俏如来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大人物看待过。将心比心，自责和痛苦不过刹那之间俏如来便已察觉，加以收敛。然而心底的愧疚与痛楚却不曾减少半分。
“他说了什么？”
“感谢你还有史君子，还有……无颜面对你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俏如来摇了摇头。风逍遥心知其中大概有故事，既然俏如来不愿意说，他也没兴趣揭别人的伤疤。大约这件事情让他想到了铁军卫之中的袍泽兄弟战死之后他曾经有过的那些情绪，风逍遥有些感怀。把宝贝酒葫芦递给了俏如来。
“对于战场上的人来说，有今天没明天。生死是常事，看开点。人活着总归要死。死在战场上和死在病床上没什么区别。”
“抱歉……我不喝酒。”俏如来推开了酒葫芦。
“我倒忘了，你是个出家人，没尝试过酒肉的滋味这辈子活到老也是亏了。算了，我自己喝。干杯。”咕咚咕咚又灌下去几口。风逍遥收起酒壶：“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PS：对抗魔世是墨家的责任。军长语。不能让矩子一个人努力啊。
【本卷终】
——————————————————————————————————————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本卷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