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82、第一百二回（下）

　　秦国知道魏国君主刚刚死了，加上信陵君已死，想着正好报之前战败之仇，便派大将蒙骜攻魏，打下酸枣等二十城，设置为秦国东郡。

　　没过多久，又陆续打下朝歌、濮阳。

　　魏王女婿卫元君，往东跑到野王，依着高山险要住着。

　　魏景闵王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叹：“要是信陵君还在，肯定不能让秦兵这么猖獗。”

　　于是派使者与赵国通好。

　　赵悼襄王也为秦国没完没了的侵伐感到头痛，正想让人去纠集列国，重寻信陵、平原二君‘合纵'之约。

　　忽然边吏来报：“燕国任命剧辛为大将，领兵十万，正来入侵北方边界。”

　　那剧辛原本是赵国人，之前在赵国时，与庞暖有交情。

　　后来庞暖在赵国当官，剧辛则在第91回投奔了燕国，燕昭王任用他为蓟郡守。

　　等到第101回燕王喜被赵将廉颇围困都城，靠着将渠出来讲和才解围，剧辛把这当成人生耻辱。

　　将渠在燕国为将，原本是赵国人的任命，而不是出于燕王之意，虽然他助信陵君战秦国有功，但到底君臣之间没有多少信任。

　　将渠当了一年多相国，就托病归还了印绶。

　　燕王喜于是把剧辛从蓟郡召来，任用为相国，共同图谋报复赵国之事，奈何心里忌惮廉颇，不敢动掸。

　　如今廉颇投奔魏国，庞暖成了赵国将军。

　　剧辛非常轻视这个知根知底老伙计的本事，于是迎合燕王的想法，禀告说：
　　“庞暖是个庸才，不能和廉颇比，况且秦兵已经打下晋阳，赵国人战力疲软，咱们要是乘机攻打，栗腹之耻可雪。”

　　燕王喜很高兴：“寡人正有此意，相国能为寡人走一趟吗？”

　　剧辛就等这个任务呢：“臣熟知地形，若是您能把这任务交给我，一定生擒了庞暖献到您面前。”

　　燕王很是满意，于是让剧辛带领十万士兵讨伐赵国。

　　赵悼襄王听到消息，马上召庞暖计议。

　　庞暖说：“剧辛仗着自己是宿将，必然有轻敌之心。
　　如今李牧守着代郡，让他引军从庆都一路往南来，以断剧辛的后路，臣则带一支军队迎战。剧辛腹背受敌，就很好抓了！”

　　赵悼襄王按他的计策布置。

　　却说剧辛渡过易水，取路中山，直犯常山地界，兵势甚锐。

　　庞暖帅大军驻扎东垣，深沟高垒，等着对方送上门来。

　　剧辛说：“我军深入，他要是坚壁不战，就没个打了！”

　　问帐下：“谁敢挑战？”

　　骁将栗元是栗腹的儿子，他想报父仇，很乐意前去。

　　剧辛说：“再得一人帮助才行。”

　　末将武阳靖请行。

　　剧辛给了上万精兵，让他们攻打赵国军队。

　　庞暖让乐乘、乐闲张两翼以待，而亲自率军迎战。

　　两下交锋约二十余合，一声炮响，两翼并进，都用强弓劲弩乱射燕军。

　　武阳靖中箭而亡。

　　栗元不能抵挡，回车便跑。

　　庞暖同二将从后掩杀。

　　燕国派去的一万锐卒，折去三千有余。

　　剧辛大怒，急催大军亲自接应。

　　庞暖已自回营去了。

　　剧辛攻垒攻不进去，就让人下书，约明日在阵前单车相见。

　　庞暖答应了，两下各自准备。

　　到了第二天，彼此列成阵势，吩咐：“不许施放冷箭！”

