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79、第一百一回（下）

　　【赵国不是你想撩，想撩就能撩】

　　话分两头，却说燕国：
　　自从燕昭王复国，在位三十三年，传位给燕惠王；
　　燕惠王在位七年，传位给燕武成王；
　　燕武成王在位十四年，传位给燕孝王；
　　燕孝王在位三年，传位给燕王喜；
　　喜即位之后，立儿子丹为太子。

　　日期换算到如今，燕王喜四年，就是秦昭襄王五十六年。

　　这一年，赵国平原君赵胜死了，以廉颇为相国，封为信平君。

　　燕王喜作为赵国的邻居，让相国栗腹去参加平原君的丧礼，顺便送五百金给赵王当酒钱，约为兄弟。

　　栗腹指望着赵王能给丰厚的贿赂，赵王却如常礼相待。

　　栗腹不太高兴，回报燕王：“赵国自从长平战败，壮汉死光，留下的孩子都还小，而且相国刚死，廉颇已老，若出其不意分兵讨伐，赵国可灭。”

　　燕王被他的话蛊惑，召昌国君乐闲来问。

　　乐闲并不同意：“赵国东邻燕国，西接秦境，南错韩、魏，北连胡貊，在这样的四野之地，其人民习惯了战争，不可轻易讨伐。”

　　燕王问：“我以三倍的人马打他，怎么样呢？”

　　乐闲说：“不够。”

　　燕王又问：“以五倍伐一，何如？”

　　乐闲不应。

　　燕王怒：“是不是因为你爸（第95回昌国君乐毅）的坟墓在赵国，所以你才不想攻打赵国？”

　　乐闲说：“大王要是不信，臣就请您试试。”

　　群臣都顺应燕王的意思，都说：“天下怎么会有5vs1还不赢的？”

　　只有大夫将渠苦苦劝谏：“大王先不要提众寡，咱先说说是非曲直。大王刚和赵国示好，拿出五百金为赵王寿。使者一回报，您就要去攻打人家。这样不讲信不讲义，出兵必然无功。”

　　燕王不以为然，让栗腹为大将，乐乘辅佐，率兵十万攻鄗；
　　让庆秦为副将，乐闲辅佐，率兵十万攻代；
　　燕王亲自率兵十万为中军，在后接应。

　　燕王刚要上车，将渠手揽王绶，垂泪说道：“就算一定要伐赵，也希望大王不要亲自前往，我怕震惊左右。”

　　燕王怒，用脚去踹将渠。

　　将渠即抱住燕王的脚，哭着说：“臣挽留大王，是出于忠心，大王若是不听，燕国的大祸就要降临了！”

　　燕王更加生气，命人把将渠关进狱中，等凯旋回来的时候再杀。

　　（嗯……其实有时觉得这种判决是手下留情，要真是赢了仗回来，就说心情好不杀了，顺便给这死脑筋的忠臣看看，自己胜利了吧，又多么不计前嫌啊。）

　　三军分路而进，旌旗蔽野，杀气腾空，满望踏平赵土，大拓燕国疆域。

　　赵王听说燕兵要来了，聚集群臣问计。

　　相国廉颇建议：“燕国这是以为我国刚刚战败，没多少兵力了。若是从国中大量征兵，十五岁以上都持兵器加入战斗，军声一振，燕国气势自然被夺。
　　栗腹喜功，本就没什么当将军的雄才大略；庆秦是个无名小子；乐闲、乐乘因为昌国君之故，在燕、赵之间摇摆游走，不会出全力。所以燕军一下子就能被打败！”
　　顺便推荐雁门李牧，有当将军的本事。

　　赵王用廉颇为大将，引兵五万，在鄗地迎战栗腹；
　　用李牧为副将，引兵五万，在代地迎战庆秦。

　　却说廉颇人马来到房子城，知道栗腹在鄗地，于是把丁壮都藏进铁山，只让老弱出来列营。

　　栗腹探知消息，高兴坏了：“我就知道赵国士兵经不住打！”于是率众人急吼吼攻打鄗城。

　　鄗城人知道救兵已经到了，坚守十五日不被打下。

　　廉颇率大军赶赴过去，先出疲惫士兵数千人挑战。

　　栗腹留乐乘继续攻城，他则亲自出阵。

　　只一回合，赵国军队不能抵挡，大败而跑。

　　栗腹指麾将士，追逐赵国军队。

　　约六七里，伏兵一齐冒出来。

　　当先一员大将，驰车而出，大叫：“廉颇在此！对面来的那个将军可以快点滚过来乖乖让我捆了！”

　　栗腹大怒，挥刀迎敌。

　　廉颇手段高强，所领都是选拔出来以一当百的精卒，没几个回合就打得燕军大败。

　　廉颇生擒栗腹。

　　乐乘听说主将被擒，解围要跑，廉颇让人招安，乐乘于是投奔赵国军队。

　　恰好李牧救代地得胜，斩了庆秦，派人过来报捷。

　　乐闲率剩下的人马在清凉山保卫。

　　廉颇让乐乘写信招乐闲，乐闲也投降了赵国。

　　燕王喜得知两路兵都已败没，于是连夜奔回中都。

　　廉颇长驱直入，筑长围困城，燕王派使者求和。

　　乐闲对廉颇告状说：“原本出主意提倡讨伐赵国的人是栗腹。大夫将渠有先见之明，可惜苦苦劝谏没有被采纳，如今被羁在狱，这才是亲您的派系呢。您若是想要答应求和，一定要燕王以将渠为相国，让他来送求和书才行。”

