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81、第一百二回（中）

　　【离间君臣】

　　秦王杀了朱亥以后，又和群臣商量说：“朱亥虽死，信陵君依旧受重用，寡人想离间他们君臣，诸卿有何良策？”

　　刚成君蔡泽进说：“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得罪了魏王，魏王任由他待在赵国，不许相见。后来因为秦兵围急，不得已才召他回来的。
　　虽然他这次纠连四国，得成大功，然而有功高震主之嫌，魏王怎么会对他一点猜忌都没有？
　　而且信陵君锤杀晋鄙，晋鄙的宗族宾客必然怀恨在心，大王若拿出万斤金，偷偷派细作到魏国，请晋鄙的亲信布散流言：‘诸侯畏信陵君之威，都想奉他为魏王，信陵君马上就要篡位了。’
　　这样一来，魏王必然疏远无忌而夺了他的权。
　　信陵君退出政治圈，天下诸侯联盟便会解体，咱们趁机用兵，就没有阻力了！”

　　秦王很满意：“你这办法好极了。然而魏国既然打败我军，他家太子增还在我国为质，寡人想把他抓起来杀了泄恨，怎么样？”

　　蔡泽劝说：“咱们杀一个太子，魏国再立一个太子，对其又有什么损失呢？不若利用太子来做这反间计。”

　　秦王大悟，更加善待太子增。

　　一面派遣细作持万金去魏国行事；一面让宾客都与太子增往来结交。

　　顺便偷偷透露给太子：
　　“信陵君在外十年，交结诸侯，诸侯们手下的将相都很敬重忌惮他。如今他担任魏国大将，诸侯们的兵任他管辖，天下只知有信陵君，不知有魏王了。就连我秦国，也怕信陵君之威，想立他为王，与他连和；信陵君若是立为君主，必然让秦国杀太子您，以断绝人民其他想法，就算不这样，太子您也将在秦国度过余生，怎么办？”

　　太子增哭着求办法。

　　客说：“秦国正想与魏国通和，太子何不给魏王写一封信，让他请太子回国。”

　　太子增心里没底：“就算我请求了，秦国又怎么肯放我回去？”

　　客说：“秦王之所以想推奉信陵，不是出于本意，就是怕他而已。若是太子愿意带领全国侍奉秦国，秦国肯定乐意，怕啥不答应放你回去呢？”

　　太子增于是写了密信，信中详细讲述诸侯归心信陵、秦国也想拥立为王的话，然后说自己想回国的意思。

　　他将信交给客，托付他秘密送去给魏王。

　　于是秦王也写二封信，一封给魏王，交待朱亥遗体送回，托言病死；一封祝贺信陵君，另有金币等物。

　　却说魏王因为晋鄙门下宾客布散的流言，已经怀疑了信陵君。

　　等秦国使者捧国书而来，说想与魏国息兵修好。

　　魏王详细打听来意，对方说的却都是敬慕信陵之语；魏王又接到太子增的家信，心中愈加疑惑。

　　使者再要将信和钱送到信陵府中，故意泄漏一两句，让魏王听到。

　　却说信陵君听说秦使来讲和，对宾客说：“秦国最近又没有兵戎之事，有什么好求和魏国的？这里面肯定有计。”

　　话未说完，看门人报秦国使者在门口，说：“秦王也有信奉贺。”

　　信陵君说：“人臣按大义不能有私交，秦王的信和钱，我不敢接受。”

　　使者再三致秦王之意，信陵君也再三推却。

　　恰好魏王派使者来到，要取秦王的信看。

　　信陵君一想：“魏王既然知道有信这事了，若说我不接受，他一定不肯信。”

　　于是命驾车将秦王的信和钱原封不动送给魏王，说：“臣已再三推辞，不敢启封，如今蒙大王取览，只得呈上，但凭裁处。”

　　魏王说：“书中必有情节，不拆开看看不明。”

　　打开信一看，大概是这样的：
　　公子威名播于天下，天下侯王莫不倾心于公子，指日当正位南面，为诸侯领袖，但不知魏王什么时候肯让位，我非常急切的盼望吖。小小礼物，预先作为贺礼，望公子勿怪罪。