　　庞暖先乘单车站在阵前，请剧将军会面。

　　剧辛也乘单车而出。

　　庞在车中欠身：“且喜将军齿发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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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辛说：“忆昔别君去赵，不觉距今已四十余年，我已衰老，君也苍颜，都说人生如白驹过隙，还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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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暖看似好心的劝道：“将军当初因为燕昭王礼贤下士，离开赵国去了燕国，当年确实是一时豪杰景附，如云之从龙，风之从虎。
　　如今金台被草淹没，无终墓木已拱，苏代、邹衍相继去世，昌国君也回归我国，燕国未来的气运也可知了！
　　老将军您年过六十，孤孤零零支撑在衰王的朝堂上，还这么贪恋兵权，持凶器而行危事，想做些什么呢？”

　　剧辛不服气的说：“我受燕王三世厚恩，粉骨难报，趁我余年，想为国家一雪栗腹之耻！”

　　庞暖指责说：“栗腹无故攻我鄗邑，自取丧败，是燕国犯赵国，并非赵国冒犯燕国！”

　　两人在军前一人一句的正说着，庞暖忽然大呼：“有人拿到剧辛的头，赏三百金！”

　　剧辛不爽：“您这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难道就不能取你的头了？”

　　庞暖说：“君命在身，各尽其力可耳！”

　　剧辛大怒，把令旗一麾，栗元便引军杀出。

　　这里乐乘、乐闲双车接战，燕军渐渐占不到便宜了。

　　剧辛驱军大进，庞暖也用大军迎战，两下混杀一场，燕国这边比赵国损折更多，天晚各鸣金收兵。

　　剧辛回营，闷闷不悦。想要撤退，又在燕王面前夸了大口；想要不撤，又难取胜。

　　他正自己在那儿踌躇呢，忽然有守营军士报道：“赵国派人下书，现在辕门之外，未敢擅投。”

　　剧辛命人取信过来，那信再三缄封十分牢固，打开来，大概是这么写的：
　　代州守李牧引军突袭督亢，拦截您的后路，您快快回去吧，不然来不及了。我因为昔日交情，不敢不告诉你一声。

　　剧辛才不信呢：“庞暖想摇动我的军心！纵使李牧兵至，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命人把信还给使者，来日再决死战。

　　赵使者已去，栗元担心的问：“庞暖的话不可不信，万一李牧真的引军突袭我军后方，咱们腹背受敌，可怎么办？”

　　剧辛胸有成竹的笑着说：“我也担心这点，但刚才所说的是为了稳住军心。你如今密传军令，虚扎营寨，连夜撤回，我亲自断后，以挡住追兵。”

　　栗元领计离开了。

　　谁知庞暖探听燕营虚设，同乐乘、乐闲分三路追来。

　　剧辛边战边跑。

　　走到龙泉河，探子报道：“前面旌旗塞路，听说是代郡军马。”

　　剧辛大惊：“庞暖居然说的真的！”

　　于是不敢北进，引兵东行，想从阜城取路，一路奔往辽阳。

　　庞暖追上了他，大战于胡卢河。

　　剧辛兵败，叹：“我有何面目当赵国的囚犯啊？”于是自刎而亡。

　　这是燕王喜十三年，秦王政五年。

　　髯翁有诗叹：
　　金台应骋气昂昂，共翼昭王复旧疆。
　　昌国功名今在否？独将白首送沙场！

　　栗元被乐闲抓住斩了，获得燕国士兵头颅二万多，剩下的不是逃跑了就是投降了，赵兵大胜。

　　庞暖约会李牧一齐征进，取武遂、方城之地。

　　燕王喜亲自到将渠家门口，求他当使者，伏罪求和。

　　庞暖看在将渠的面子上，班师奏凯而回。

　　李牧仍回去守代郡去了。

　　赵悼襄王效迎庞暖，慰劳他说：“将军如此武勇，仿佛廉颇、蔺相如还在赵国一样！”

　　庞暖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燕国人已经被打服了，此时很适合‘合纵’列国，一起对付秦国，才算除掉了威胁。”

　　不知‘合纵’之事谈的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