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74、第一百回（上）

　　第100回鲁仲连不肯帝秦信陵君窃符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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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人回国】

　　话说吕不韦和王孙异人一起告辞秦昭襄王，来到咸阳。

　　先有人报知太子安国君，安国君对华阳夫人说：“儿子来了。”

　　于是夫人和太子一起坐在中堂等待。

　　吕不韦提前给异人做功课说：“华阳夫人乃是楚国女子，殿下既然给她当儿子，就要穿楚国服饰去见面，以表依恋之意。”

　　异人听了他的话，当下改换衣装。

　　来到东宫，异人先拜安国君，再拜夫人，哭着说：“不肖子久隔亲颜，不能侍养在父母身旁，望二亲恕儿子不孝之罪。”

　　夫人见异人头顶南冠、足穿豹舄、短袍革带，骇然问道：“儿子你住在邯郸，怎么会仿效楚人装束？”

　　异人拜说：“不孝子日夜思想慈母，所以特意做了一身楚服，以表相思之情。”

　　夫人大喜：“妾正是楚人，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安国君便说：“我儿可改名叫子楚。”

　　异人拜谢。

　　（于是公子异人下文都改名叫子楚了）

　　安国君问子楚：“你是怎么能够跑回来的？”

　　子楚将赵王先前如何想要加害他，幸亏吕不韦掏出全部家财行贿之事，细述一遍。

　　安国君当即召来吕不韦，慰劳他说：“要不是先生，我这贤孝儿子就没了！如今将东宫俸田二百顷、一所第宅、黄金五十镒，都当做您安歇之资，等父王回国，再给您加官赠秩。”

　　吕不韦谢恩而出。

　　子楚就在华阳夫人宫中居住，不用多说。

　　再说公孙乾直到天明酒醒，左右来报：“秦王孙一家不知去向。”

　　派人去问吕不韦，回报：“吕不韦也不在了！”

　　公孙乾大惊：“吕不韦说三日内起身，怎么半夜就走了？”

　　随往南门诘问，守将答：“吕不韦家属出城已久，这是奉大夫您之命啊。”

　　公孙乾连忙问：“随行人员里可有王孙异人？”

　　守将说：“只见吕氏父子及仆从数人，并无王孙在内。”

　　公孙乾跌足叹道：“他身边的仆从里面，一定是藏有王孙，我这是中了奸商的算计了。”

　　于是上表赵王：“臣监押不谨慎，导致质子异人逃去，臣罪无所辞。”于是伏剑自刎而亡。

　　髯翁有诗叹：
　　监守晨昏要万全，只贪酒食与金钱。
　　醉乡回后王孙去，一剑须知悔九泉。

　　【不要让秦国称帝】

　　秦昭襄王自从唯一的把柄大孙子成功逃回秦国，攻打赵国更加用力。

　　赵王又派使者求魏国来帮忙。

　　客将军新垣衍献策：“秦国这么着急围攻赵国是有原因的。
　　之前秦国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不称。如今齐闵王已死，齐国也变弱了，只有秦国独自称雄，而未正帝号，其心不慊，今日用兵侵伐不休，就是为了要称帝。
　　要是能让赵国派使者尊秦国为帝，秦国必然一高兴就罢兵了，这就是用虚名来免实祸。”

　　魏王本来不怎么敢去救赵国，就觉得他这个主意好，当即派新垣衍随使者去了邯郸，把这解决办法说给赵王。

　　赵王与群臣商议此事可行性，众议纷纷未决。

　　平原君方寸已乱，也毫无主观意见了。

　　当时有个齐国人叫鲁仲连，十二岁的时候就曾经辩论上嘴炮赛过著名辩手田巴，当时人送外号“千里驹”。

　　田巴却评价说：“这是个飞兔，岂止是个千里驹而已！”

　　等鲁仲连长大后，不屑于当官，就爱到处远游，为人排难解纷。

　　当时他正好在赵国围城之中，听说魏国使者请尊秦国为帝，怒了，求见平原君。

　　“我听路人说您计划让秦国称帝号，有这事吗？”

　　平原君说：“我是伤弓之鸟，魂魄已被吓飞了，还怎么想的出办法，这是魏王让将军新垣衍来赵国说的策略罢了！”

　　鲁仲连说：“您乃天下贤公子，却要让大梁的来客替您出主意吗？如今新垣衍将军在哪儿？我替您把他骂回去！”

　　平原君于是跟新垣衍说了这情况。

　　新垣衍虽然一向听说鲁仲连先生之名，然而知道他挺能说的，怕他搅局，所以推辞不愿见。

　　平原君非要他见一下，于是邀鲁仲连一起来到公馆，与新垣衍相见。

　　新垣衍抬眼看鲁仲连，神清骨爽，飘飘乎有神仙之度，不觉肃然起敬：“我看先生之玉貌，并不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啊，为什么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离开，提升个人发展呢？”

　　鲁仲连说：“我没什么要求平原君的，却要请求将军您！”

　　新垣衍问：“先生有什么要求呢？”

　　仲连说：“1.请帮助赵国，2.别让秦国称帝！”

　　新垣衍问：“先生怎么帮助赵国？”

　　仲连说：“我将让魏国与燕国出手帮忙，就像齐、楚两国一直以来提供帮助这样！”

　　新垣衍笑：“燕国会怎样，我不知道，但若说魏国……我可是大梁人啊！先生又怎么就能让我国帮助赵国了？”

　　仲连说：“魏国没看到秦国称帝的危害，要是能明白这伤害有多大，就肯定会帮助赵国了！”

　　新垣衍问：“秦国称帝，有什么害处？”

　　鲁仲连说：“秦国乃是不在乎礼义而推崇首功的国家，恃强挟诈，屠戮生灵。
　　秦国跟大家一样只当诸侯的时候，就都这么蛮横；倘若肆然称帝，就得更加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了。
　　反正我宁可跳东海去死，也不忍被秦国统治，你们魏国就甘心被秦国压着吗？”

　　新垣衍反驳说：“魏国怎么会就甘心比秦国低一头。就像是别人的仆从，十个人追随一个人的指挥，难道是智力不如主人吗？其实就是畏惧的驱使啊！”

　　仲连问：“魏国将自己看作奴仆吗？我得让秦王把魏王煮了、或者做肉酱了！”

　　新垣衍不高兴了：“先生又怎么能让秦王把魏王给烹醢了？”

　　仲连说：“当年九侯、鄂侯、周文王，原本是商纣王手下的三公。
　　九侯有个漂亮女儿，献给纣王，这女孩在陪睡觉方面思想不太开放，触怒纣王，纣王杀了这女孩，还把九侯做成肉酱；
　　鄂侯为此劝谏，纣王就把鄂侯给煮了；
　　周文王听说之后私下叹息，纣王又把他关押在了羑里，差一点也死了。
　　这一切难道是因为三公的智慧不如纣王吗？
　　的确不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天子对诸侯可以为所欲为，一向如此。
　　秦国肆然称帝，必然要求魏国入朝，一旦秦国也采用当年九侯、鄂侯被杀的案例对待魏王，谁能管的着？！”

　　新垣衍沉思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