　　魏王过目以后，交给信陵君观看。

　　信陵君禀告说：“秦人多诈，这信是要离间我君臣。臣之所以一直不接，正是考虑信中不知说了什么，怕落入他的圈套中。”

　　魏王说：“公子既然无此心，便可在寡人面前写信回复。”

　　当即命左右取纸笔，交给信陵君写回信，大略说的是：
　　无忌受寡君不世之恩，糜首莫酬，南面之语，非所以训人臣也。蒙君辱贶，昧死以辞。

　　（我爱领导，我不篡位，谢谢）

　　信交给秦国使者，连带着金、币带回。

　　魏王也派使者谢秦国，并说：“寡君年老，想请太子增回国。”

　　秦王答应了。

　　太子增回到魏国之后，再次说信陵君不可专任。

　　信陵君虽然于心无愧，但估计王心中芥蒂，终未释然，于是托病不上朝，将相印、兵符都缴还给魏王。

　　这还不算完，他还努力抹黑自己，来表现没有利用贤名图谋君位的野心。与宾客为长夜之饮，多近妇女，日夜为乐，惟恐不及。

　　史臣有诗云：
　　侠气凌今古，威名动鬼神。
　　一身全赵魏，百战却嬴秦。
　　镇国同坚础，危词似吠狺。
　　英雄无用处，酒色了残春。

　　【吕不韦修得正果】

　　再说秦庄襄王在位三年，生了病。

　　丞相吕不韦入问疾，顺便让内侍把封好的信偷偷送给王后，追述往日的誓言。

　　王后赵姬旧情未断，于是找吕不韦来旧情复燃。

　　吕不韦拿医药献给秦王，秦王病了一个月就薨了。

　　吕不韦扶太子政即位，此时这孩子年仅一十三岁，尊庄襄后为太后，封其母弟成峤为长安君。

　　国事皆由吕不韦决定，他简直就是太上皇的状态，号为尚父。

　　吕不韦的父亲死的时候，四方诸侯宾客吊者如赶市集一样，车马填塞道路，看着比秦王的丧礼更加众盛。

　　正是：“权倾中外，威振诸侯。”不在话下。

　　秦王政元年，吕不韦知道信陵君退休废了，开始重新提议用兵的事。

　　让大将蒙骜、张唐伐赵国，攻下晋阳。

　　三年以后，又派蒙骜、王龁去攻打韩国。

　　韩国让公孙婴带兵抵抗。

　　王龁很是想争一口气：“我先是败给赵国，后来又败给魏国，蒙秦王宽赦不杀，这次一定要以死报答。”于是他帅自己千名私兵，直犯韩营。

　　王龁力战而死，韩兵乱。

　　蒙骜乘这个机会，大败韩师，杀公孙婴，取韩十二城回来。

　　【廉颇不服】

　　自从信陵君废，而赵、魏两国之间的友好也断绝了。

　　赵孝成王让廉颇伐魏国，围繁阳。

　　城还没打下来呢，赵孝成王就薨了，太子偃嗣位，是为赵悼襄王。

　　此时廉颇已经打下繁阳，乘胜进攻。

　　而大夫郭开平时一直因为好拍马屁，被廉颇所嫉恶，常常在侍宴的时候当面呵斥。

　　郭开怀恨在心，向赵悼襄王打小报告说：“廉颇已老，干不动了，讨伐魏国这么久都没啥进展。”

　　于是就让武襄君乐乘去替代廉颇。

　　廉颇怒：“我自从给惠文王当将军，到如今已经四十余年，从未有过战败。乐乘是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能取代得了我？”于是勒兵攻打乐乘。

　　受惊的乐乘跑回了国。

　　廉颇投奔魏国，魏王虽然尊他为客将，却疑而不用。

　　廉颇就这么居住在了大梁。

　　【买卖爵位】

　　秦王政四年十月，蝗虫从东方来，遮住了天，禾稼不收，疫病大作。

　　吕不韦与宾客商量着下令，只要百姓缴纳千石粟，就能拜爵一级。

　　后世纳粟之例，自此而起。

　　【信陵君之死】

　　这一年，魏信陵君伤于酒色，得疾而亡。

　　冯谖哭泣过哀也死了，宾客自刭从死者百余人，足见信陵君是多么赢得人才的效忠。

　　第二年，魏安厘王也薨了，太子增嗣位，是为魏景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