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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九十九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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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传言】
再说吕不韦之前娶过一个邯郸美女,号为赵姬,善长歌舞。
吕不韦知道她已经怀孕两个月,心生一计:“王孙异人回国,肯定有继立的可能。若是把这妹子献给他,要是生个男孩,就是我的血脉,以后这孩子承嗣为王,那这嬴氏的天下,便是我吕氏偷偷换了的,也不枉了我耗费家财做下这笔生意。”
于是请了异人和公孙乾来家饮酒,席上珍馐百味,笙歌两行,自不必说。
酒至半酣,吕不韦开口说:“卑人新纳一小姬,颇能歌舞,想让她出来奉劝一杯酒,希望大家不要嫌唐突。”
当即命两个青衣丫鬟,唤赵姬出来。
吕不韦对她说:“你可拜见二位贵人。”
赵姬轻移莲步,在氍毹上叩了两个头。
异人与公孙乾慌忙作揖还礼。
吕不韦令赵姬手捧金卮,向前为寿。
杯到异人,异人抬头看时,果然标致。
怎见得?
云鬓轻挑蝉翠,蛾眉淡扫春山。
朱唇点一颗樱桃,皓齿排两行白玉。
微开笑靥,似褒姒欲媚幽王;
缓动金莲,拟西施堪迷吴主。
万种娇容看不尽,一团妖冶画难工。
赵姬敬酒以后,舒开长袖,当即在氍毹上舞一个大垂手小垂手,体若游龙,袖如素霓,宛转似羽毛之从风,轻盈与尘雾相乱。
喜得公孙乾和异人目乱心迷,神摇魂荡,口中赞叹不已。
赵姬舞毕,吕不韦命她再斟大觥敬酒,公孙乾和异人二人一饮而尽。
赵姬劝酒完了,就入内去了。
宾主又互相酬劝,非常开心。
公孙乾不知不觉就大醉了,卧在坐席之上。
异人心念赵姬,借酒壮胆,向吕不韦请求说:“念我孤身在此为质,客馆寂寥,想与您求得此姬为妻,就是满足了我平生之愿,不知她身价几何,容我奉纳。”
吕不韦假装生气道:“我好意相请,出妻献妾,以表敬意。殿下就想夺我所爱,是何道理?”
异人没想到惹怒了吕不韦,还指望着他帮自己离开此困境呢。
异人跼蹐无地,没骨气的下跪:“我因为寄居他乡心中孤苦,妄想要先生割爱,这绝对是醉后狂言,幸勿见罪。”
吕不韦慌忙扶起:“我为殿下想回去的办法,千金家产尚且都不要了,一点都不吝惜,如今怎么会舍不得一个女子?但此女年幼害羞,怕她不从,她要是情愿,我即当奉送,为您备铺床拂席之役。”
异人再拜称谢,等公孙乾酒醒以后,一同登车而去。
这天晚上,吕不韦向赵姬说:“秦王孙十分爱你,求你为妻,你怎么想的?”
赵姬却不愿意的说:“妾已经把一切风险给您了,还有了身孕,您为何抛弃我们,让孩子姓别人的姓?”
吕不韦偷偷告诉她说:“你一辈子跟着我,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商人的女人。王孙将来有秦王之分,你得了他的宠,必为王后,要是走运你腹中生男,那就是太子,我与你便是未来秦王的父母,富贵无穷。你要念在夫妇之情,委屈委屈自己的想法,按我的计划来,不可泄漏。”
赵姬说:“您谋划大局,妾怎敢不奉命,但夫妻恩爱,何忍割绝?”说完就流下眼泪。
吕不韦轻抚她道:“你若不忘此情,以后得了秦家天下,我们仍为夫妇,永不相离,岂不美哉?”
两人于是对天设誓,当夜同寝,恩情倍常,不必细述。
次日,吕不韦到公孙乾处,为昨天款待不周道歉。
公孙乾说:“正想与王孙一同造府,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怎么能反而劳烦您来一趟了呢?”