　　廉颇按他的意思办了。

　　燕王出于无奈，立即把将渠从狱中召出来，授相印。

　　将渠推辞说：“让臣说中了是多大的不幸啊，怎么还能占国难的便宜？”

　　燕王说：“寡人不听你的话，自取辱败，如今打算向赵国求和，非卿不可。”

　　将渠于是接受相印，对燕王说：“乐乘、乐闲虽然投身赵国，然而他们的祖先对燕国有大功，大王最好能把他们的老婆孩子都放回去，让他们不忘燕国的恩德，这样议和的事情就能速成了。”

　　燕王答应。

　　将渠于是来到赵国军营，为燕王谢罪，并送还乐闲、乐乘家属。

　　廉颇同意求和，于是割下栗腹的头和庆秦的尸体一起送回燕国，即日班师回了赵国。

　　赵王封乐乘为武襄君，乐闲仍然称昌国君，任命李牧为代郡守臣。

　　当时剧辛为燕守蓟州，燕王因为剧辛曾经与乐毅一起为昭王工作，让他写信招回乐家兄弟。

　　乐乘、乐闲因为燕王听不进忠言，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赵国。

　　将渠虽然成了燕相，却不是燕王想任命的，不到半年，就主动托病辞印了。

　　燕王于是用剧辛取代他。

　　此段话且搁过一边，等第102回再说。

　　【秦国凶猛】

　　再说秦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年近七十，到秋天的时候得病而薨。

　　太子安国君柱继位，是为秦孝文王，立赵女为王后，子楚为太子。

　　韩王听闻秦王之丧，最先穿着衰绖来参加葬礼，礼仪上像是臣子一样。

　　诸侯都派将相大臣来会葬。

　　秦孝文王除丧三日后，大宴群臣，席散回宫就死了。

　　国人全都怀疑是吕不韦想要子楚快点上位，所以出重金贿赂秦孝文王身边的人往酒里加了毒药，让秦王中毒而死。

　　然而大家都很忌惮吕不韦的权势，没人敢说出来。

　　于是吕不韦同群臣奉子楚嗣位，是为秦庄襄王。

　　奉华阳夫人为太后，立赵姬为王后，儿子赵政为太子，去掉赵字，单名政。

　　蔡泽知道秦庄襄王非常感谢吕不韦，想让吕不韦为相，就托病把相印让了出来。

　　吕不韦于是成了丞相，封文信侯，食河南雒阳十万户。

　　吕不韦羡慕孟尝、信陵、平原、春申的名声，为自己不如人家为耻，也设馆招致宾客，达到三千余人。

　　再说东周君听说秦国连续死了俩王、国中乱糟糟许多事，就派宾客去游说诸国，想要“合纵”伐秦。

　　丞相吕不韦对秦庄襄王说：“西周已灭，而东周一线若存，觉得自己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子孙，想借此鼓动天下，不如把他们全灭了，断了人民的念头。”

　　秦庄襄王当即用吕不韦为大将，率兵十万伐东周，把其君主抓了回来，尽收巩城等七邑。

　　周国自周武王己酉年受命为天下的王，终于东周君壬子年，经历三十七任大王，共八百七十三年，而国祀断绝在秦国手里。

　　有歌诀为证：
　　周武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宣幽终，
　　以上盛周十二主，二百五十二年逢。
　　东迁平桓庄厘惠，襄顷匡定简灵继，
　　景悼敬元贞定哀，思考威烈安烈序。
　　显子慎靓赧王亡，东周廿六凑成双，
　　系出喾子后稷弃，太王王季文王昌。
　　首尾三十有八主，八百七十年零四，
　　卜年卜世数过之，宗社灵长古无二。

　　秦庄襄王乘着灭周的大好势头，又派蒙骜袭击韩国，打下成皋、荥阳，设置三川郡，地界直逼大梁。

　　秦庄襄王说：“寡人当年在赵国为质，差点被赵王所杀，此仇不可不报！”

　　就又遣蒙骜攻赵，取榆次等三十七城，设置太原郡，于是南定上党，顺手攻打魏国高都，但没打下来。

　　秦庄襄王又派王龁带五万兵马助战，魏兵屡败。

　　如姬对魏王说：“秦国之所以这么凶猛的攻打魏国、欺负魏国，就是因为信陵君不在。
　　信陵君贤名闻于天下，有他便能借得诸侯之力。
　　大王若让人带着厚礼、说着软话，去赵国把他召回来，让他‘合纵’列国，合力抵御秦国。这样就算秦国有蒙骜等那些猛将也不顶用了，怎么敢正眼与魏国对视？”

　　魏王势在危急，不得已只能按她说的，派颜恩为使者，拿着相印和黄金彩币，去赵国迎接信陵君。

　　给了一封信：
　　公子当年不忍赵国受危难，如今就忍心看魏国陷入危险吗？魏国如今处境很艰难，寡人带着全国人民盼望公子归来，请公子千万别再计较寡人的过错了。

　　信陵君虽然住在赵国，但有往来不绝的门客打探情况，消息并不闭塞。

　　他听说魏国要派使者来迎自己，恨道：“到如今，魏王把我丢弃在赵国已经十年了，现在因为情况紧急而召我，不是发自内心顾念我！”

　　于是在门下悬挂告示：“有敢为魏王通使者死！”

　　宾客都互相告戒，不敢劝他回去。

　　颜恩到魏国半个月，没能见到公子。

　　魏王又派使者催促，音信不绝。

　　颜恩想求门下客为他说句话，但门客们全都推辞不敢。

　　颜恩只好盼着信陵君出门的时候，在路上邀约。

　　信陵君为回避魏使，干脆连门都不出了。

　　颜恩无可奈何。

　　最终信陵君肯回去魏国吗？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