没一会,异人也到了,彼此交谢。
吕不韦说:“蒙殿下不嫌小妾丑陋,取侍巾栉,我与小妾再三说了,她已勉从尊命矣。今日良辰,即当送到寓所陪伴。”
异人感谢道:“先生高义,粉骨难报。”
公孙乾很高兴:“既有此良姻,我当为媒。”于是命左右备下喜筵。
吕不韦辞去。
到了晚上,以温车载赵姬与异人成亲。
髯翁有诗云:
新欢旧爱一朝移,花烛穷途得意时。
尽道王孙能夺国,谁知暗赠吕家儿?
异人得了赵姬,如鱼似水,爱眷非常。
约过一月有余,赵姬就向异人说:“妾获侍殿下,天幸已怀胎了。”
喜当爹的异人不知来历,只道是自己亲生的,愈加欢喜。
那赵姬先有了两月身孕,刚嫁与异人,嫁过八个月,便是十月满,该生孩子了,但她腹中一点动静没有,只因她怀着个混一天下的真命帝王,所以与寻常不同。
直到十二个月周年,方才产下一个儿子,生产时红光满室,百鸟飞翔。
看那婴儿,生得丰准长目,方额重瞳,口中含有数齿,背项有龙鳞一搭,啼声洪大,满大街都能听见。
这天,乃是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朔旦。
异人大喜:“我听说应运之主,必有异征,这孩子骨相非凡,又生在正月,以后一定为政于天下。”
于是用了地名及赵姬之姓,叫他赵政。
后来这政继位为秦王,兼并六国,就是秦始皇了。
当时真爹吕不韦听说赵姬生了个男孩子,也是暗暗自喜。
等到秦昭襄王五十年,赵政已长成三岁了。
当时秦兵攻围邯郸,局势更加紧迫。
吕不韦对异人说:“赵王倘若又迁怒殿下,怎么办?不如逃回秦国,可以自脱。”
异人说:“此事全仗先生筹画。”
吕不韦于是拿出全部黄金共六百斤,其中三百斤遍赂南门守城将军,托言:“我举家从阳翟来做生意,不幸秦寇生发,围城日久。我思乡甚切,如今将所存资本,尽数分散各位,只要做个方便人情,放我一家出城,回阳翟去,感恩不浅。”
(黄金-300)
守将许之。
又拿三百斤献给公孙乾,说自己想要回阳翟之意,反央公孙乾与南门守将说个方便。
(黄金-300)
守将和军卒都受了贿赂,落得做个顺水人情。
吕不韦预先让异人将赵氏母子偷偷寄在母家。
这天,吕不韦摆酒请公孙乾,说道:“我只在三日内出城,特别准备一杯酒与您告别。”
席间将公孙乾灌得烂醉,左右军卒也都开心肆意的大酒大肉,各自醉饱安眠。
到了半夜,异人微服混在仆人之中,跟随吕不韦父子走到南门。
守将不知真假,私自开钥,放他出城而去。
要说王龁大营其实在西门,但因为南门是去阳翟的大路,吕不韦原本的借口说是还乡,所以只讨南门,降低怀疑。
三人和仆从们结队连夜奔走,打大弯转要去投秦军。
到了天明,被秦国游兵获住。
吕不韦指着异人说:“此人是秦国王孙,在赵国当人质,如今逃出邯郸,来投奔本国,你们可速速引路。”
游兵让马匹与三人骑坐,引至王龁大营。
王龁问明来历,请入相见,即将衣冠与异人更换,设宴管待。
王龁说:“大王亲自在此督战,行宫距离此地不过十里。”于是准备车马,转送他们入行宫。
秦昭襄王见了异人,高兴坏了:“太子日夜想你,如今老天让我大孙子你逃脱虎口,你可以先回咸阳,与思念你的父母早日相见去吧。”
异人告辞了秦王,与吕不韦父子登车,直接来到咸阳。
不知父子相见如何?且看下回分解。